《别跑！赖上你了》祁知晓

16、和他在一起觉得自在 “啊……原

　　“啊……原来乐阳喜欢熊猫啊？挺让人意外的。”

　　话题突兀地跳跃到了祁乐阳的精神领地，他有些无措了。

　　“学长，你跟乐阳学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近的？”

　　田蓝蓝生硬地截断了关于熊猫的讨论。由于祁乐阳一想到熊猫就会出于兴奋不能自拔的状态，所以这对他而言反倒像是救了他一命。

　　“是最近才好上的吧？以前我都没看到过他。”

　　她追问着，视线时不时越过江亦诚在祁乐阳脸上剜一刀。那是种领地被侵占后，赤裸裸的敌意。祁乐阳有点想不明白了，这学妹钓凯子就钓凯子，防着自己这个男人干什么呢？难道他还能和江亦诚真好上不成？

　　“嗯，我请他帮我几件事，一来二去就熟了。”

　　“什么事啊？”田蓝蓝不依不饶地追问着。

　　“我请他陪我吃饭。”

　　江亦诚语出惊人，祁乐阳手里的筷子由于震惊猛地顿住。他总喜欢用这种夸张且带有误导性的修辞。明明还没喝酒，却像个醉鬼一样口无遮拦。

　　“嗯？为什么啊……”

　　宋小宝原本还想追问，视线却不经意扫到了不远处正扎堆坐着的郑佳明那一伙人，瞬间明白了，看来那传得沸沸扬扬的决裂戏码还真不是假的呢。

　　“那……那你怎么不联系我啊？”田蓝蓝委屈地嘟起嘴。

　　确实，江亦诚就算失去了那群损友，但想和他共进餐的人依旧能从校门口排到动物园。他为什么非要缠着自己这个“独处专家”请教孤独的秘诀，至今仍是一个无解的谜题。如果他肯和这些追随者一起吃顿饭，不仅他自己不会因为一个人吃饭而感到尴尬，这些女孩子估计也会感激涕零吧。

　　“我也能陪你吃饭啊，我们平常还一起上课呢，下课直接去食堂不就好了吗？”

　　江亦诚放下手里正烤得半熟的鸡翅，那双深邃的眼底倒映着祁乐阳的局促。

　　“我和乐阳在一起觉得更自在。”

　　“自在？和我就没那么自在？”

　　祁乐阳伸手去拿纸巾，江亦诚却抢先一步把整包纸巾勾到了他面前。那动作快得有些刻意，随之而来的是一句简单到近乎平淡的回答。

　　“嗯。他会用心听我说话，而且我的事情他也都知道。”

　　江亦诚把纸巾往祁乐阳这边推了推，看着他，调皮地挑了下眉毛，“对吧？”

　　那一刻，祁乐阳暗自庆幸刚才先喝了点啤酒。这样就算现在脸红了，也能顺理成章地赖在酒精头上。

　　但是自己有那样过吗？祁乐阳抽出一张纸巾后拿在手里没擦，反而重新举起了酒杯。旁边一直贼溜溜观察局势的宋小宝见状，赶紧端着杯子凑过来跟他碰了一下。一口一个“乐阳”叫得挺自来熟的，看来对祁乐阳还是挺友善的。

　　“哦，看来亦诚比起话多的，更喜欢话少会倾听的那一类人啊。田蓝蓝，你听见没？向乐阳学长学着点。”

　　宋小宝坏笑着捅了捅身边的田蓝蓝。田蓝蓝沉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让他别碰自己。

　　这期间，江亦诚的视线一直在宋小宝和祁乐阳的杯子之间转悠。他手没停，把熟透了的鸡翅拨到祁乐阳盘子边上，刘海下那双清澈的眼睛却像是在琢磨什么事。

　　“吃点肉吧，别光顾着喝酒。”

　　接着他像回过神来似的，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活。接着，他拿过一个没用过的新杯子，紧挨着祁乐阳的杯子放下，拎起啤酒瓶依次倒满。

　　“哎，亦诚，你要喝吗？我给你倒啊。”宋小宝赶紧托住瓶底想献殷勤。

　　“你刚才不是说只吃肉，不喝酒吗？”

　　“看你们喝得起劲，我也突然有点馋了。”

　　江亦诚往祁乐阳杯里倒了三分之二杯，但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技术不好，全是白花花的泡沫，他自己那杯却倒得一点泡沫都没有。他脸上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干杯。”

　　他拿杯子在祁乐阳那杯泡沫上轻轻磕了一下，仰起头一饮而尽。他仰头的动作利落，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很清晰。祁乐阳想，这副模样去拍啤酒广告应该都没问题吧。

　　但是这一大杯的泡沫真的只是失误吗？还是在发脾气？

　　祁乐阳倾向于后者。因为他心里清楚，今天他确实没怎么给过他好脸色。他打篮球时也没怎么给他加油，到了酒桌上自己也一直表现得很冷淡。

　　可祁乐阳这样是有理由的啊。大一军训那会两人就没说过话，后来这家伙一走就是一年。回来后又和大一的新生一起上课了，见面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还有自己这个人最怕的就是往人群里扎，而他走哪儿都是围着一群人，他们俩原本就不该有什么交集。如果那天没在小树林里撞见，估计到毕业他都不会记得有自己这么个人吧。

