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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揣测 凌风讲述过 ...

  •   回家,一个光是说出来就足够抚慰人心的词语在此刻却失去了效用。

      凌风和苏跃一路无话。

      长空早就玩累了,此时不过是舍不得好不容易出来玩的机会强撑着不睡而已。

      重羽似乎敏感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回去的路上时不时地蹭着苏跃的脸。关于少年的事,它缠在苏跃手上看了全程,隐隐觉得苏跃的情绪很低落。

      苏跃的确很沮丧。

      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当时选专业的时候去学医多好啊。尽管他自己也知道少年的事情,不是他医术好不好能解决的。

      凌风也同样不像平常一样笑着解决一切,而是安静地做他自己的事。

      二人的衣服早就破破烂烂,眼下甚至快要衣不蔽体,凌风于是选择用蹼兽皮来简单做件袍子,都不求能好看。

      他选了蹼兽最柔软的那层皮,重新燃起了一团新的、由青草和湿木头点起的小篝火,让浓烟反复熏烤。

      金红的火焰映着凌风的眼眸,鹫类在眼睛周围特有的红皮肤好像也流动着金色的光,苏跃却好像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很难说那到底是什么,或许是死去的巨鸟风语,或许是濒死的鸟族少年,又或许是凌风自己。他们身上的悲哀压得苏跃几乎要喘不了气。

      凌风察觉到苏跃的眼神,回头看着那个眼眸比最干净的湖水还要清澈的青年此刻却像是蒙上了水雾一般。

      他把身旁的水递给苏跃,“你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情?”

      苏跃点点头,打不起精神喝了点水,然后道:“为什么……算了。”他犹豫着收回了自己的问题,觉得这有些冒犯。

      凌风又露出了笑,但这次似乎与之前的笑不一样,那不是苦笑,不是讥讽,也不是开心的笑。那是一种苏跃无法描述的笑,温柔到他觉得凌风似乎要化在月里变成一滩清水。

      这个笑转瞬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讲了半夜,但似乎也就是几句话的故事:

      凌风母亲背叛族群,凌风被祭司以棋子的身份饲养长大,凌风长大成为祭司。然而很快,大地干涸,植物和猎物都死去,没有猎物,鸟族陷入饥荒。

      凌风以替罪羊的身份被提出来,所有人都认为是他的错,他应该被献祭给天父换取鸟族的生存,而没有任何人告诉他。

      一个罪人之子,本就无依无靠,没有人会为他说话。

      听到这里,苏跃打断了凌风的叙述,问:“那老祭司呢?他不是救了你吗?”

      这次凌风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他看着天边的月亮,说出了一个苏跃绝对想不到的答案,“就是他想要我死。”

      苏跃被极大的震撼了,他此前23年的人生里,经历过最大的苦难也不过是戒不了赌的父母,哪里见过这样的事呢。

      “为,为什么?”这句话苏跃今晚说了无数次,但他的心下依旧满是疑惑。

      “老祭司当年救我,是投资。现在要牺牲我,也是投资。一切都是为了鸟族的稳定,为了更多人的生存。”凌风似乎在绝对冷静的叙述着一件与他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苏跃注意到,凌风似乎眼里隐隐的有着泪光。他听完也沉默了,这不是一件谁对谁错的事情,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只是因为凌风自己运气不好。

      凌风接着向下说,

      离献祭的日子还有两天时,凌风恰好接到了一个需要外出的任务——禁地外似乎有鸟兽人想要进去。

      于是他去了,结果被众人以为是有人走漏了风声,然后就是苏跃捡到凌风那天的样子了。

      苏跃不知道说什么好,默默地抱紧了怀中的长空。

      恰好这时熏烤了半宿的皮革也可以使用了,苏跃一边帮忙整理烟熏好了皮革,一边把放上了新的皮革,和之前做好的烤肉。

      “那个少年呢?”苏跃接着问,声音干涩了不少。比起沉痛的故事,他发现自己更接受不了无人说话的沉默。

      凌风叹了口气,接着缓缓道来。

      “他的母亲是个好人,是个……善良的人。”凌风一边说着,一边把烤好的肉放到苏跃碗里——这是他一边听,一边自己用爪子抠的。

      这个少年的故事并不长,他的母亲看年少的凌风被同龄人欺负,看上去很可怜,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帮衬着他。甚至,在很长的这段时间,凌风和那个少年的关系都很好。

      后来,在大家都以为凌风逃跑之后,少年的母亲也就被推成了新的祭品。

      原因很简单,她和凌风关系好,而且,很善良。

      善良到愿意相信只要她死了,凌风就能活下去;

      善良到愿意相信只要她死了,就能取悦天父,就能让族群里的大家活下去;

      甚至,在最开始,善良到因为只要凌风死了,所有人都会活下去,而没有告诉凌风他将要成为祭品这件事。

      凌风讲到这里时,忽然停住了。

      苏跃默默地也给凌风塞了块烤肉。

      火堆里噼啪响了一声。长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苏跃衣服里。

      凌风看着那只小鸟,眼神有点远。

      “她以为,只要她不说,我就不会知道。只要我不知道,就不会痛苦。”他顿了顿,“她错了。”

      苏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风又低下头去翻肉。

      “后来呢?”苏跃问。

      “后来,”凌风说,“就是那个少年了。”

      而少年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只知道,当他回家的时候,母亲已经被族群里的大家天葬了。大家都说:“都怪凌风,是他带来的干旱!你母亲是被饿死的!”

