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花灯下心动 柳惊阙阿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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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达扬州时，又逢日落时分。
柳惊阙从船舷跳下来，脚踩在实地上还晃了两晃。
在船上呆久了，总觉得地面也在摆动。
柳惊阙还惦记着那两位商贩大哥，也不知他们还在不在上次那个客栈。
一下船他就喊着阿娜依往上次那平安客栈走。
掌柜还记着二人的模样，实在是两人形容出色，见之不俗，让他印象很是深刻。
因此一看到他们走进来，掌柜的忙热情招呼。
“客官，今儿还是住店？”
柳惊阙看他那讨喜的笑容，不禁也笑起来，“嗯，还是两间上房。”
“前日在这里住店的地字丙号房的客人还在吗？”柳惊阙扔了银子，向掌柜打听。
掌柜也想起来当日几人在大堂里叙旧，便道：“两位客人还在，只是此时尚未归来。”
柳惊阙点点头：“多谢。”
说着和阿娜依上楼放行李。
大概是怕错过了与商贩兄弟相聚，放下行李便去敲响阿娜依的房门，催着她下楼用饭。
二人吃的不快，直到快结束，才看到胡家兄弟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几人一进门，柳惊阙就挥手招呼：“胡大哥，胡二哥！”
胡家兄弟看到柳惊阙也甚是高兴，赶忙带着人坐到他们旁边。
“柳少侠！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哈哈！我二人今日返回扬州，我便想着你们说不定还在此，果然！”
胡家兄弟笑了笑，说道：“我们今日刚筹备齐货物，刚巧今日镖队到了，明日我们就出发了。”
柳惊阙看向胡家兄弟身边的女子，想起当日胡家兄弟所言。
“想必这位就是周镖头了？”
只见胡家兄弟旁边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子，眉毛修长，眼神锐利，身着一身短打劲装，甚是飒爽利落。
女子身旁是位俊雅男子，剑眉星目，面部线条分明，眼神深邃，鼻梁高挺，藏着儒雅与英气，当真是一位美男子。
胡大哥忙介绍道：“这位正是扬风镖局周娘子，旁边这位是周娘子的夫婿，陈大勇。”
柳惊阙暗自纳罕，陈大勇这名字倒是与本人不甚匹配。
说完又向那二人引荐了柳惊阙：“这位是我们兄弟的救命恩人，柳少侠，当真是侠肝义胆。”
“这位姑娘是？柳少侠，可否介绍一番？”
柳惊阙看阿娜依并未接话，心知她不耐应付这种场面，便道：“这位是我家姐姐。”
众人闻言也没有再追问。
几人寒暄了几句，酒菜陆续上桌。两个商贩做东，热情地劝酒布菜，席间气氛热络得很。
酒至半酣。
胡家大哥向周娘子说：“周娘子，此次押镖有你坐镇，我自是放心。只是此前我兄弟听闻近来那条线上多出好几拨匪徒，甚是凶悍。届时还须得你多费心些。”
“自然，我镖局中精锐拨了一半护本次镖，我夫婿也一同随队，众位尽可放心。”周娘子很有底气的说。
“哦？听起来陈兄也是实力不凡呢！”
周娘子笑道：“我夫婿曾也是镖局的，只是父亲故去，正好我们二人有此缘分，这才入赘到我家来，平日里也会领头走镖的。”
周娘子说罢，看向丈夫，才发现他脸色不甚好看。
她拉住丈夫的手拍了拍，问道：“你怎的了？”
陈大勇听到周娘子喊他，浑身一僵，然后才温言道：“无事，可能是昨夜没休息好。”
“若是不爽利，我先送你上楼休息。”
陈大勇听罢，点头说道：“好。”
胡家兄弟闻言，忙道：“那二位好生休息，明日启程再叙。”
周娘子向众人点头示意，便告辞离席。
柳惊阙也朝胡家兄弟拱了拱手，说：“如此，我们便也不打扰几位叙事了。”
说罢示意阿娜依便起身离席。
阿娜依早已不耐，但她不常江湖走动，多听些也好，这才忍着性子。此时见要散席，立时转身而走。
柳惊阙忙跟上她，在她身边叽叽喳喳。
“姐姐，这扬州的酒跟别处当真不同呢。”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船上？怎么在晃啊。”
……
因此他没有听到周娘子夫妻在前面得低声交谈。
“怀璧，你怎的了？要不我去寻个大夫。”周娘子关切问道。
“无事娘子，许是昨夜未休息好，又饮了酒，无需担心。”
二人的声音不大，但阿娜依内力不弱，加上远离了楼下的嘈杂，清晰听到二人的对话。
当听到“怀璧”二字，阿娜依的眼神霎时锋利起来。
她突然顿住脚步，对身后的柳惊阙说道：“你来扬州，还没逛过吧？”
柳惊阙眨眨眼，有点懵：“啊？没……没逛过。”
“今晚是花灯节。”阿娜依说，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听说很热闹。”
柳惊阙眼睛一亮。
“真的吗姐姐？我以前未听说过甚么花灯节，既然碰上了，我们便去看看吧！”
许是方才席间饮了些酒，许是过于开心，往日不敢冒犯阿娜依的柳惊阙抓起她的手就往客栈外跑。
“喂！柳惊阙，我说的是你自己去！”
她需要去确认一些事。
柳惊阙却没有听到她的拒绝，兴冲冲地说：“快走快走！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好多卖花灯的！”
阿娜依低头看了眼被他握住的手，眉头微微皱了皱，却没有挣开。
此时已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花灯节大概是扬州城里很重要的节日，街道上人潮攒动，多是成双成对的男女。
在这一日，朝廷取消宵禁，士农工商皆可上街观灯。
少年们在这一天都会约上心仪的女郎一起赏灯，女子也会在这一天盛装出行，希望能给心上人留下美好印象。
还未婚嫁的女子也会在这一天趁机寻觅良缘。
