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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盐湖 两人实验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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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随着第一缕晨光,苏跃开始了自己的实验。
凌风看着兴致勃勃毫无戒心的苏跃颇为迷茫,这样危险的事,这家伙怎么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
凌风叹口气,心里做了七八个备案,左手里抱着两个昏昏欲睡的小家伙,右手攒着铁锹——这是最近他发现身边最强最合适的武器了,尖锐、轻便。随时准备跑路。
苏跃深吸一口气,学着以前看过的电视剧,把手上的银币高高举到眼前,磕磕绊绊地道:“请神明,呃,天父您注视您忠实的臣民,不对,信徒……”
凌风在旁边莫名感觉极其尴尬,听得人一秒都不想呆在这,明明他祭祀说词的时候比这还复杂。如果凌风上过网的话就会知道,仪式感和中二感的区别堪比东非大裂谷和珠穆朗玛峰——天差地别。
在苏跃说错第四遍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这样,我说一句,你学一句。”
苏跃自己也快受不了了,连忙狂点头。
凌风深吸一口气,开始一句一句教:
“苍穹之上,万羽之主,”
“苍穹之上,万羽之主……”苏跃一边鹦鹉学舌一边在心里默默跟上:明明也挺中二,怎么这个就不尴尬了。
“罪仆凌风,以血为引,”
“罪仆苏跃,以血为引……等等,为什么要放血?我现在去杀只兔子补上?”
凌风无语扶额:“……不用真放,就是个说法。”
“哦哦,继续继续。”
“跪请天父,明示此物。”
苏跃:“跪请天父,明示此物……”
“诚心所愿。”
苏跃闭上眼,衷心许愿眼前能来点盐,就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就行:“诚心所愿。”
说完,一切如常,安静得让苏跃有点难熬。
他直勾勾地盯着银币看了三秒,什么反应也没有。后知后觉道:“是不是因为我没跪?要不我跪一下试试?现在跪还有用么?”
凌风:“……闭嘴,等着。”
三秒后又三秒,再第不知道多少个三秒的时候,苏跃终于还是破功了。
“哎呀,不是我说……我靠。”
苏跃刚说出口,就看到天空裂开一道小缝,一块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的坚硬物直愣愣地冲着他的头飞来。
凌风眼神可比他好多了,一眼就确定这是一块最普通不过的石头,“小心!”,然后眼疾手快地把还呆呆地望着天空的苏跃一把拽过来。
话音刚落,石头就砸到苏跃脚边,深深地陷下去,竟是直接砸出了个陨石坑。
“……卧槽”苏跃眼神呆滞地看着这险些要了他的小命的石头,后怕地连退几步,转头看向凌风就遭到了一击暴栗。
“你看到天上有东西要掉不会先躲吗?!”凌风愠怒地拉着他劈头盖脸训了一顿,苏跃自知理亏,眼观鼻鼻观心地不敢看他。
长空被吓傻了,短短几天,它已经出奇地能够理解大多数的事了,但这样的事还真没有。
重羽听着凌风训人,默默地默默地爬到了苏跃手上,伸着蛇信子舔苏跃手心。一副跟着苏跃挨骂的样子。
这画面看得凌风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感觉再说自己就是罪大恶极的坏人了似的。
苏跃见凌风不骂了,这才敢抬头。
他看了看脚边那个坑,又看了看手里的银币。
“所以……我想要盐。”苏跃点头,“它给了石头。”
两人对视。
“它是不是,”苏跃斟酌着词句,“不太听得懂人话?”
凌风没回答。但他那个表情,苏跃看懂了——他在憋笑。
“你笑什么!”苏跃怒了,“我这叫献身科学懂不懂?科学就是要用奉献精神!”
“献身科学,”凌风重复了一遍,嘴角压不住了,“差点把自己献进去的那种科学?”
苏跃:“……”
他把银币往兜里一揣,抱起长空就往回走。
“不试了!”
身后,凌风的笑声终于没压住。
苏跃抱着那本《野外急救指南》兀自地看书去了,暗自决定今天都不理凌风了。
——
中午时分,苏跃看着眼前一如既往的烤肉陷入了沉思。
不是不好吃,但是只有肉味,连吃了好几天,真的很挑战人类的味蕾极限啊。
凌风见他吃得少,问:“身体不舒服?”
