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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纳苏美的献祭 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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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瑟拉与齐漫月被留在休息室,交由巴德照看。温和三人则循着巴德指引的密道前行,据他所说,这条密道可直通合纳什家中。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刚好他们遇到巴德,刚好就要去合纳什家中,刚好拿得就有通往其家的密道。他挖这密道是何意思?
密道内昏暗无光,通道颇为宽敞,甚至还有岔路,错综复杂。司麟走在最前方领路。
程尧生跟在后面,一路不安,终于忍不住问:“哥,大神,你们说巴德说的话,到底是真的吗?”
温和心里偏向相信巴德,毕竟对方所言有不少都与他们亲眼所见相符,只是经由他之口理清了前因后果。当然,他也并未完全放下戒备,难保对方不会胡编乱造,故意误导。
他转而把问题抛给司麟:“大神,你怎么看?”
司麟只是木然地往前走,自进入密道后便一言不发,如同失了魂。
温和见他没有回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这一瞬,司麟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布满血丝,骤然回身,一把掐住了温和的脖颈。
熟悉的人,熟悉的窒息感,与那日在司麟家中的一幕,如出一辙。
温和还陷在慌乱里,司麟却又松了手,脸色瞬间恢复如常,温和大口喘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刚才司麟那狰狞冷戾的模样,一直浮现在温和脑海挥之不去。
为什么偏偏总是揪着我不放?
程尧生还想上前阻止,司麟的动作却快得离谱,前后不过两秒,他根本没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万幸这次窒息感并不强烈,只一瞬便消散。温和缓了须臾才稍稍平复。再看司麟时,他状况糟糕得吓人。
没等两人质问,司麟已是身形摇晃,神志恍惚,喃喃道:“抱歉……我控制不住……”
司麟的脑海,就像藏着第二个人格,时不时会突然出现,从而让司麟变得不像原本展露的模样。
他直直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按住头,痛苦之色毫不掩饰地在脸庞浮现。
“大神,你怎么了?”程尧生连忙上前。
温和见他不像是假装的,才试探着上前问:“司麟,你,你怎么了?你刚刚为什么又要那样。我跟你有仇吗?”
司麟没有回答。不是不想,是剧烈的疼痛让他根本发不出声音。
此刻,他脑海里正翻涌着零碎的记忆片段,连他自己都分不清,那些究竟是谁的过往,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他明明从未经历过那样的事,一点都记不得。
记忆突然定格在此时此刻,与现实诡异重叠。他缓缓睁眼,记忆里的“自己”也做着同样的动作,下一秒,另一个“他”便对着眼前的人,倾诉了满腔爱意。而泪眼朦胧里,他在现实中看见的人,赫然是温和。
记忆里被表白的那个少年,也是温和。
两个温和的眉眼,身形、那股刻入骨髓的熟悉气息,都一模一样,甚至让现实中的司麟倍感亲切,那种感觉直入心房,使他沉醉其中,想回忆起更多的事来。
可紧随而至的是锥心刺骨的疼,像是万针穿心,痛得他几乎窒息。
司麟承受着痛苦,用一种近乎深情的目光,定定望着温和。
温和被这眼神吓了一跳。他对司麟也有丝丝好感,待在对方身边时也确实安心,但他已两次想致自己于死地,为什么还要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他眼睛瞪得溜圆,缓缓偏头求助似的眼神看向程尧生,仿佛无声再说:他这是怎么了?快救我!
程尧生也不敢贸然打断司麟如今这种状态。
司麟像是被另一个自己牵引着,抬手就要触向温和,脑海深处那道第三方意识干脆利落地切断了所有情绪。剧痛消失,那种想靠近爱人的欲望也消散了。
他僵跪在原地,手悬在半空,面前是满脸受惊的温和。
晃了晃发沉的脑袋,现实与记忆早已搅成一团乱麻。
他粗喘着,声音沙哑:“我们现在……在哪儿?”
程尧生连忙应声:“我们在前往合纳什家的密道里。”又小声关心,“大神,你……你刚刚是怎么了?没事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司麟揉了揉发眉心,强压下脸部异样:“不清楚。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碍事,继续走吧。”
温和看着他依旧不愿多说半句的模样,心里的疑惑更甚。司麟身上,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他总有种感觉,那些秘密好像有些与自己相关。
一路上,三人无言。
但程尧生却在一旁,压低声音跟温和小声议论。
程尧生:“哥,大神怎么总是莫名其妙发狂,两次都跟突然换了个人似的?”
“等这个副本结束,我们别再跟他组队了。就算他是玩家排行榜第一,也还是算了,他会伤害队友,这太可怕了。”
他眼底掠过几分愧疚:“对不起,哥,都怪我,害得你两次身陷险境。”
温和唇角微扬,轻声安抚:“没事,尧生,不用自责。要是没有你拉我一把,我现在说不定还困在D级副本里。那些随机匹配的队友,根本没法跟你们比,也不会像司麟那样救我,或许他有不能言说的苦衷?”
程尧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哥,你脾气也太好了点。”
“是吗?”温和不以为意,“还好吧。”
“我们后面,还是得靠司麟。”他接着说。
程尧生:“你不怕他吗?”
