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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杀人夜 阿娜依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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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是个满月,月华洒下,地上仿佛铺了一层霜。
阿娜依悄然停在一扇紧闭的门前。
这是镖队周娘子和她夫婿的房间。
陈大勇。秦怀璧。
难怪当年师父怎么也找不到他。
阿娜依先是轻轻撬开屋内的门栓,迅速走到床前点了周娘子的百会穴,确保她不会醒来。
阿碧已经缠绕到陈大勇的脖子上。
他本就睡不安稳,这一动静立刻让他惊醒过来。
阿娜依还未等他开口,便淡淡地说道:“你可以试试是你喊得快,还是我的灵蛇快。”
陈大勇额角开始冒汗。
“姑娘这是何意?”陈大勇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阿娜依冷笑了一下:“陈大勇,或者我应该叫你——秦怀璧,你该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何吧?”
陈大勇听到这个名字,瞳孔微微一缩,他强自让自己冷静。
“姑娘可是认错人了?在下听不懂。我姓陈,不是你口中的秦怀璧。怀璧是我娘子给我起的爱称,姑娘可是误会了什么?”
阿娜依闻言,说道:“你可以否认,但你今晚要死了。我杀人向来也无需那许多理由的。”
“但你最好说实话,因为这会决定你死的舒服一些还是折磨一些。”
床上的男人仿佛卸掉了浑身的力气。
“你们最终还是找来了。”
阿娜依唇角微勾,“哦?终于不装了?”
秦怀璧说,“我隐姓埋名十五年,我以为终于过去了。只是,你如何认出我的?”
“晚间你看到我的装束时,很紧张吧?是想起曲珠儿曾经的模样了吗?”
“周娘子喊你怀璧,很害怕我听到么?当时拉着你家娘子,走的都快了些呢。”
秦怀璧并不觉得偶然遇到一个五毒的人就会知道他和曲珠儿的过往,但五毒的手段实在令人胆寒。他只要一想到,便会下意识紧张。
更没想到娘子会在此时喊他“怀璧”时,她会听到,明明当时他们已经提前离开了。
秦怀璧颤抖着说道:“珠儿,珠儿她还好吗?当年她一声不吭的消失了,我……”
“别装了,秦怀璧,我最不耐听那些谎言。”阿娜依打断他。
“姑娘,你放了我吧!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已经改名换姓,珠儿想必也另嫁他人了,饶了我吧!”
珠儿阿姐,你看,这就是你搭上性命爱着的男人。
“这句话,你去下面跟她说吧!”阿娜依没再和他废话,轻轻吹了一个急促的笛音,阿碧便咬了上去!
这个毒不会立时让他死亡,他就在生命的最后时间里,慢慢反悔他的罪过吧。
柳惊阙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天已经大亮,后院里传来嘈杂的喊声,隐约还有人在哭。他翻个身还想再睡,那声音却不绝于耳,且慢慢变大。
他皱皱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出什么事了?
他干脆穿好衣服走下楼,才发现后院已围满了人。
他挤进人群,发现掌柜的和几个小二站在门口朝里屋望着,平日里笑容可掬的掌柜此时面色惨白,唉声叹气。
柳惊阙抓着一个看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里面死人了。”看客心有戚戚道。
“什么?谁死了?”
“听说是个镖局的,也不知和谁结仇了,嘶。”
说话间,人群让出了一条通道。几个差役抬着一具尸体从里屋走出来。尸体上的白布只盖到肩膀处,柳惊阙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扬风镖局周娘子的夫婿,陈大勇。
柳惊阙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陈大勇的死状,他太熟悉了。当初那些劫匪便是这种死状——脸色青白,嘴唇发紫。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向周娘子,昨日的干练和稳重此时已经不见了,眼睛红肿,想必是哭过一场。
他想此时就走,想去问问阿娜依,是不是她下的手。
尽管他已几乎已经确认了。
班头开口了,“周娘子,方才仵作已经仔细查验过,您夫婿大概死了两个时辰,当时您就睡在旁边,您就没有发现什么吗?”
柳惊阙顿住了脚步。
“没有,我们戌时便睡下,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直到卯时我醒来,才发现夫君他……”周娘子说到一半便哽咽住,拿着手帕捂住嘴,生怕自己崩溃。
班头表示理解,亲人死亡谁也无法冷静。
“仵作的判断是中毒而亡,但未查出来什么毒,你也看到了,只有耳后有一个小孔,我们猜测是针之类的刺入。你可见过此等手段?”
