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Chapter.47 不能轻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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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慕尓果然见到一次章知新，Lyric也在。
这日是向S国开发署作阶段性汇报，会场一派肃穆，为显重视，这次会议开在现在S市MCC（My City Centre）顶层的大型多功能会议室，场内最多可容纳三百余人，舞台灯光一应俱全。
慕尓起初觉得夸张，可看到开发署副署长亲自出席，又觉得合理。
“西岭博览中心的项目，从立项至今两年，David（凌远秋）带领可持续建筑经济研究全程跟进，对未来两个世纪S国会展经济发展……”主持人年轻靓丽，报幕凌远秋实验室情况。
章知新亲自与会，刚才，章钦发言时，这个面上尽管生出不少皱纹、却依旧神态威严的Alpha毫不掩饰满意的神色，为自己的爱子而骄傲。
他在人前扮演着慈父长辈，演技比慕海升好，今天会前见到慕尓时好一通虚情假意的关心，慕尓的学业、生活等等。
Lyric今天一改平时随性散漫，利索地将金发梳在脑后，黑色戗驳领内搭了一件白衬衣，领带严肃、坐姿端正，眼尾虽夹笑意却不怒自威。
跟随凌远秋上台作汇报的慕尓偷看台下的Lyric被逮个正着，后者却无视了他的目光，冷淡瞥过。
依照会议，慕尓本来只是跟随旁听，原不用他作什么介绍的。
可由于他身份特殊，在凌远秋汇报后，他还被位列会议室的首席座次的Lyric额外点名出来，向众人介绍：“这位是新加入David实验室的慕尓，是存力现任CEO章绅的太太。”
AB恋毕竟不是什么好听的事，Lyric此言一出，会议室内窃窃私语迭起，议论不断。
慕尓实在不擅长这种场面，舞台下两百来人盯着他，他铁青着脸对各方点点头，算是问过好，场内一阵迭起的议论，打量的目光不断。
现场权、贵云集，西岭博览中心以建筑开发项目为中间纽带，串联起整个S国会展经济上下游各节点，被点名的慕尓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清爽的学校文化衫，如果没有Lyric介绍，在凌远秋带来的学生间毫不起眼。
他现在怀孕五月，到了显怀的时间，只是因为消瘦，加上穿衣服总是格外宽松，且有意隐瞒，便只有凌远秋等人知道。
章钦又道：“弟媳现在怀孕四个多月，正是辛苦的时候，之后还请各位多照料。”
那种让他格外难受的审视、质疑、嘲弄、好奇不顾他能否承受地一涌而至，慕尓尴尬地咧嘴笑笑，对章钦这包装成关心的羞辱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章钦让人恶心难受的本领与他的Omega爸爸真是一脉相承，更让慕尓难受的，还是这晚会后，章钦邀Lyric共进晚餐，后者欣然接受，还问慕尓：“章太太也来一起吧，还有远秋，我们年轻人一起坐坐聊聊。”
“我不——”
“弟媳不肯赏光吗？”同为Beta，章钦却身高体壮，比营养不良的慕还尓高出半头，接话也快：“为你读博的事，我爸爸没少走动关系，这才联系上David的实验室，这几年国内建筑领域竞争激烈，David是咱们国立理工最炙手可热的……”
慕尓知道内情，他爸爸聆玥的确没少为慕尓读博的事四处联络，可起到的是纯负面作用……
通风报信的Lyric笑而不语，慕尓无力拒绝，知道去一起晚餐又免不了要听他说一些夹枪带棍的话，便只能规划着找借口溜人。
毕竟现在他怀着孕，聆玥只敢背后使绊子，章钦讲话再阴阳怪气，慕尓只要在精神上屏蔽，便百毒不侵。
这晚，青年才俊的凌氏兄弟、成熟干练的章钦选在一家环境高雅幽静的高端法餐。
除了提起他差点和章绅离婚、假惺惺地安慰了他一番关于慕海升的情况，便把木讷沉默、这会儿脸色更是难看的慕尓晾在一边。
他们三人饭后转场去满月，慕尓则被林何沅接回家。
看他闷闷不乐地垂着头，林何沅问：“见到章钦了？”
“纯恶心人。”慕尓实在忍不住吐槽：“百分百遗传他那个爸爸，连说话的语气语调都一样，怎么有这么恶心人的Beta。”
林何沅新购置了十七区的住所，今天章绅一早离境出差，要走大半个月，慕尓不想麻烦雅榕，便借住在林何沅家里，虽然章绅小有醋意，嗯，慕尓很肯定章绅说“你自己看吧”的时候眉头里藏不住那浓郁的介意，但为了慕尓开心，就还是接受了他的想法。
“咱俩只有上大学的时候在一起住过一段时间吧，我记得。”慕尓说：“那会儿我干啥来着，还去你家住了两周？”
“我感冒了，你去照顾我。”林何沅记得很清楚：“那会儿我还在跟我爸妈抗争，”
慕尓哂笑：“真快，你都有自己的大别野了。”
“不过我在最北边，地皮不值钱，又是二手的老建筑。也没花多少钱。”
“那也是自己的家，我本来以为你要一直住单身公寓到很久很久以后。”林何沅虽然并未直接宣称自己是独身主义者，但一直孤寡着住在单身公寓到现在，春节前后却突然买了房子。
“我也以为，但这个房子里有两把秋千，还有玉兰树，你待会儿去了就知道。我也是鬼使神差，去看了一眼，结果发现还挺不错的，刚好今年没什么别的支项，就买了。”
林何沅还给慕尓讲：“江心洲最南边，朝着入海口那边，开发署的人为了这次西岭的项目，把那块地皮低价拍给了Lyric，他估计再过一段时间也会从北山搬出来。”