　　可现在这个莫名其妙跟自己套近乎的男人，却总想往自己已经划好的界限里钻。不管是胳膊碰胳膊，还是在别人面前装亲热，都让祁乐阳觉得浑身不自在。

　　看他拉拢关系那股熟练劲儿，祁乐阳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就是这么忽悠那些女生的。正因如此，像自己这样的边缘人就更得留个心眼了。要是被一个过客打乱了原本的生活节奏，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能跑这个接力赛，还坐在这儿陪他们喝这口酒，祁乐阳已经算是破了大例了。人呐，一旦做了平时不做的事，保准得出岔子。

　　一直没吭声的田蓝蓝在那儿小口戳着羊肉串，桌上只有江亦诚和学生会的人在那儿客套着。人多的时候祁乐阳从不乱说话，没必要，万一酒后失言让人抓了把柄，麻烦的还是自己。

　　“亦诚，我们干一杯。”

　　随着酒局过半，大家开始端着杯子乱窜座。不出所料，大多数人都是奔着江亦诚来的。

　　“今天辛苦啦，你这小子好样的。”

　　“这下机电学院那帮人得消停好一阵子了。”

　　宋小宝他们坐的位置被几个叫不上名的大老粗学长占领了。江亦诚杯子里的酒还没喝完，就又被人添得满满当当的。

　　“最大的功臣还是乐阳，我就是最后跑了两步。”江亦诚把话题往祁乐阳身上引。

　　那几个学长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祁乐阳。祁乐阳心里一阵后悔，刚才大家换座乱成一团的时候，明明是溜走的绝佳机会，自己干嘛非得在这儿耗着呢？

　　“乐阳都追到第二名了，我要是这都超不过去，那这最后一棒也不用跑了。”

　　“看吧，我就说这家伙很会跑吧。”

　　身后传来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邵明谦拎着啤酒瓶，硬往祁乐阳身边塞了把椅子。这下好了，祁乐阳跟江亦诚被挤得更是胳膊贴着胳膊了，那股体温想躲都躲不开了。

　　“我推荐他跑，你们刚才还说我欺负人呢。妈的，今天要不是祁乐阳，咱们学院又得丢脸了。”

　　邵明谦嘴里像装了个哑弹，随时都能爆出两句脏话。祁乐阳左边是邵明谦，右边是热烘烘的江亦诚，对面还有一堆好奇盯着自己的学长，祁乐阳感觉头都快炸了。

　　“祁乐阳，来，喝了这杯，咱俩之前的事就算翻篇了。”

　　邵明谦随手从桌上抓了个酒杯摔在祁乐阳面前。那杯口上还沾着不知道谁留下的油渍，脏得扎眼。

　　“你宽宏大量。趁今天高兴，咱俩干了这杯，不计前嫌。以前的事全忘了，行不？”

　　这种时候，学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祁乐阳确实没法当众让他下不来台。祁乐阳强忍着恶心，想去换个干净杯子。江亦诚又一次抢在前面，把一个亮晶晶的干净杯子塞到了祁乐阳手里。

　　“江亦诚你小子什么时候成了祁乐阳的跟班了？”

　　邵明谦拧开啤酒盖，眼珠子喝得通红，斜着眼看着江亦诚。

　　“从刚才就一直护着他，现在还护着。他是没长嘴吗？还得要你当中译中。真让人火大，操。”

　　邵明谦这人平时就浑，喝了酒更是满嘴喷粪。跟醉鬼讲道理是没用的，祁乐阳只想赶紧接了这杯酒然后把他打发走。他用力压了压和江亦诚相抵的胳膊，示意他别冲动。

　　“好，喝完这杯就翻篇吧。”

　　祁乐阳礼貌地双手端起杯子递过去。邵明谦嘿嘿一笑，看似很是满意。他把棕色酒瓶口往祁乐阳杯沿上一磕，力道沉得差点没把祁乐阳手腕给带下去。

　　酒瓶斜得厉害，酒精像自来水一样哗啦啦往外冒。不出所料，酒溢了出来，顺着祁乐阳的手流了一身，连运动裤都被浸透了一大块。

　　原本吵闹的店一下子就安静了。周围几桌的人都发现了不对劲，也都闭了嘴往这边瞅。刚才还震天响的店里，现在只剩下肉串滋滋冒油的声音。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邵明谦嘴上说着抱歉，手里那个瓶子却根本没往回缩，直到把一整瓶酒全灌在祁乐阳身上才算完。

　　灰色的运动裤被透明发黄的液体浇透了，那样子，任谁看都像是尿了裤子。

　　“这可怎么办啊，看来我是真喝多了。对不住啊，你看我这只手，一喝酒就不听使唤。”

　　邵明谦假模假样地抽了自己手一下，演着这出烂透了的独角戏。祁乐阳没心思擦手，先仰脖子把杯里剩下的那点酒干了。

　　“没事，衣服脏了洗洗就行。”

　　祁乐阳放下空杯，反手拧开了另一瓶啤酒。

　　“衣服脏了能洗干净，可学长这人品，估计是用超强洗衣粉转死也洗不掉那股味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