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话说月宫的首长,月宫主,夜明一朝发病。次长,微光请来校医所首长,校医官,闻息和佐药所首长,佐药官,舒良进行治疗。

      消息不胫而走。在中纪堂的泠星听到,转告隔间内的煦风,一同来到月宫。

      闻息、舒良正离开,在过道正面迎上煦风、泠星,说了说夜明的病情,擦肩而过。

      煦风道:“既已无大碍,我一个人去看看她即可,你先去忙。”

      泠星听话,离开。煦风独去夜明房间。

      夜明靠枕坐床上,左手把月牙状玉石,右手持花团纹方帕。眼看玉石,哭泣不止,用方帕拭泪。见了煦风,忙将玉石藏在枕下,也不哭了,说道:“哟,您怎么来了。”

      煦风站定床前,说道:“怕你死了……”

      夜明道:“我可舍不得。”

      煦风道:“那就想开些。你这个是心病,纵使闻息的医术再精湛、舒良的药再灵验,也难有作为。再恶化下去,可真不是你舍不得就能舍不得的了。”

      夜明道:“知道了。”

      煦风道“那你好好休息”,离开了。

      而先行离开的泠星,在回中纪堂的途中,发现一只可疑的兔子,随之而去。

      另一条路径上是花音以为夜明病危,在芳琼的陪同下,去往月宫方向,看到发生在泠星身上的事,说道:“月宫到现在,也没大动静,应该是虚惊一场。我一个人去看看即可。你去中行堂,找神君,就说炽阳殿附近有只兔子闹事,神女已经过去,请他也快去看看。”

      芳琼听话,去中行堂,找到炽阳,说道:“神君,你炽阳殿附近有只兔子闹事,神女已经过去,你也快去看看吧。”

      炽阳飞奔而去。

      悬日在隔间内听见异动,说道:“出什么事了。”

      芳琼往隔间门口一站,说道:“天帝,是我,百花宫的芳琼。小事一桩,神君已经去了,不劳您操心,我也去了。”去矣。

      在常务院门口,墨川追上芳琼,说道:“芳琼,我问你要的东西,有了吗。”

      芳琼道:“那养元草,已濒临灭绝。百花宫里的那些,是用来保种的,不能直接给你。我就扒草根,另行帮你培育了两株。现只有一个巴掌这么小,本想长大,再给你。你既着急,随时来取。”去矣。其中的缘故是那日,墨川见泠星因近来犯咳疾,尤不耐久坐,想这养元草能助益一二,便向芳琼讨要。

      仍说炽阳殿,望月坐在偏厅的书桌前看书,惊察有人闯殿,蜷缩在窗边,竟见一只朱颜猴来到前院,就想要躲起来。正往后院爬,道“这只猴子,不是,那只猴子吗,我躲他,何至于啊”。便出门,走向朱颜猴,道“你这只泼猴,知道你想杀的人是谁吗,就敢找上门来,看打”。飞身而去,掌劈朱颜猴。却只斩获一撮猴毛,左看看,右看看,道“哪去了”。

      正是时,泠星眼见狡兔进入炽阳殿,随之入内,与望月四目相对,双双失色——泠星是惊见月落,望月是惧见大敌当前。

      望月扭头便跑。

      泠星抬手一施法,即令望月平躺在与她身高齐平的空气里一动不能动。一上前,去指微触望月脸,道“怎么可能”。一掌下去,贴脸发功。功到之处,撕望月的皮,扒望月的骨。然后自以为是望月不过普普通通一兔妖,道“果然,徒有其表而已”。收手脱离望月脸,至肩下,法术自手背打出,令望月凌空打滚,直到撞上桂花树,摔落在地。

      在这个过程中,炽阳叮嘱望月务必随身携带的那串珠饰飞洒血水,溅到泠星脸上。她去指沾染,道“这血……”。放眼周围,得见珠饰,道“游离珠,他竟不惜以自己的血喂养这等邪物来掩盖你的妖身,他简直是疯了,而你……实在是……该死”。起手,将要打出致死的一击。

      炽阳及时赶到,拦下泠星进一步的举动。抱起望月,到寝室去做安置。

      别看泠星对望月狠心,想想卜翼的例子,杀了望月一了百了,是真心为炽阳好的。也不止此事,泠星待炽阳一向如此,只是炽阳从不领情。至于为何会这样,其中是大有文章的。

      当年,璧泉、妲已等人战胜堕神后,回到他们的师门,天山派。

      璧玉昏迷了两日才恢复意识。在一旁照顾他的是他的师姐,颜辰。璧玉第一时间打听月落的现状,颜辰直言已然身死。璧玉却执念并非如此,强撑负有重伤的身体往屋外冲,甚至到了两步一摔,连滚带爬的地步,仍不罢休。颜辰在与他拉拉扯扯之间,甩了他一记耳光,说道:“你清醒一点吧,堕神的力量,即便是你我这样的修道之人也承受不住,更何况她一普通人。”

