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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狗 小心翼翼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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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知松开手,玻璃片摔在地上。
积攒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得干净,委屈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用额头抵住傅明庭的肩膀,窝进对方怀里,热气从口鼻喷在傅明庭的肩胛骨上。
傅明庭僵硬了一瞬。
他不习惯把后背暴露给别人。
也不习惯有人靠他这么近。
他皱紧眉头,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应知,松开手。我带你去医院。”
应知没有松手。
他用额头胡乱地蹭傅明庭的脖子和侧脸,对方的皮肤很凉,贴上去舒服极了。
应知把滚烫的脸颊贴上那片凉意,嘴里含含混混地说:“先生,我好难受。”
“您想我陪您的话,我跟您回去就好了。不要把我一个人扔在陌生的房间。”
“季家已经知道了吗?是您吩咐季家下的药吗?我哪里惹您不开心了吗?”
他把脸埋在傅明庭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昨天忙着没看到协议,看时间太晚了才没有回您。今天仔细看了内容,但是好多条文看不懂。”
“我怕您嫌弃我,想先咨询一下法律专业的同学再跟您商讨。没有故意冷落您。”
他碎碎念着,圈在傅明庭腰腹上的手臂越收越紧,两个人之间最后一点缝隙都被挤干净。
傅明庭被他蹭得眼镜都歪了。
他侧头想要避开那些落在脖子上的滚烫呼吸,但应知立刻追了上来,鼻尖擦过他耳后的皮肤。
“不是我吩咐的。”傅明庭冷声道:“你别乱动,手在流血。”
门口的总经理看得目瞪口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救自己的职业生涯,但眼前的画面实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傅氏鼎晟集团的傅总,被一个男生抵在墙上蹭来蹭去,眼镜歪到了一边。
应知发现傅明庭一直在躲自己,心里越发难过,他低头看到傅明庭脖子上那抹红色,以为是自己刚才用玻璃片划出来的伤让傅明庭不高兴了。
于是他急切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帮您弄干净好不好。”
傅明庭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脖颈上就传来一阵濡湿柔软的触感。
应知就像一只犯了错急着讨好主人的小狗,小心翼翼地舌忝过那道细细的血痕,动作笨拙又虔诚。
傅明庭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忍无可忍地对门口喊了一声,“关门!”
总经理和姗姗来迟的保镖面面相觑,手忙脚乱地把门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几个人尴尬地站着,不知道该看天还是看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重新打开。
傅明庭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之前歪掉的眼镜端端正正地架在鼻梁上。但是衬衫只扣到第三颗,前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领口敞着一小片皮肤。
脖子上的血痕已经干涸。
应知跟在他身后。
他的脸还是很红,但左边脸颊显然比右边更红,上面清清楚楚印着一个手指印,像是被人用力捏了一把。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傅明庭的背影。
傅明庭没有看他。
他叫来一个保镖,语气冷静地吩咐:“去包厢,把傅砚文送回傅岩那里。”
又对另一个保镖说:“去我车里拿备用衣服。”
两个保镖领命离开。
傅明庭的目光最后落在总经理身上。
总经理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弓着腰赔着笑,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反光。
“傅总,您放心,这种臭虫我来打扫干净。都怪我治下不严,才让这种虫子溜进了银迹。”
“不是溜进来。”傅明庭打断他。
他的语气极为平静,但每个字都让总经理的后背多冒一层冷汗。“银迹本身存在问题。我在考虑撤回投资,换一个更有规矩的酒吧来扶持。”
总经理脸色煞白,“傅总,您放心!我现在立刻回去处理,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应知和傅明庭两个人。
应知终于等到没人了。
才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臂从后面环住了傅明庭的腰,把自己整个人贴了上去。
“我好难受。”他小声说。
傅明庭深吸一口气,“再忍忍,马上送你去医院。”
应知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从肩膀和脊椎之间发出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哭腔。
他问:“那可不可以抱抱您。有人来了我就松开。”
傅明庭沉默了几秒。
应知以为他又要拒绝,慌慌张张地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下一秒,他被拉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傅明庭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手掌落在他的后背上,力道不轻不重。
“别害怕。”傅明庭的声音很轻。
应知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然后整个人卸了力气,把脸埋进傅明庭的胸膛,磕磕绊绊地喊他的名字。
“傅、傅明庭。”
“嗯。”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啊。我亲爸都不会对我这么好。”
傅明庭额角的青筋冒了出来,“闭嘴。”
应知委屈地哦了一声,乖乖把嘴闭上了。
安静了不到两秒。
“傅明庭,我好难受。”
“……知道了。”
“傅明庭,为什么他们都要欺负我。”
“傅明庭,你好舒服。”
“傅明庭,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傅明庭,你为什么要选我。”
“傅明庭。”
“傅明庭。”
“傅明庭。”
他一遍一遍地念这个名字,像念一句咒语,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但始终没有停下来。
傅明庭的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汗湿的头发,轻轻抚摸。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他摔倒磕破了膝盖,母亲也是这样把他抱在怀里,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脑勺上,一边轻轻拍一边说,宝宝不哭,宝宝不哭。
他低下头,嘴唇贴近应知的耳朵。
“知知。”
应知的喃喃停了一瞬。
“一会就不痛了,不哭了。”
应知把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脖颈里。
柔软的头发蹭过傅明庭的脸侧,带着沐浴露残留的清淡香气。
保镖拿着备用衣服回来的时候,看到傅总靠在门边,怀里抱着一个男生。
男生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只露出半边通红的耳朵。
傅明庭接过衣服,把保暖的外套仔细地裹在应知身上。
他带着应知从贵宾通道离开,上了停在后门的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傅明庭把中间的挡板升了起来。
应知滚烫的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含含糊糊地继续念他的名字。
傅明庭大方地让他抱着,顺手给私人医生发了应知的症状,让他提前做好准备。再打开另一个对话框,给季少凌打了一行字。
“已经接到了。”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锁屏,靠在座椅靠背上,抬手摘掉眼镜,用指腹揉了揉眉心。
应知在他耳边喊:“傅明庭。”
“嗯。”
“傅明庭。”
“嗯。”
“傅明庭傅明庭傅明庭。”
傅明庭的耳朵被热气熏得通红。
他偏开头躲了一下,应知立刻委屈巴巴地追上来,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脖颈里。
“我不说话了,你不要躲开我。”
傅明庭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无奈地闭了闭眼睛。
怎么那么像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