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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Chapter.46 世界好复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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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尓支支吾吾，佯装羞涩，可没一会儿，自己也憋不住笑了：“哎呀，你笑什么？”
早先被他收进柜底的这件黑色毛衣，今天他收拾东西时翻了出来，他低头看着衣摆，两人不约而同想起慕尓第一次主动邀章绅亲热的场面……
那时也是在这个过道，易感期的章绅刚刚出差回来，还误会了慕尓带人回家。
“手感真的挺好的，放了这么久，还是软软的。”慕尓说。
那天之后慕尓就一直藏着它，怕被章绅找到补上欠的那一次“摸摸”，之后很长时间里被抛在脑后，丢进遗忘的黑洞，今天也是无意中找出来的。
章绅却没急着补摸毛衣的事，丢了外套在沙发上，来拥慕尓入怀。
他嗅闻着慕尓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是衣物柔软剂的味道。
让慕尓不明所以地，说了一句：“Beta很好。”
“什么意思？”
“每天都有不一样的味道。”
慕尓一愣，没想到章绅还记着这件事。
后者还拎回来一样东西，两人在夜灯平静温柔的暖黄包围中，在曾经慕尓无比伤心的沙发上，黏在一起拆了盒。
慕尓喜欢躺在他腿上，面对着章绅，看他手里的东西：“这是啥？”
透明玻璃香水瓶上什么字都没有，也没有标识，刚才拆掉的冷白色外包装不像香水品牌的产品盒，更像药品。
“信息素气味仿制喷雾。”章绅很认真地解释：“这样你就也能闻到我的味道了。”
慕尓感动得小脸发红，发红可能是因为在家穿毛衣热的，但感动是真。
“你下次……弄这些之前跟我说一声呀。”慕尓眼睛亮晶晶的看他：“还有，慕海升赌马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章绅没想到慕尓会突然又提起慕海升来，他只能坦白：“嗯，他也不止是赌马，赌马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慕尓眼神黯然下去：“好吧，我今天才知道……”
但他还是重新望向章绅，用目光征求他的认可：“虽然现在说有点晚了，但有什么事你还是要告诉我呀。不论是公司的事，或者和我有关的……”
“好。”章绅当然答应：“那我现在有一件事想跟你讲。”
“跟我有关吗？”
“嗯。”
“你说吧。”慕尓调整好角度，竖起耳朵来听。
章绅俯下身来，亲亲他红彤彤的耳廓：“我很想你。”
虽然还是与信息素气味相去甚远，毕竟是靠鼻子嗅闻，而非腺体感知，但总归这晚慕尓也如愿荡漾在嫩黄色木香花盎然的包围。
“毛衣手感……好吗？”
被丢在地上的毛衣仰起头来，期待从章绅口中得到一句赞赏。
后者却说“嗯，但不如小木耳手感好”，于是毛衣垮下去，小木耳挺起胸膛站起来。
事后，脱过水的慕尓蜷缩回去，章绅给他盖盖被子，他说：“Lyric给我介绍了他的堂兄，是国立理工建筑学院的教授，大概是可以安排我去他组里读博。”
“嗯，我也听他说了，”章绅怀抱着慕尓，“聆玥……只能等我和章知新之间有个决断之后，我才能处理他。”
“没事，他也没真限制住我什么，这不是还有Lyric嘛。”
“我不知道。”慕尓心里没底，又纠结起来，他对自己的专业能力倒没什么质疑的，主要是不想给章绅增加麻烦：“我去读博，对你来说会不会是新的麻烦？”
“不会。”章绅立即答，答得认真，近来他也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即便你如他所要求的、顺从地在家一直等着，他总会找出新的错处来。”
“所以你做你想做的事，不论是聆玥、章知新，还是其他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慕尓很受鼓舞，抬眼看他，面上余韵还未散尽，脸颊上染着潮红余晖：“好。”
还在他怀里蹭来蹭去，说“你好香啊”，又问：“这个和你的信息素气味一模一样？”
不能说是一比一复刻，只能说是实在两模两样。
但为了某个小Beta能经常在他怀里撒娇，章绅难得撒谎：“嗯，差不多。”
慕尓无从验证，也不想去验证，章绅说什么他都信，于是心满意足，笑着入睡。
……
慕尓三月底注册入学时，章绅内外交困。
“近日，存力集团公布，将正式参与到由S国战略部主导、凌氏控股共同开发的西岭博览中心建设。该项目作为S国下个世纪前最大的MICE（会展经济）战略项目，预期形成百亿级别的会展及配套产业链……”
走进熟悉的建筑学院大楼，慕尓听到校营咖啡店电视里的这则播报时，目光正落在刚制出来的学生证上。
速度真快，是说制证，他读本科的时候补办学生证要等至少一个月。也是说Lyric的速度，这么快就说服了章知新，加入到西岭博览中心的项目中去。
让他感到惊讶的是Lyric的布局，他入学后才知道，凌远秋的课题组也在这个西岭项目中有份参与，毫无疑问，他也跟着一块。