      璧玉发疯似的撕扯衣袖,口内碎碎念“不会的,不会的……”。袖毁乃见手腕上的桃花印完好无损,整个人就更添几分癫狂,道“我就知道,师姐,你快看,桃花印还在,月落一定还活着,他肯定就在小院等着我呢,我得赶紧回去,要不然她该着急了”。

      颜辰道“这些东西不过就是普通人为寄托愿景而编造出来的传说罢了,你我都是修道之人,何苦自欺欺人”,一面脱离璧玉,立于一旁,又道“她是为你而死,也是为大义而死。不止是她,还曾有千千万万的人为了战胜堕神而慷慨赴死。我们有幸活下来的人,便不该再仅仅为了自己而活,哪怕你的心胸已然狭隘到只能容下她一个人,是不是也该为她好好活着,去为这天地间未竟的事业略尽一份绵力,才不至于让她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三日后便是封神大典,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去矣。

      在门前走廊左去转右向的拐角处,颜辰遇到了他们的师弟,辛路。辛路着急见璧玉,为颜辰所阻,声称是有封来自月落的飞鸽传书非送到璧玉手中不可,更是遭到了训斥:“那个女人被堕神打得魂飞魄散,是我们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三日后便是封神大典,像这样子虚乌有的事情,少拿去乱你师兄心志。否则,耽搁了大事,你误的就不是你师兄一人,还有这整个天地间的大业。”

      辛路犹豫不决,终被颜辰半推半就的带走了。

      封神大典如期进行。璧泉、妲已、璧玉、颜辰、后道分别受封悬日、煦风、炽阳、泠星、沧水,各得上古五神一滴精血传承。除辛路拒受神位以外,还有二百一十九人受封。继而,上古五神彻底殒落,上古神域随之湮没,新五神率其余受封之人飞升而去。

      而在战场之上消失于人前的月落,待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自家小院。在飞鸽传书联系不上璧玉的情况下,动身亲赴。正好赶上封神大典。就在众人飞升之际,她站在一个山头上,呐喊道:“璧玉,我月落啊,你不能去做那神仙,你给我回来,立刻回来,回来啊,回来……”

      璧玉十分惊喜,道:“我好像听到月落的声音了……”

      璧泉怒目而视,厉声道:“放肆。”

      妲已见状,道:“我知斩断红尘不易,但既受神位,前有堕神之乱,后有五神殒落,天地间百废待兴,前路任重道远。而往事已不可追,就像我与你父亲不再是夫妻,你也再不是我们的儿子,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璧玉目光流转,即将投向月落所在,被颜辰侧过身来挡住了。

      妲已拍了拍璧玉的肩膀,并朝他使了个眼色。璧玉心领神会,振奋了精神,与众人消失于云际。

      月落眼睁睁看着璧玉不曾一次回头,她声与泪俱下,仍竭力地发出每一声嘶吼:“回来,你给我回来,回来啊,回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一日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望月仍守望着同一片天地,从日出等到日落,从月升等到月没,从错把飞鸟掠过当成炽阳归来而露出的喜悦到看清真相后的失望,周而复始。与此同时,辛路一直伴她左右,默默守护,但月落的眼里却早已容不下其他了。

      炎炎烈日,凛凛寒风,还有冰霜和雨雪,无情地摧残着月落的身体。直到她的腿脚麻痹了,眼睛看不清了,嗓子沙哑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她终于等到璧玉归来,他们一齐回到了小院生活。

      几十年过去,月落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她躺在那棵柚子树下的一张摇椅上,璧玉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当月落脱出一只手,想要去触及璧玉的脸庞时,却被他出手挡下,重新握回到了手心里。月落缓了一口气,说上话来:“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原来那年回到月落身边的此璧玉非彼璧玉。是辛路眼看月落苦等璧玉无果,在月落失明后,便谎称自己是璧玉,这一扮,便是几十年。他道:“你糊涂了,我是璧玉呀。”

