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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请假 陆廉贞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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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廉贞是被后脑勺的疼拽回意识的,眼皮沉得像粘了胶一样,撑了几次才勉强挣开一条缝。
房间里四面无窗,墙上挂着一只钟表,一盏嵌壁小灯亮着,冷白的光打在墙面,陆廉贞动了动手指,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连抬胳膊都费劲。
脑子混沌了几秒,他猛地想坐起来,腰腹刚用劲,就被一阵脱力的软意拽回去,重重砸在枕头上,心跳瞬间飙到嗓子眼,他的腰上系了一跟铁链,严丝合缝的,像是为他量身打造。
他偏头去看那扇门,锁扣合得严实,连一点缝隙都没有,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又急促。
他看了一下铁链的长度,试着抬了抬脚,然后下床走到门口,门是被外面反锁的,里面是打不开的,铁链也刚好到门口的长度。
陆廉贞回到床上,指尖抠进床单,磨得指腹生疼,可这点疼根本压不住心底的慌,他咬紧牙关,克制自己哭泣。
他想起大院里的伙伴,想起照顾自己的王队,想起监狱里的狱警同事们,还有最疼爱他的父母,此刻却隔着一道门,隔着白擎羊布下的天罗地网,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是饿,是生理性的恶心,混着恐惧往上涌,他偏头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只觉得喉咙更干了,连带着眼眶都烧得慌。
他没哭,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哭没用,在白擎羊的地盘里,软弱只会成为对方拿捏他的把柄。
他坐在冰冷的床上,膝盖抵着胸口,双臂环住自己,冷白的灯光摇晃着落在他的头顶,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贴在墙上,像一道挣不开的枷锁。
镇静剂的后劲还在,头依旧疼,可意识却越来越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成了白擎羊的囚徒,清醒地知道往后的日子,都要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和那个变态的恶魔纠缠。
可他的指尖,却在一点点攥紧,指甲嵌进掌心,掐出深深的印子,只有疼,才能让他更清醒,哪怕被锁在这里,他也没打算认命,总要找到机会向外面传递消息。
这时一个阴影出现在陆廉贞的面前,“醒了,” 白擎羊的声音低,没什么情绪,不是问句,是陈述,说着还一边向陆廉贞走过来。
陆廉贞没说话,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把喉咙里的颤意咽回去。
白擎羊似乎不在意他的沉默,指尖滑过他的脖颈,那里还留着昨夜的红痕,按上去时,陆廉贞的身体猛地一僵。
“厨房还温着粥,是你爱吃的皮蛋瘦肉粥,” 白擎羊说着,手臂收了收,把陆廉贞圈得更紧,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那点温度烫得陆廉贞心口发紧。
陆廉贞终于动了,眼睛恶狠狠的瞪着白擎羊,偏头想挣开他的手,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带着压不住的骂声:“滚蛋,白擎羊,你TM的最好放开我,我父亲很快会找到我的,不会放过你的。”
白擎羊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他的颈窝,凉丝丝的,带着残忍的笃定:“哦,是吗?可是岳父说,队里你可以不用回去了,叫你留在我身边,好好管教你,王队那边也给你请了假,无限期哦,”说着加重了“无限期”这三个字。
陆廉贞的指尖骤然蜷缩,哪怕无力,也抠进了白擎羊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你TM混蛋,我不会和你结婚的,你TM做梦。”
白擎羊顿了顿,呼吸拂过陆廉贞的耳廓,字字都像冰碴,“廉贞,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没有任何人会把我们分开,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是我白擎羊一个人的收藏品。”
陆廉贞的声音陡然拔高,胸腔剧烈起伏,拼尽全力想推开他,可浑身的软意让他的反抗像蚍蜉撼树,“变态!!!”
白擎羊只是微微用力,就将他制得死死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里的温度彻底褪尽,只剩那份冷静和偏执。
陆廉贞嘶吼着,眼底翻涌着红血丝,“白擎羊,你逃不掉的!”
白擎羊盯着陆廉贞通红的双眼,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漠然,“看谁逃不掉,我拭目以待。”
就这样,过了很久,“你早就计划好了,对不对,” 陆廉贞的声音软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抖,连最后的硬气都快撑不住了,“假期这六天,甚至更早,我父亲安排我们见面,后面你我的偶遇,都是你精细计划的,是吗。”
“是,” 白擎羊的回答没有丝毫隐瞒,指尖轻轻按在陆廉贞的心跳处,感受着那急促的跳动,
“我想看看,这一场游戏,我的廉贞,能陪我能玩到什么地步,可惜了,是我不想玩下去了,不然你怎么会看到我的藏品,我太想知道,你知道结果后的表情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偏执的惋惜,“其实这六天你看我的时候,眼底的恐惧,根本藏不住。”
陆廉贞闭上眼,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砸在白擎羊的手背上,滚烫的,却焐不热那层冰冷的偏执。
陆廉贞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初见时的一见倾心,后来的生死与共,自己付出的全部热诚,期待已久的同居生活,甚至陆廉贞还期盼着他们有一个小家。
只是呀,自己不过是对方掌心里的玩物,这一场自己充满幻想的爱情不过是一场狩猎游戏,连落幕的时机,都由不得他。
“白擎羊,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哽咽着,放下了所有的骄傲,“想杀了我,是吗,把我也做成和他们一样,是吗?”