与其说怕,温和心里,对司麟更多的是好奇。
明明才相识几日,他却总有一种熟悉感,仿佛两人已经认识了千年之久。
最明显的是,他丝毫不抗拒司麟的肢体接触。哪怕对方曾险些将自己置于死地,他也没有真正生气。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换作别人,温和就算不炸毛也会想方设法反击,但偏偏到司麟这里就完全反着来了。
这太奇怪了……
太奇怪了……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司麟耳中。
司麟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执着地拉着温和一起闯关,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杀死他。
只是心底有一道声音,在不断地指引他,必须这么做。
没错,从一开始就是他的精心预谋,他故意接近程尧生,就是算准了对方会拉上温和。他早就查清,温和与程尧生关系极好,若是直接邀请温和,反而会引其怀疑,毕竟并不相熟,他这个“大佬”为什么会选择跟一个弱鸡组队,对方必然不会答应。
所以他先从程尧生下手,让他把“自己很强”的消息传给温和,让对方觉得,跟着自己能活,能赢、能拿到丰厚结算奖励。
可第一眼见到温和时,他内心并无波澜,但他必须要与温和组队。
连他自己都觉得困惑。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脑海中那些碎片般闪回的画面,究竟是自己的记忆,还是别人的。
一切,都不曾知晓。
他想找回记忆,可记忆里的事情他从未经历过。记忆里的人,他这是第一次遇到。
不知走了多久,密道尽头终于出现一扇铁门。
推开门,眼前漆黑一片,天色竟又暗了下来。
“这地方也太诡异了,怎么天又黑了?”程尧生一边嘀咕,一边打开肩头的探照灯。
司麟声音低沉:“天黑之后,村民会陷入狂化,小心。”
三束探照灯的微光在黑暗中勉强撑开一小片视野,照亮了面前的房屋。
屋子并不像想象中那般奢华,屋顶像个堡垒,是用砖块垒起的圆顶,造型怪异。二楼的窗户半开着,隐隐飘来一股腥气。
“怎么又有股怪味,好难闻。”温和皱了皱眉,“这是什么味道?”
司麟眼眸晦暗不明,冷声道:“是人血。”
“什么?”
温和与程尧生同时震惊地看向他。
“阿撒罗尔他不会已经……”温和喉结滚动,不可置信,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司麟正要接话,三人肩头的探照灯不明物体击碎。玻璃碎了一地,温和不慎被划伤了脸颊。
“嘶……”他吃痛一声。
玻璃碎裂声在死寂夜里格外刺耳,四周重新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有人。”
三人异口同声,几乎在同一瞬间背靠背站定,全身紧绷,进入戒备。
下一秒,一道黑影持短刀朝司麟胸口刺来。
司麟几乎是凭着本能一个侧身躲过致命攻击,但刀刃却划过他的衣着。
“司麟!”
“大神!”
那人自始至终没有改变目标,眼里只有司麟,疯了一般追着他猛攻。刀风呼啸,密不透风,招招致命。
司麟丝毫不惧,反手抽岀武器。金属碰撞的脆响在死寂的黑暗里接连炸开,刺耳惊心。那人趁他抬手格挡的间隙,另一只手握着刀,改变方向从侧面突袭。
司麟手腕一沉,轻易便将刀震飞。趁对方分神的刹那,他一拳狠狠砸向对方胸口。那人也悍不畏死,立刻抬脚反击。司麟闪避不及,硬生生受了一脚。
他唇角微勾,似是来了兴致,决心不在隐藏实力好好陪他玩玩。
“大神!你没事吧?”温和在黑暗中大喊。
司麟稳住身形,声音清晰:“你们先进去,找到阿撒罗尔。”
“好!”
两人没有拒绝,因为他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毕竟那人也不是冲他们两人来的,所以还不如先行到房间里找到阿撒罗尔出来再帮助司麟。
凭着刚才的记忆,两人摸索到房门。
程尧生一脚踹开木门。两人立刻冲了进去,屋内依旧是一片漆黑。
打开客厅的灯,两人下意识回头一望,却发现司麟早已不见了踪影。
“人呢?大神去哪了?”程尧生四处张望仍未发现其身影。
温和怔在原地,眉心紧蹙,但他心底笃定,司麟绝不会轻易出事。
“他不会有事的。我们别拖后腿,万一那些狂化的村民找到这里就麻烦了,先上去找到阿撒罗尔。”
两人不敢耽搁,快步冲上二楼。
可一到楼梯口,两人当场愣住。
二楼有六间房间,两人察看发现,全是厚重铁门,且每一扇都上了锁,根本没法像刚才那样一脚踹开。
“这些锁的钥匙孔一模一样,应该是同一把钥匙。”程尧生俯身检查后说道。
“可我们根本不知道钥匙在哪,艾瑟拉也没说过。”他继续说。
之前艾瑟拉只告诉他们,阿撒罗尔被关在合纳什家二楼的某间房里,具体是哪一间,她也不清楚。
但临走前,艾瑟拉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到了二楼,你们自会找到开锁的钥匙。”
“那小姑娘说到了二楼就有办法,可我们现在能有什么法子?那村长总不至于把钥匙丢在家里吧?那也太蠢了。”
温和低头思索艾瑟拉那句话的意思,心忽然猛地一跳。
他想起当初在医院时,艾瑟拉曾经交给过他一把小小的钥匙,挂在他脖子上,说那把钥匙是属于他的。
难道……就是这一把?
温和立刻走到一扇铁门前。在程尧生困惑不解的目光里,他摘下脖子上的项链,攥着那枚不起眼的钥匙,带着几分忐忑与不怀疑,插进锁孔。
轻轻一转。
“咔嗒——”
锁,开了。
程尧生眼睛瞬间瞪大,快步凑上来:“哥,你是怎么做到的?这钥匙是哪里来的?那小姑娘是预言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