      月落颤抖着双手,取来发上的桃花簪,意欲将它折断,被辛路所阻止,道:“何至于此,也罢,我今日便将所有的事通通告知于你。说来,也是我对不起你与璧玉,当年,堕神之战后,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身死,是我收到了你的飞鸽传书,但颜辰说你的来信真假难辨,再者封神大典事关重大,我便没有将你的信交到璧玉手中。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你还活着,我听说他这些年为这天地间做了许多好事,你就别太怨他了。”

      月落还是折断了桃花簪,那一刻,桃花簪灵力溃散,化作一抹霞光笼罩在小院之上。远在天庭的炽阳,发现自己手腕上的桃花印泛起了微光,而与之遥相呼应的一缕光束正好来自月落所住小院的方向。他飞身赶到,看到了奄奄一息的月落,可当他正要冲上去时,却被随即赶来的泠星拦住,施法隐去了身形。

      月落将桃花簪的断枝紧紧握在手里,甚至划破了掌心,鲜血顺流而下,却仍不由辛路拿走。她颈上的肌理紧绷到凸起,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到了一起,然后又渐渐消磨在了她的话里:“桃花簪种下的桃花印,深入魂灵,跨越生死轮回,直至其中一方彻底不容于这天地之间。他究竟是不知道我还活着,还是神位面前,他根本不想知道我还活着。他赶去对抗堕神前,我曾说会在这好好等他回来,可盼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却终究是错付了……”

      月落一口气不来,撒手而去,桃花簪遗落在地,失去了光泽,连带小院之上的霞光也在下一刻消失殆尽。

      辛路为月落整理好仪容后,拔出匕首插进自己的胸膛,从里面取出了一块血淋淋的玉髓,把它放到自己头上,任由它吸食自己的力量,毫无反抗。炽阳、泠星二人乍一看,并不能理解辛路的行为,但很快便发现他竟然是在抽取自己的记忆,而他与月落的渊源远远不止于当下。

      辛路出生于一个殷实之家,身为家中独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有一日,其父母外出行商,不幸死于恶妖之手。剩下其祖父,辛老太爷势单力薄,任由他的其他子女抢尽了家财,更有人趁他精神不济,将辛路赶出了家宅。

      辛路自幼在长辈的宠溺之中长大,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对世道的艰难根本一无所知。流落街头,很快便成为了任人宰割的对象,一个包子换他一锭金子,一碗面条换他一块玉石,更有甚者,连蒙带骗将他哄到了暗巷,意欲扒光他全部的行头。

      此时的月落,与辛路一般是十岁左右的年纪。为了养活自己,她经常奔走于闹市之间找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正巧让她撞见了辛路被欺负的整个过程,起初她也以为事不关己,并未多管闲事,但眼见恶人出手太狠,实在于心不忍,便冲进了暗巷,拉着辛路落荒而逃。

      待摆脱歹人,月落老成起来,教导了辛路些许道理,辛路却始终无动于衷,惹得月落既气恼又好笑,她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钱袋,稍不情愿地分了少许零钱给辛路,说道:“你还是赶紧回家去吧,如今这世道,像你这种金尊玉贵的公子哥离了父母是很难活下去的。”

      月落转身离开,却发现辛路始终尾随在后,当她质问辛路为何如此时,辛路答道:他们说父亲,母亲全被妖怪吃了,我再也没有家了。”

      月落自揭伤疤,说自己也是个没父母的孩子,以此宽慰辛路。二人同病相怜,感同身受,三言两语之间便熟络了起来。最后,月落带着辛路回了自家小院。

      到了晚上,月落让辛路吃野菜糊糊,辛路死盯着月落碗里的馒头同她抢食;月落让辛路住客房,辛路非要同月落挤在她的床榻上。月落忍无可忍,一气之下,便将辛路扫地出门。当月落被夜里的风雨惊醒时,却发现辛路仍然站在小院门口,任由风雨吹打在他身上。即便月落立刻将他拉回了屋中,但他已然是病来如山倒。月落为他请来大夫,却再也负担不起药钱,于是只能央求大夫,道:“大夫,求求您行行好,我可以帮您的医馆砍柴烧水抵偿药钱,您就大发慈悲先救救他吧。”

      大夫最终答应了月落的请求,于是一时间她除了得照顾好自己和辛路的生活外,还不得不疲于到医馆做工偿债。辛路将一切看在眼里,记到了心里。待他身体有所好转时,本有心帮忙,奈何他手无缚鸡之力,根本干不了任何体力活,只能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略尽绵力。他试图做出改变,在月落的悉心教导下,纵使一步胜过一步的艰难,但他最终成为了月落身边一名得力的帮手,事事抢先于月落之前替她尽善,并对她说:“以前都是你在照顾我,以后便换我来保护你。”