卖花灯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担子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精巧玲珑。
少女们是不是停留在小贩面前，指着心仪的花灯给同伴看。
正是：“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柳惊阙看得眼花缭乱，时不时就喊住阿娜依。
“姐姐你看那个小兔子灯，耳朵会动呢！”
“那个鲤鱼灯~姐姐！”
“哇那个宫灯好生精巧！”
街上人声鼎沸，阿娜依听得不甚清晰，也懒得管他，随意看看周围的盛景。
二人走到一个猜灯谜的小摊前。
只见那小摊前已经围了不少人，摊主吆喝着：“十铜钱猜灯谜！猜中十题便可拿走我家灯王！”
众人朝着摊主的手势看去，正是这个小摊上最引人瞩目的八角花灯。只见花灯高二尺，雕刻着精致的镂空花纹，灯壁上描画这姹紫嫣红的春花，每个角皆挂着一串粉色玛瑙流苏，在灯光的照射下美轮美奂。
柳惊阙乐呵呵的给小贩扔了十枚铜钱，便钻进人群挤到前头。
“哟，公子要猜这灯谜吗？”摊贩很是高兴，今晚他靠着这灯王可是大赚了一笔，见人来，高声吆喝着。
“让本公子来试试。”
柳惊阙依次看过上面的谜面。
不到一刻钟，柳惊阙将十个谜面一一解开。
摊贩高声道：“这位公子将谜题如数答上，这盏灯王是您的了！”
“好！”
“这位公子好生厉害！”
在众人的喝彩声中，柳惊阙接过摊贩递过来的宫灯，走出人群，将宫灯递给阿娜依。
“姐姐，给！”
少年带着笑意，眼神在灯火的映照下莹莹如星。
阿娜依顿了片刻，笑着从柳惊阙手中接过花灯。
柳惊阙的笑容更灿烂了，“姐姐，走，我们继续往前逛！”
二人随着人潮往前走，慢慢地看着沿街的风景。不觉间跟随着人群走到河边。
少年少女们手中都提着一盏莲花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将莲花灯推入水中。
莲花灯一盏盏飘到河里，仿佛开满了发光的莲。
柳惊阙看的入神，问身边的阿娜依：“姐姐，你们苗疆有花灯吗？”
“并无。”阿娜依答道。
“那你们有什么节日？”
“五圣节，花山节，还有……”阿娜依想了想，“赶秋。”
“五圣节？就是祭祀五种圣物的节日吗？”柳惊阙好奇的问。
“嗯，每逢五圣节，苗民都会杀猪宰羊，祭祀圣兽。”
柳惊阙听得新奇，追着问这问那。阿娜依难得耐心，三言两语给他讲了讲。
不一会儿，柳惊阙又指着前面喊：“姐姐你看！那边有卖孔明灯的！”
他又拉着她跑过去。
卖灯的是个老婆婆，面前摆了一堆未点燃的孔明灯。柳惊阙蹲下来捡了两盏。
“婆婆，借支笔！”他说。
老婆婆递给他一支秃笔。柳惊阙接过来，在灯上写了几个字。
笔落，他抬头看阿娜依，咧嘴一笑：“姐姐，你也写一个？放飞到天上可以祈愿哦。”
阿娜依接过笔，看着那盏灯，想了想，随手画了个弯弯的弧度，像是蛇。
柳惊阙凑过去看：“这是阿碧？”
阿碧从她腕间探出脑袋，看了看那图案，又缩回去，仿佛在说：还行吧。
柳惊阙乐了，把自己那盏灯举起来给她看。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字：姐姐平安喜乐。
阿娜依看了一眼，没说话。
两人把灯点燃，热气慢慢鼓起来。柳惊阙捧着灯，看着它一点点膨胀，忽然说：“姐姐，我们一起放吧。”
阿娜依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松开手，两盏灯晃晃悠悠地升起来，混进满天的灯火里。
那些灯飘在夜空中，像漫天橙色的星星。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灯火映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的神色，那双桃花眼中倒映着漫天繁星。她就这样仰着头，看着那些灯远去，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柳惊阙只觉自己心跳越来越快。
阿娜依忽然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她挑了挑眉：“看什么？”
柳惊阙连忙别开眼，脸上开始发烫：“没、没什么！我们再去那边看看！”
他又拉起她的手，往人群里钻。
两人逛了很久，把整条街都走了一遍。柳惊阙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小泥人、竹编蚂蚱、香囊、木雕，全塞进怀里。
夜深了，街上的人渐渐少了。柳惊阙终于逛累了，打了个哈欠。
“回去吧。”阿娜依说。
柳惊阙点点头，跟着她往回走。
准备进房间时，柳惊阙喊住了阿娜依。
“姐姐。”
阿娜依等着他下文。
“今晚……今晚我很开心。”他说，声音轻轻的，“谢谢姐姐陪我。”
阿娜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推门进了房间。
柳惊阙蹦跳着走进房间，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夜已深，客栈里静悄悄的。
阿娜依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更夫偶尔走过，敲着梆子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她等了一会儿，听了听隔壁的动静——柳惊阙的呼吸声已经平稳下来，睡着了。
她轻轻拉开了房门。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花灯下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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