      而少年也就这么相信着。

      风依旧在吹,寒夜的风像是刮进了骨子里,两只小幼崽懵懵懂懂地被风吹醒。

      苏跃几乎泪流满面的时候,重羽从他手腕上滑下来,缠上他的手指,嘶嘶两声。

      苏跃低头看它——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正盯着他,意思是“你怎么了”。

      他忽然就哭不出来了。

      “没事。”他哑着嗓子说,“就是……听了个故事。”

      长空听到苏跃的声音,睡眼惺忪地一抬头看到哭的眼睛都快肿起来的苏跃,叽叽喳喳地就要去找欺负他“妈”的人。

      苏跃一边擦着一时半会流不完的眼泪鼻涕,一边手忙脚乱地去安抚长空。

      凌风靠在一旁的树上,眯着眼睛好整以暇似的看着苏跃差点把自己的手拧成麻花。

      终于,苏跃逮到了冲动的长空和跃跃欲试也想要参与的重羽。

      “你还是很可以的嘛”凌风乐道。

      气氛好像又回到了两人平常相处那样,

      “滚滚滚”苏跃的情绪也逐渐缓和了下来,有精神和凌风开玩笑了。

      就在苏跃伸手想要去拍凌风的时候,口袋里的银币骨碌碌地滚了出来。

      苏跃一愣,连忙捡起地上的银币,意外发现这银币似乎在夜晚发着微弱的光。

      “嗯?”苏跃也顾不上闹了,拿着银币远离火光,打算仔细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却发现这银币突然就没反应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惊呼和一阵鸟叫,“苏跃!”

      苏跃连忙退回篝火处,见一人两崽都望着天空,于是自己也向着天空望去。

      天空,竟然裂开了缝!

      这是苏跃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

      本来完好的天幕从星河中间裂开一道,向下掉落着什么东西。苏跃看不清楚,但直觉是向着自己的方向来的。

      果然是银币!苏跃了然的同时也和凌风他们一直退回到树底下,并诚心的希望不要再是钢筋什么的,自己的脑袋搞不好就要开花了。

      两人紧张地等待着,不一会,天上掉落的东西似乎越来越近。这时苏跃才真正看清这是什么。

      一本《野外急救指南》

      苏跃懵了,为什么是这玩意?天意?

      随后才回想起来,自己之前好像想过“如果学医就好了”什么的。

      “我,我是盗版神笔马良?”苏跃拍了拍书上的灰尘和沾到的泥土,心里吐槽着把书从地上捡起来好好端详。

      周围的凌风他们见苏跃一点也不害怕,看了看天上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动静,原本裂开的缝隙也一片祥和,好像刚刚的事只是幻觉。便都凑过来看到底是什么。

      翻开的一瞬间凌风就被震惊到了,“这是,文字?”他就连看苏跃的眼神都不对了。

      苏跃一脸懵的看着难得如此失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东西在原始时期,似乎,是只有极少部分文明部族才有的。

      “你认识不?”苏跃突然想起了一个被他忽视已久的问题——自己的语言和凌风的是一致的!

      凌风摇了摇头,“这样的字和我们的完全不一样。”

      苏跃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币,忽然想起一件事。

      “凌风,你说……有没有可能,我能听懂你说话,是因为这东西?”

      他把银币递过去。凌风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确实……从没想过你为什么能听懂我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苏跃把银币拿回来,对着火光看。那枚小小的圆片安静地躺在他手心,既不发光,也不发热,就像一枚普通的旧钱币。

      “我是在想,”他慢慢说,“这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凌风没说话。

      苏跃想起之前的几次传送——绳子、钢管、水泥,还有这本医书。

      每一次,都是在他“需要”的时候。

      不是他开口要,是他心里想。

      “它好像……”苏跃斟酌着词句,“能听到我在想什么。”

      凌风看着他,眼神复杂。

      “那它在帮你,”凌风说,“还是,在利用你?”

      苏跃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盯着银币看了很久。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就是……看着。

      长空在他怀里啾了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知道”凌风不知道等了多久才听到苏跃的答案,“但我总觉得和这片禁地有关系,我们需要实验。”

      凌风点了点头,和苏跃一起默契的又回到篝火边继续熏皮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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