      辛路离家后,辛老太爷一直苦于寻找他的下落。但当辛老太爷发现辛路与月落一起在小院生活得很好时,便打消了将辛路接回家中的想法,决定只在暗中悄悄帮助他们。

      后来,妲已下山除妖后,路经此地,顺便前来拜访她的舅舅,辛老太爷。辛老太爷临时起意,将辛路托付于妲已。而带回辛路之时,他正独自进城替人运送柴火。可妲已此行已耗费多时,再不容耽搁,辛老太爷只能苦劝辛路,道:“你且放心,那个孩子,我自会照拂。你这表姑,乃是能人,你若追随于她,必能学就一身本事。辛路吾孙,你要记住,只有当你自己变得足够强大了,才能有力量去保护自己和你心中所爱之人。”

      辛路最终应允,留书一封于月落,拜别辛老太爷,随妲已而去。辛老太爷看着辛路渐渐远去的背影,自语道:“辛路佳孙,老祖无能,此生终究有负你父所托,若来生还有幸结缘,再护吾孙周全。”

      辛老太爷久坐不动,当家奴察觉不妥时,辛老太爷已然撒手人寰。而辛路留给月落的书信也就随之一起永埋地底了。月落在家久久等不到辛路归来,四下寻找,却始终杳无音讯,最后只能随着时间的消逝,抛在了脑后。

      辛路上山后,拜妲已为师,日间操练,夜间加练,历时十年有余,终于从一个仰仗妲已关系勉强入门的末等弟子成为了跻身师门前列的佼佼者。可当他学成归来时,辛家祖宅早已是人去楼空,徒留一片废墟,辛老太爷的坟头更是杂草丛生,看不出半点受人供奉的痕迹。而此时的月落,身边已经有了璧玉相伴,于是他没有出现在月落面前,而是选择再一次离开了这一片土地……

      直至把辛路到目前为止的记忆都好好收藏了,玉髓闪现强光,一去无影踪。

      辛路手握望月手,头磕四手之上,道:“辛路此生,未创大功,却付苦劳,不奢神,不妄仙,但求五神成全,生生世世,永伴她侧。”值此一时,便气绝身亡了。

      炽阳上前,跪在月落身侧,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

      泠星来到炽阳身旁,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准备劝上两句,出其不意的被炽阳一掌击飞。

      炽阳对泠星恨红了双眼,咬牙切齿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怎么可以…”

      泠星抹掉嘴角的血渍,炽阳的一击让她声音变得有些颤抖:“你当年领受的乃是五神之首的一脉传承,上古五神对你是何其青睐,而你又是何等重要。别说当年我不知道她还活着,若真知道,我尚且亲手杀了她。”

      炽阳握紧拳头,蓄力待发,道:“那你今日便随他们谢罪去吧。”

      炽阳万千思绪早已揉作一团乱麻,朝泠星出招之际,更是心火鼎盛,直逼丹田,继而口吐鲜血,昏厥倒地。于是泠星带着他返回了天庭。

      炽阳外伤易愈,心伤难除,他深陷于深深的悔恨之中,意志消沉,颓丧度日。煦风只身来到了他身边,劝慰道:“你手上的桃花印不是还在吗,那你可不得恪尽职守,守住你的神位,继而保住你的金身,因为只有这样,那些与她有关的回忆才能幸存,而你也才有可能再次找到她,不是吗。”

      煦风的话对炽阳来说很是受用,他即刻动身前往了黄泉司,但当他查阅过所有的生死簿后,却发现其中根本没有任何有关月落的记录。对此,黄泉司的首长,黄泉主,渡世的说法是:“生死簿摘录所有凡人的生死轮回,若查无一人,除非那人已非凡人,否则,唯一的可能便是那人已然活尽了她的最后一世,归于虚无了。”

      炽阳因为轻信泠星的缘故,曾痛失月落,为此,他已是追悔莫及。此后,只要他认定月落尚活于世,那便是一颗心,坚如磐石,任何人任何事再不能动摇他的意志。然而天规森严,诸神各司其职,炽阳可以冠冕堂皇走出天庭的机会并不多,追捕为祸的凶兽成了他弥足珍贵的机会。但面对这种需由天庭出面解决的妖兽,往往最是凶险,他经常死里逃生,落下一身连灵丹妙药都不能根除的累累伤痕。可纵是诸如此般命悬一线的机会,他也不曾错放过一回,只为兼公有私,找到月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