“入海口那边不是公园吗？”
“对，后面那一块荒着没开发的给了Lyric，就挨着公园。”
“那块视野很好啊，风向也舒服。”慕尓低头看到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他坐着的时候显怀清楚：“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我也有自己的家，没啥可羡慕他的。”
林何沅为他开心，但也担忧：“章绅之前说要和他那个叔父较较劲，也没什么后文？”
“也有，但我不好说。”慕尓对章绅的工作了解有限：“Lyric在和章知新接触，他和章绅应过有计划着要做点什么吧。”
章绅的确开始采取行动，但章知新为了分散他精力，变本加厉签下的诸多不合理项目，近来持续增添干扰。
“我真对不起小慕尓，等这阵子过去，我好好替他收拾那个章钦一顿。”Lyric深夜回了北山，第一件事就是给章绅去电话。
听了慕尓今天的遭遇，章绅默默，记在心中，身在异国海湾的他正在傍晚时分，不再废话：“孟宛查过了所有‘旋转门’进存力的退休政客，没查出什么问题来。”
退休政客进入企业，即俗称的“政商旋转门”，S国殖民时代遗留下来一套《旋转门冷却法》，尽管限制了政商高度绑定、垄断企业反向影响政策的可能，但却给退休政客进入企业成为顾问、专门游说者创造了空间。
即退休政客可以在卸任、□□、停止政治活动六年后“再就业”，进入企业任职，但由于配套设有利益冲突披露、公开游说注册制度，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退休政客在企业中能对政策发挥的反向作用。
此外，S国廉洁署专门针对“旋转门”体制设计了第三方稽核审查，以此来限制绕开登记、不公开身份的“影子游说”。
章宁以婚姻与橙党高度绑定，留下的遗产除了受益于这份关系的存力集团，还有一些可以被视作负资产的——不断扩大的“旋转门”高层。
“也是，就算章知新不敢拒绝，但有《冷却法》摆在那限制着，他们也不能要求章知新违规操作，把自己送进去吃牢饭。”Lyric料想到了这个结果，即便从这个角度入手，也没那么容易突破：“我也在让人去查橙党退休政客的动向了，这东西虽然有注册，但我没那么容易核对。”
政客退休前要作申报，对未来就业、财务关系进行公示。
但由于冷却期时间较长，市场情况日新月异，也有不少政客会预先填写一些空壳公司，待其冷却期满，这些空壳公司早已倒闭注销，其真实去向便无人可知。
“存力的GA（政府事务与行政部）一直和决策部门有集团内红线规章，章知新也发起过几轮内部反腐自查。”
章知新很擅长维持廉洁形象。
“嗯。”这些必要的程序面子功夫，Lyric也清楚。
“我这里暂时没什么新头绪，西岭这边对存力要作两轮资质审查，第一轮没查出他们有什么问题，下一轮——”
Lyric话说到一半，被外面的敲门声打断。
“莱锐少爷。”是佣人来传：“老爷请您去一趟。”
“那先这样，我们之后再联系。”电话那边的章绅主动道。
Lyric临挂之前还说了一句：“你小心老婆被林何沅抢走喔，他可是牡丹到现在，除了和我、汶茹是国中同学，就只和你家小慕尓玩得好。”
“汶茹还说你俩元旦差点打起来，为了小慕尓。”
“……”章绅对此感到无奈：“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Lyric玩心大起，逗章绅是另一种体验：“他被撬走了，你会考虑我吗？”
“不会，挂了。”
收了手机，Lyric从房间出去，传话的佣人随行，一路走过奢华富丽的过道、连廊，向主堡去。
慕尓很喜欢他家的这栋城堡，毕竟是从前S国总督的居所，象征着整个国家至高无上的荣耀、权力的中心，地理位置自不必说，独占山头，俯瞰整个国家最繁华的地域。
内部设计更是集哥特、巴洛克等多种繁饰精雕为一体，藏品诸多，也一并被凌家接纳。
Lyric却并不喜欢这里。
昂贵的、阔绰的、华奢的，这一切，于他而言，都更像是牢笼。
“祖父，您还没休息？”Lyric进门，脸上挂着清爽而甜蜜的笑，仿佛真的为见到祖父而感到幸福：“我想向您问好，但回来时，看主堡的书房熄了灯。”
凌祈善年逾八十，按照一般情况，即便是Alpha，这时也到了衰败的年纪，可他经历过一次垂死后反而迸发出又一季的春天，他坐在床边，对Lyric招招手，后者顺服地半蹲坐在他膝边。
张扬、活泼的Lyric此刻静谧着满足着这个老人的愿望：儿孙膝下、天伦之乐。
更重要的是，这个乖巧听话的幼孙，是那么能干、精明。
“你在接触章知新，怎么样？”这是一个宽泛的问题。
如果是在办公室、书房里，Lyric会用最敏锐的商业直觉给出自己审慎研判后的答案。
但这是祖父的卧室，他们现在是一对和蔼的爷孙。
“我并不太喜欢他。”Lyric说出凌祈善的心里话：“奸诈、圆滑，但却没什么能力。”
凌祈善十分满意，却反过来规劝道：“不能轻敌。”
Lyric依旧那么准确地踩在爷爷的喜好上：“章家永远没机会和我们势均力敌。”
“哈哈……”年迈的老人笑起来胸腔漏风，Lyric低着头，乖顺地靠在他膝上，不发一语。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Chapter.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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