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见月》未绒

6、第 6 章

　　话说炽阳结束在九渊那边的帮忙，返回居室，不见望月，一找，便是一夜。日出东方，立足于溟海边，唯恐又要与望月走散了，不禁让泪湿润了眼。

　　望月嘴上一句“还是一走了之吧”反复在讲，沿海岸线漫步，很快出现在炽阳的视线范围内。

　　炽阳见了，大悲去了，大喜来了，这一去一来，来到望月跟前，早已是泪流满面，说道：“去哪了。”

　　不待望月做出反应，炽阳左手掌望月腰揽来怀中搂。望月受力，踮脚前倾身，及时出手撑住炽阳胸膛才不至于碰头。炽阳右手抵住望月后脑勺，推动望月往上，自己往下，四瓣嘴唇即纠缠起来。

　　望月推开炽阳，道“你怎么可以……”，一下抿紧嘴唇，也就语塞了。

　　炽阳正激动，也顾不得许多，把话委屈的说道：“我怎么不可以。”

　　望月道：“那，也要等我想明白了，你再……”

　　炽阳道：“再什么。”

　　望月踢炽阳一脚，跑开了。

　　炽阳也冷静下来，说道：“跑，你往哪跑，我们该回天庭了。”

　　正是退潮的时候，望月见泥地上余有黑珍珠，就去拾珠，不惜扯下裙边的丝绸来包藏。

　　炽阳跟过来，说道：“你做什么呢。”

　　望月这时拾珠的样子是蹲身在泥地的，才要开口说话，海风吹拂她一缕乱发飘进嘴里，她用带泥的手拨开，弄脏了脸。

　　与此同时，炽阳已蹲身在望月身边，去手帮她擦脸，并道：“不知道自己满手是泥吗，就直接动手去弄头发，看看，把脸都蹭花了。”

　　望月左手拽着黑珍珠一包，所以是单右手去扑炽阳的脸。

　　炽阳躲开，抓住望月手腕，道“小心摔泥里”。被缠不过，又道“行，行，行，都依你”。便放开望月的手，主动送上自己的一张脸。

　　望月使泥在炽阳眼睛四周画了圈、颊上画了须，心满意足的笑起来。

　　炽阳道：“这下高兴了。”

　　望月笑而不语。

　　炽阳道“那快走，到岸上去”，一面起身，亦牵望月。

　　去到岸边，望月在将那包黑珍珠好自收藏，炽阳在收拾二人身上的泥渍，并道：“按凡间的说法，白珍珠才贵重，这黑珍珠一文不值的，你捡它来做什么。”

　　望月道：“给沧水那个小老头染头发啊。”

　　炽阳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在天庭也是像现在这样乱跑的吗。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望月抿嘴一笑。

　　炽阳道“还笑”。将“止息术”一书交给望月，又道“赶快把这个止息术学一学，就在这里，再不许乱跑，我去去就回”。去到水族馆，向九渊把感激的话、辞行的话都说了说。折返回来。

　　望月坐在一块偌大的石头上，招手道：“这里。”

　　炽阳紧挨望月同坐石上，说道：“怎么样，止息术，学会了吗。”

　　望月道：“不就是装死吗，不学也罢，我应该是用不上的。”

　　炽阳道：“不只是装死那么简单。好像你现在，身上没了三头蛟的气息，在天庭，很容易被人发现的。但用止息术把你的气息隐藏起来，就可以瞒天过海了。”

　　望月忍笑道：“那……也不是我想学就能学得会的。”

　　炽阳笑道：“你啊，来，来，来，我教你。”

　　望月笑道：“好啊。”

　　炽阳右手望月颈椎下，左手望月锁骨下，道“吸气，呼气……”，左手勾出食指，往上，过锁骨，在脖子上游动，并道“沿这径气道，到这里，掐断气流即可”。

　　望月笑得不行。

　　炽阳道：“认真啊。”

　　望月道：“痒啊。”

　　炽阳牵引望月手扶在自己脖子上，将止息术一使，说道：“感受到了吗。”