周娘子又摇了摇头,“我们未与人结过生死之仇,且没有见过谁有此等手段。”说完又忍不住垂泪。
班头听完后,对掌柜说道:“掌柜的,通知所有住客,全部到院子里,不允许离开,待嫌疑解除方可离去。”
掌柜此时面白如雪,不知为何就惹上这等祸事,只盼不要影响客栈的生意。听了班头所言,连忙吩咐小二去通知住客。
柳惊阙看着班头又到门口吩咐守门的差役,让他们确保不会有人离去。
他连忙跑到楼上,敲开阿娜依的房门。
阿娜依拉开房门,像是刚收拾妥当的样子。
“醒了?那就收拾一会儿,准备出发吧。”阿娜依看到他,说道。
柳惊阙顿了一下,说道:“恐怕走不了了,陈大勇死了,差役在楼下。”
“哦?怎么死了?”阿娜依淡淡地道。
柳惊阙见她装作不知,皱了皱眉,严肃道:“是你做的,对不对?”
正在此时,小二的脚步声响起。柳惊阙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就见小二已经走到近前,喊他们去小院里。
柳惊阙朝小二点了点头,便示意阿娜依一起下去。
二人到达时,小院里已经站满了人。
有些人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交头接耳,甚是嘈杂。
掌柜点好到场人数,朝班头说道:“大人,小店的人都到了。”
班头站到众人之前,清了清嗓,大声的说道:“安静!”
话落音,众人安静下来。
班头继续说道:“昨夜,有人在这间客栈里遇害了,目前还未找到凶手,在场的每个人都有嫌疑!”
“稍后,我会让人一一进屋询问,你们昨晚都做了什么,什么时辰,有何人为证,都需交代清楚。”
“经我们核实后,排除嫌疑的,自可离去。若你们撒谎——”
“且看官府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班头说罢,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一些胆小的便罢了,怕惹上事,便打算安分配合差役询问,也好尽早离去。
那些胆大一些的,直接喊开了。
“凭什么扣住我们?”
“就是,人又不是我们杀的。”
“你们有能耐去抓凶手啊!为难我们干什么!”
客栈中住着的几个江湖客,此时都皱着眉思量。
“安静!”班头重新大喝一声,制止众人的叫嚷。
“只要你们老实回答,我们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走坏人!”
“且这是离去最快的方式,若你们想扣在这客栈里,等我们调查明白再离去,也可以试试!”
众人听了此言,总算没有闹起来。那几个江湖客似乎也愿意配合询问。
班头这才满意点点头。
柳惊阙有些紧张,不知是不是怕阿娜依被问到什么。
他不自主的握住阿娜依的手,微微用力。
接下来班头便进了里屋,有个差役依次领着人进屋。
柳惊阙有些心急,盼着时间过得慢一些,不要那么快轮到他们。又盼着时间快一些,否则实在煎熬。
终于,差役喊住阿娜依。“姑娘,跟我进去吧。”
柳惊阙想跟上去,被差役拦住了去路。
柳惊阙道:“差役大哥,我和姐姐是一道的,我跟她一起进去吧。”
“不行!一个个来。”差役不耐的道。
柳惊阙看着阿娜依走进去,第一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阿娜依走出来,甚至还对着他勾了勾嘴唇。
看起来应是没问题,柳惊阙松了一口气。
他跟在那差役身后,走了进去。
班头坐在屋内的桌子旁,眼神锐利的锁着他。看到他站定,开口问道:“姓名?”
柳惊阙拱了拱手,“柳惊阙。”
“昨日都在何时何地做了何事,详细说一遍。”
“昨日我和姐姐大概酉时到扬州,之后就到了客栈。接着我们下楼吃饭,吃到一半时胡家兄弟带着周娘子他们进来。我们一起用了些饭之后,我和姐姐就告辞去街上看花灯,亥时方归。”
“哦?这么说你和周娘子和死者一行认识?”班头不错眼的盯着他,仿佛不想错过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柳惊阙忙道:“并不认识,我们昨日也是初见。我和胡家兄弟相识,这才昨日结识了周娘子。”
“那你又是如何与胡家兄弟相识的?”
柳惊阙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当初黑店一事说了一遍。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倒是柔和了一些。
“期间你们可有争执?”班头又问道。
“我们相谈甚欢!只是后来陈大勇面色不佳,上楼休息后,我和姐姐便去看花灯了。”
“昨日寅时,你在哪里?”
柳惊阙笑了下:“班头说笑了,寅时我自然在房内睡觉。”
“你一晚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并未,今早醒来是发现院里已经挤满人了。”
班头听罢,沉思了片刻,对他说道:“好了,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会一一核实,你先出去罢。”
柳惊阙走出房门,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方才他面上虽不显,但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他走到阿娜依身边,下意识的想冲她笑一笑,可想到杀人一事,表情又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