苏跃摇摇头,眼神空白:“你不觉得这玩意很难吃吗?”
凌风拿起他刚咬过的肉咬了一口,认真品了品:“没坏。”
苏跃:“……”
算了。这家伙以前吃生肉的,跟他说这个没用。
他开始疯狂回忆并倾诉自己吃过的美食——东坡肉、麻辣火锅、烧鸡……
凌风听得出神,最后还是问出了自己内心压抑已久的问题:“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句式怎么听得像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现在俩人熟悉起来了,苏跃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坦然地点点头,又迟疑的摇摇头:“我的确是从有着钢筋水泥的那个世界来的,但是不是掉下来的还真不知道。”
凌风又问了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有些听得苏跃直笑,搞得凌风莫名其妙的。
光是一句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你们那里都是猫兽人?”就不知道戳到苏跃哪个笑穴,笑得他前仰后合抬不起头。
凌风也不恼,看着他比春光还艳丽的笑,竟是一时失了神。
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吧,他这么对自己说。
苏跃笑够了,揉了揉脸,忽然想起正事:“啊对了,说好要找的盐还没找到呢。”
凌风回过神,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嗯。”
“明天继续找?”苏跃问。
凌风没回答,低头看着火堆,像是在想什么。
“现在去。”凌风站起来,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趁现在距离天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苏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啊。”
他站起来,把困到睁不开眼的长空塞到兔子穴里,重羽又配合着缠回手腕上,开始收拾东西。
两人商量着去哪,刚走出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啾”的一声。
回头一看,长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扑腾着翅膀想往苏跃身上扑。重羽从苏跃手腕上抬起头,嘶嘶两声,意思很明确“别带这家伙”。
苏跃看着这两只,上次一起出去,两个小家伙就争宠争到差点打起来,一想到这次估计也这样,就颇为绝望地叹了口气。
“得了,一起吧。”
他把长空捞起来放到肩上,又把重羽往手腕上紧了紧。
苏跃这次简直是怕了昨天的那种情况,简直是绕着那片森林走的,估计就算是让他去对付巨兽也好过再来一个鸟族人。
他摇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暂时清空,专心看着身边的环境:
森林,森林,还是一成不变的森林……
两人这次一直向西行进,森林几乎覆盖了目之所及的整片区域,无数双野兽的眼睛紧盯着二人,只要有一丝破绽,二人都难以脱身。
凌风察觉到了这些视线,却没有太当回事,只不过是一群矮小的郊狼而已,只要有一点火星子它们就会仓皇逃窜。
苏跃却只感觉汗毛直立,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猫摇尾巴一般是不安和焦虑,而不是开心。时不时转头冲着看不清是什么的密林放狠话,有没有用不清楚,但是苏跃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宽慰。
凌风带着苏跃一点点的前进,偶尔有不服狼王管教的郊狼想要偷袭,都能精准地受到一击铁锹的重击。
一开始苏跃还会有点恐慌,但看多了甚至有点想笑——一个气质极好、像是天使一样的男人用铁锹时不时的敲郊狼头,然后发出哐哐的响声,真的很滑稽。
苏跃正憋着笑,忽然感觉肩上一轻。
低头一看,长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扑腾着翅膀想往他头顶爬。
“你干嘛?”
长空啾啾两声,不理他,继续扑腾。
苏跃还没来得及阻止,它已经成功登顶——蹲在他脑袋上,得意地环顾四周。
重羽从手腕上抬起头,嘶嘶两声,“幼稚”。
长空低头冲它啾了一声,意思大概是“你就是嫉妒我站得高”。
苏跃:“……”
他看向凌风,凌风虽然注意力依旧在郊狼群身上,但面上却挂上了明显的轻笑。
“随便吧。”苏跃绝望地说,“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两人看着眼前的森林终于能透出顶上的阳光时,就知道他们快走到森林边界了。
本来驱之不散的郊狼群也随着首领的一声令下,不情愿地离开了。
果然,没多久二人眼前突然开阔起来,不再有连绵的树冠,而是能看到远处的天际线。风也感觉突然就变大了,阳光直射下来。
是稀树草原。
苏跃眼前一亮,森林他不清楚盐源,但稀树草原他就知道了——盐湖!