这对章知新来说无疑是在上眼药，可Lyric就是有能力说得天花乱坠，让后者接受：“我跟他说你现在受我们所控，让你做什么你做什么，要是不乖乖听话，小心毕不了业。”
这晚，电话那边的Lyric装出一副真要拿毕业证威胁慕尓的架势。
慕尓在电话这边听得有点无语，无奈地配合他道：“好吧，哇哦，那我还真是有点害怕。你不会打算用毕业证威胁我接受你给章绅做小吧？”
没听出他有半点害怕的意思，Lyric反而畅怀大笑。
慕尓当然知道不会，他发现最近Lyric很喜欢晚上给自己打电话，在章绅回家之前的这段时间他闲着也没事做，找不出个理由挂断，便只能被Lyric骚扰。
“你和林何沅关系那么好，怎么不给他打电话，还有汶茹？”
虽然慕尓不觉得他有多烦，但大晚上的和Alpha讲电话，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奇怪：“为什么找我？”
“他们……很无聊，Alpha都很无聊的，小慕尓。”Lyric晚餐时饮酒，这个时候醉醺醺、懒洋洋的。
慕尓甚至想象得出来他的样子：昂贵的手工睡袍半拖在地上，瘫坐在沙发或者歪斜在床边，手机就丢在脸附近的某处，好不惬意。
嗯，和他一样。
慕尓洗过澡，穿着宽大的居家服，也是一体式的，为孕期准备的，当然不会像Lyric的那样那么昂贵，但是软绵绵的，很舒服。
他这会儿正懒在大号U型枕里，今晚其实是他找Lyric道谢，毕竟入学是托后者的关系，没想到电话一讲就是大半个小时。
“Alpha都很没意思，你想不到他们有多无聊。还是你比较有趣，可惜，我这辈子已经被钟博士标记了，如果有来生的话——”
“好了好了，你赢了，毕业证我不要了，不要讲奇怪的话，我要吐了。”
作为Beta的慕尓的确无法想象Alpha的无聊，他认识的Alpha千奇百怪，AA恋的、AB恋的、母胎单身的……且现已集齐所有Alpha对同类的负评：
林何沅说Alpha管不住下半身，也管不住上半身。
梦桓说Alpha始乱终弃，汶茹也说过类似的话。
Lyric要中性一点，只说无聊，或许因为他是AA恋？
哦，对，还有章绅，他没听过章绅对Alpha的看法。
于是他这晚便问章绅：“你觉得，作为Alpha，你如何看待Alpha？”
“慕博士研究的课题这么深奥？”为他入学而开心，一向不苟言笑的章绅也开他一句玩笑。
慕尓捏起沙包大拳头捶他：“我认真问的。”
“我还没毕业，只能说是博士生，还不是慕博士。”
章绅轻易包住他馒头拳，宠溺而珍爱地感受着上面长出来的一点肉：“Alpha，很复杂。”
“确实。”慕尓转念一想：“Beta也很复杂。”
“人都很复杂。”
务实的东西他俩聊得差不多，近来都是这些务虚的话题。
四个月，他肚子里的小朋友已经四个月了。
“小朋友也会很复杂。”慕尓说：“我马上做完打卡百日提问，下个月就可以领到一个奖牌。”
“什么奖牌？”
“你一点网都不上啊。”慕尓对章绅的老年人做派表示嘲讽，自己其实也没好到哪去，这还是林何沅告诉他的：“是教育署的一个线上活动，鼓励新手爸爸妈妈们学习育儿知识。”
“由于你比较忙，所以我们的宝宝只能有一块奖牌了，但这个也没关系，能有一块也很厉害了。”
说着，慕尓翻出教育署的官方ig给章绅看：“领到奖牌晒出家庭合照是第一阶段，第二阶段是学龄前的活动，有奖牌的小朋友可以免费参加，参加够十场活动可以补领一张奖牌。”
前阵子在家除了申请、找工作，就是研究这些复杂规则的慕尓讲得头头是道：“这段时间你很忙嘛，等你忙完了，差不多小朋友也长大了，可以去参加这些活动了，到时候就轮到你发挥作用了。”
“到时候我要好好工作，争取早日毕业。”慕尓自信满满，还说：“我问过了，从八个月起我就可以居家远程办公，产褥期可以休息两个月，之后学校里有给小朋友办的活动，我们也可以参加。”
章绅怀抱着他，听完之后一阵沉默，才说：“对不起。”
两人都知道为什么道歉。
慕尓说：“没事啦，你也很辛苦。”
“汶茹、林何沅最近都有打电话给我，有他们在，你不用担心我。”
章绅搂得更紧，像怕他溜走。
“远秋哥今天跟我说，让我做好心理准备，之后恐怕还要见你叔父。”慕尓讲到今天的事，章知新作为董事长，毕竟早已退居幕后，可让他发愁的是另一个人：“还要见章钦……我不喜欢他。”
章钦，是章知新与聆玥的小儿子，比章绅要大六七岁，老道成熟，现在作为存力的EVP（执行副总裁）之一，分管战略与投资模块。
表面上他是EVP，而章绅稳坐CEO的位置，可章钦在双重汇报结构中，实际执行着直接向董事长汇报的工作模式，这使得章绅常常在信息不全面的情况下推行工作，举步维艰。
两人又不自觉地说回务实的烦恼来，章绅讲述完，又道：“但我祖母也有所准备，不至于让我太难做。”
集团层面的CFO（首席财务）、CHRO（首席人力资源）都是章宁留下来的人，尽管落实到旗下诸公司情况错综复杂，未必全在其掌控之中，且多方角力不断，但章绅不至于彻底受叔父摆布，还掌握一点主动权。
“好复杂。”慕尓挠挠头：“这些规则、经营很复杂，Beta也复杂，Alpha也复杂。”
“这个世界好复杂。”
“是。”
“但喜欢你比较简单。”慕尓突然转过头去亲他的下巴，除此之外，他好像也没什么可支持章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