　　望月并不明白，盯着炽阳眨了眨眼，说道：“哇，真厉害。”

　　炽阳忍一忍，终是笑了出来，道“算了，我另想办法，回天庭吧”。还将望月变作一粒红豆，去矣。

　　回到炽阳殿，进入正厅，炽阳左去偏厅有事要做，望月右去寝室集齐一整套家伙什，去到前院琼花树下的桌凳处，捣弄染发膏。

　　时至午时。有这样一串珠饰，三根红线编作一绳，一个径长半指的水晶球渲染青、蓝二色流动血色串在最中间，上、下还各串两颗小球一半的白珍珠。炽阳带来望月身边。站在一旁看着望月坐那制膏，说道：“这就是你做的染发……泥……膏啊。我想那位，很大可能是不会让你碰他头发的。他随意变个法术，也比你这个好太多。”

　　望月道：“你说反了吧。那法术，是虚无的。这实物，保真，才应该说是……好太多。”

　　炽阳蹲在望月腿边，为她把那串珠饰系在腰绳上，并道：“哟，你这小嘴儿还能有说出大道理的时候啊。那我现在给你系的这东西，也好解释了，就是代替止息术的实物。能掩盖你的气息，任谁都不能单从面上看穿你的身份。切记，时刻带在身上。”

　　望月道：“岂不比止息术更厉害，展开说说。”

　　炽阳有心隐瞒，只待系好珠饰，站起身来，道“你忙着，我做饭去了”，走开了。

　　那染发膏，被望月密封在一铁罐内，历时三日，终见成果。望月带来沧水殿。见沧水醉卧榻上，摇上一摇，并道：“小老头，醒醒，醒醒……”

　　沧水勉强睁眼，道“丫头，是你啊。老头我现在，醉得脑仁疼，非睡了不可。你找别人玩去吧”，又一闭眼，好睡得很。

　　望月忙一阵，水、盆、剪、夹、镜等一应备下，跪在榻前，捧来沧水的头枕在榻边散落一头白发，开始染发。大功告成时，已是傍晚。又摇沧水，还道：“小老头，醒醒，醒醒……”

　　沧水醒来，道：“还在呢。”

　　望月双手举镜正对沧水的眼。

　　沧水乍一看，受到惊吓，忙夺镜，将那一头乌黑的发细细看来，说道：“这，我这头发，怎么，成这样了。”

　　望月道“好看吧”，一面起身，腿因久跪十分疼痛，口内连续的“嗷嗷”声不断。

　　沧水忙下榻，扶望月上榻，道“这跪多久了，就为我染发，值是不值”，亦有帮望月捶捶腿。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炽阳下值中行堂回炽阳殿不见望月找过来。

　　沧水对望月说道“嘘，我去看看”。去开门，相见炽阳，道“阳啊，我已睡下，你有什么事，明日再来吧”。

　　炽阳道：“我来是，接个人，望月。”

　　沧水道：“我说呢，这下全对上了。快进来。”

　　进屋即见望月仍一副把腿揉捏的样子，炽阳道：“这是怎么了。”

　　沧水道：“趁我睡着，就跪那榻前染我头发，现下，她那腿，可不就遭罪了吗。”

　　炽阳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沧水一头白发已成黑发，说道：“对，您这头发，万分抱歉。”

　　沧水道：“我好得很，不好的是她。赶紧带回去，好好休息。”

　　炽阳伸手一只去向望月，道：“走吧。”

　　望月扶住那手，道：“太远了，我上不去。”

　　炽阳道：“你上哪去。”

　　望月道：“上，上你身啊，不然，你要怎么抱我。”

　　沧水佯咳一声，边走边说“走的时候，把门关好啊”，去往更西边的居室。

　　炽阳道：“你啊，又不是不能走，扶一扶不就可以了吗。”

　　望月道：“那，你之前不都是用抱的吗，我以为嘛……”

　　炽阳言行一致“抱也可以”，去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