“呜哇”苏跃像是脱绳的哈士奇,一去不回地撒野去了。
凌风依旧保持着警惕,但也没有去拦苏跃,这样的地貌他也十分熟悉——据说他们鹫类在加入鸟族前的族地也是这样的。
苏跃飞快地转悠了一圈,兴奋地拽着凌风的手就忘低洼地狂奔,他刚刚看到了波光粼粼的水光,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一股淡淡的臭鸡蛋味,心下肯定那一定是盐湖。
果不其然,随着愈发地靠近,盐湖特有的臭味就越浓,但就在靠近水源前一秒,凌风却突然拉着苏跃停下。
苏跃一愣,顺着凌风的视线看去——盐湖边,躺着一头巨兽。
是一具十分巨大的尸体。
甚至比他们之前杀的巨蹼兽还大一圈,皮肤灰白,躺在草地上被一群形似鬣狗的小型野兽啃食着。
苏跃被兴奋掩盖的警惕心这才重新冒头,看这血腥的画面默默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凌风看了看那群小型野兽,拉着苏跃在旁边静静地等待他们散开。
苏跃小声地问:“水源有毒?”
凌风摇摇头。
“不是?那是被什么东西杀死的?”
“……我的意思是,不知道是不是有毒。”
两人一直等到那群小型野兽全部散开,才摸着过去。
还没靠近,苏跃就闻到了那股血腥味——浓稠的,温热的,像走进一个刚宰完牲口的院子,地上还汪着血的那种腥甜。
越靠近越重。混着内脏被撕开后特有的闷腥,胆汁的苦,还有胃里没消化完的东西翻出来的酸臭。但最怪的是底下那股咸——不是血腥的咸,是卤水的那种咸,像海水煮肉,又咸又腥,还带着点怪异的甜。
那群形似鬣狗的野兽留下的口水滴在尸体上,又添了一层腥膻。
几种味道搅在一起,苏跃的鼻子简直要直接罢工了。他扶着凌风低下身狠狠地干呕几声,感觉自己的魂也跟着飘走了。
长空被这味道熏得直往苏跃脖子里钻,啾啾叫个不停,不停地用身体力行的方式抗拒着。
重羽倒是淡定,只是把头缩回苏跃袖子里,尾巴尖还露在外面,时不时抖一下。
苏跃低头看它,“你也在嫌臭?”
重羽没动。尾巴尖又抖了一下。
苏跃:“……装死是吧。”
凌风也皱起了眉,鲜血流进湖水的瞬间,没有化开,而是丝丝缕缕地飘着,像红色的烟雾在水里慢慢扩散。水面很快结起一层暗红色的细沫,又腻又稠,像煮肉时撇掉的那种浮沫。他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现象。
苏跃逗完小家伙们抬头就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没一会却又露出想要确认什么的表情,犹犹豫豫地再一次靠近。
凌风有些意外,本以为这次他们又要直接返回了,“千万小心”,帮苏跃警惕地注意着周围可能存在的任何危险。
苏跃点点头,蹲在湖边盯着那层暗红色的血沫看了半天。
随后起身去折了根树枝,小心翼翼地蘸了一点湖水。什么也没发生。
直到树枝上的湖水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白色的结晶。
“是盐。”苏跃激动道。
凌风接过树枝,也看了看,没说话。
苏跃把那根树枝伸进嘴里舔了一下——凌风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呸呸呸!”苏跃吐着舌头,“苦的!但是……是盐。卤水盐。”
凌风看着他,那表情苏跃已经看懂了:你迟早把自己作死。
“咳咳,我这是猜到了才敢这么做的……”他弱弱地解释到。
还不等凌风说什么就直接站起来,看着那片盐湖道:“我们这回可是挖到宝了!这水不能直接喝,但我知道怎么晒盐啊。”
凌风终于开口:“晒盐?”
苏跃点点头,拉着凌风往回走的同时,滔滔不绝地和他说怎么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