灯光不在摇晃,变得柔和,墙面仿佛不在狰狞,只是一片灰败的,安静的一抹白。
突然一声,“我后悔了,” 白擎羊的回答简单而疯狂,抬手拭去陆廉贞眼角的泪水,指腹的凉意让白擎羊打了个颤,“廉贞,此刻的我更想得到是你依然爱我的真心。”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陆廉贞揉进骨血,“你是我的,从你走进我生命的那一刻起,就只能是我的,我不会杀你的,你是我唯一的爱人。”
陆廉贞听到不杀他,他肯定自己赌对了,这个恶魔真的阴晴不定的,不知道后面会干出什么。
“爱我?不如杀了我,这不是爱,是非法囚禁,是犯法的,” 陆廉贞刻意偏头,避开他的触碰,眼底满是厌恶与恐惧,“你做的这些事,迟早会暴露的,会有报应的,等我出去,第一个逮捕你,白擎羊。”
“报应?” 白擎羊的声音冷了下来,捏着陆廉贞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我从不在乎,他们的命生来就注定好的,我只是帮他们一把。”
他的指尖划过陆廉贞的脸颊,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别想着逃,更别想着反抗,没用。”
陆廉贞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像潮水般涌来。
窗外的天更亮了,可那光却透不进别墅的冰冷,阳光落在地上,却像蒙了一层灰,连暖意都没有。
这座巨大的欧式的别墅,终究成了他的监狱,比他日常工作的高墙,更冰冷,更压抑,更无处可逃。
白擎羊又给他注射了什么药品,过了一会儿,白擎羊把陆廉贞腰上的铁链打开,然后像小孩抱一样抱起陆廉贞,起身走向餐厅,动作轻柔,仿佛抱着稀世珍宝,与方才的疯狂判若两人。
陆廉贞靠在他的怀里,浑身无力,但有意识,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但依然只是任由白擎羊摆布,视线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枝桠光秃秃的,像伸着的枯手,抓着一片灰蒙蒙的天。
餐厅的灯是冷白的,照在餐桌上,温好的粥冒着淡淡的热气,几样小菜摆得整齐,都是陆廉贞平日里喜欢吃的,可那点热气,却暖不了心底的寒,冷白的灯光落在白擎羊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刻得更冷,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白擎羊抱着他坐在餐椅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他的嘴边,陆廉贞缓慢偏头,紧闭着嘴唇,不肯吃一口,他不想接受这个恶魔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一口粥,一杯水,都觉得是耻辱。
白擎羊也不逼他,将勺子放在碗里,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冷寂,有着不容拒绝的偏执,“你不吃,我不介意全给你输进身体里,” 他的话语里,是绝对的掌控,“别想着绝食,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吃下去。”
陆廉贞知道,他说到做到,这个男人,为了达到目的,从来不择手段。
他不能垮,不能让白擎羊称心如意,他要活着,活着才有机会,才有希望逃离,才有机会将他绳之以法。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迎上白擎羊的目光,眼底的绝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他缓慢的张开嘴,任由白擎羊将粥喂进嘴里,粥的温热滑过喉咙,却尝不出一丝味道,只有满心的苦涩和倔强。
白擎羊看着他乖乖进食,眼底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动作更柔了,一勺一勺地喂着,冷白的灯光落在他的手上,骨节分明,却带着致命的冰冷。
餐厅里很静,只有勺子碰撞碗碟的轻响,那声响在死寂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场无声的对峙。
喂到一半,白擎羊的指尖擦过陆廉贞的唇角,抹去嘴角那点残留的粥渍,声音轻得像情话,却带着化不开的禁锢:“廉贞,好好留在我身边,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然后俯下身轻轻的吻了一下陆廉贞的嘴角。
陆廉贞没有回应,只是垂着眼,掩去眼底那丝一闪而过的锋芒。
他看着碗里的粥,热气渐渐散了,像他此刻的希望,却又在心底藏着一点火星。
那是属于他的的正义,是刻在骨子里的坚韧,是哪怕身处黑暗,也不肯熄灭的光。
窗外的风刮了起来,拍在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有人在敲门,又像黑暗里伸出的手,想要撕开这层冰冷的禁锢,挂钟的秒针还在走,钝重的,缓慢的,像在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