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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泪失禁 “应知,跟 ...
从天水府回来的第二天,王家就不再联系季家,季母打电话询问,被敷衍几句后草草了事。
显而易见,王家看不上应知。
季母挂掉电话,在客厅里静坐许久。
季家当年也是燕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如今落魄到把儿子送上门去,对方还瞧不上眼。
她把指甲掐入掌心,喃喃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情我愿的方式太慢了,不如先送出去再收钱。”
应知对此浑然不知。
那天晚上他加上傅明庭,给对方转账两次,但都是逾期自动退款。
对方没有给备注,也没有一句解释。
兴许是太忙了,应知丧气地想。
又或者只是觉得没必要。
季家限制他外出,把礼仪老师请进季家,在屋内教习。
他只能偶尔在自己的房间里做些迷你竹编。
季家夫妇一连几天都没有动静,他以为他们打消了念头。
直至周五。
季母一早就让人送来一套西装,将应知从头到尾整饬一番。
她看到衣服的尺寸稍大,挑剔地皱眉,“这几天也没饿着你,怎么又瘦下去了。再瘦就脱相了。”
应知默不吭声,一想起那些“食物”就犯牙疼。
菲力牛里脊薄片只撒了一点海盐提味。
黑松露精油低温烘烤鸡胸肉,完全剔除油脂,肉质紧实干柴。
一小盒鲜榨西芹苦瓜原汁,不加糖不加蜂蜜。
水煮芦笋,水煮西蓝花,水煮秋葵。
为什么季家的资金链还没断,他痛苦地想道。
季母知道应知抵触那些食物,但不会惯着他那些从小镇里带出来的怪癖。
仪态问题,饮食问题,以及他把自己关在房里竹编的无聊爱好,她都需要一一纠正。
季母用严苛的目光扫视应知,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一同坐上季父助理的车。
社交聚会并非时常举办,就算有也未必能拿到邀请函。
所幸她还有微薄人脉,孟夫人是她昔日好友,女儿回国后拿下一个大项目,孟家特在景市东郊的私人庄园举办宴会。
她耗尽最后一丝人情,换来宴会的入场机会。
红毯从门口铺到喷泉池,季母挽着应知的手臂入场,笑容得体。
但她的笑容在进场半小时后便开始僵硬。
“季太太,好久不见。”
“季太太,这位是——”
“哦,是小应啊,听说在景都大学读书?”
季母陆续跟几位夫人打过招呼,但没有一个人跟她的对话超过三分钟。所有人都在寒暄完客套话后迅速退开,仿佛季家身上沾着什么传染病。
傅家晚宴的事早就传开了,王家也承认季家找回来的儿子上不得台面。
季家一时名声恶臭。
所有人等着看季家这座摇摇欲坠的危楼倒下,再群起瓜分。
二楼栏杆边,有人正饶有兴味地俯瞰这一切。
傅砚文穿着一件暗纹黑色西装,领口随意敞开一颗扣子,手里转着半杯香槟。
“听说小叔在晚宴上提前离场,找人拿药,亲自给了一个比他小十二岁的男生?”
助理在旁边微微躬身,“但这两个人后面没再联系过。”
傅砚文勾唇一笑,笑里满是轻佻的恶意,“那当然。也不想想他傅明庭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把这么明显的话柄落在他人手里。”
他的目光从季母苍白的脸色,落回应知身上。
应知正侧身站在一盆散尾葵旁。
阳光透过叶片,在他脸上落下碎影。视线顺着下颌缓缓滑落,修长脖颈莹白光洁,脆弱又干净。
傅砚文慢慢收了笑,把香槟一饮而尽。
如果傅明庭在意的小玩意被自己踩在脚底下呢?
光是想想,就让傅砚文兴奋起来。
另一处,
季母刚被谢家夫人拒绝,又碰了一鼻子灰,别说把货送出去,光是找到能聊五分钟天的人都算不错了。
偏生旁边的人还一脸风轻云淡,毫无忧色。
应知刚走进宴会,就察觉到不少明里暗里投过来的视线,大多都是厌恶,个别还夹杂点幸灾乐祸。
他依然安之若素,甚至偷偷影响季母的路线。
顺路摸走几块蛋糕,趁着季母碰壁,抓紧侧过身一口吃下。
他刚要夹起水果派上的草莓,手臂被季母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下,叉子瞬间擦过草莓,戳碎挞皮。
应知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幽怨地放下叉子,站在季母旁边,看向来人。
季母悄然拉平应知的衣服褶皱,笑得谄媚:“早就听说傅公子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才知道传闻到底是传闻,哪里比得上亲眼所见的半分气度!真是叫人惊喜。”
应知听到季母对对方的称呼,装作若无其事地侧开身体。
刚好侍者从身旁走过,他把碟子放在托盘上,收手时,正巧和傅砚文再次对上视线。
那人狭长凤眼,脸上挂着从容的笑,直勾勾地从他的脸看向脖颈,扫过耳垂和唇瓣。
眼神所过之处,都像被蛇信子舔过一般,黏腻又恶心。
应知对傅家的差劲印象跌到新的低度,他索性不躲不避,迎着目光又露出一个规矩的微笑。
他比傅砚文高出几厘米,面上的笑规矩温和,目光却是向下睨。
季母不知道两人的暗波汹涌,察觉到傅砚文对应知感兴趣,立刻推了推应知,“应知,这位是傅砚文傅少爷,你们年轻人聊聊,我去见一下老朋友。”
傅砚文,傅家老二傅岩的独子,正经的傅家少爷。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应知推了出去,自己则像一只斗胜的公鸡四处炫耀。
应知站在傅砚文面前,表情淡漠。
“听说你刚从乡下找回来不久?”傅砚文光明正大地将目光从应知的脸上往下扫,“确实长得好。”
他呷了口酒,“难怪季家那两个急着想把你卖个好价钱,长这么一张脸,放着不用确实可惜。王昭回没眼光,换我——”
“傅少爷,”应知截断他的话,语气平静,“您的教养是花钱买的吗?”
“怎么买到假货了。”
傅砚文唇角的笑意彻底消失。
他逼近一步,奚落道:“季家撑不了多久了吧?只要我让助理给季家打个电话,我想不用我上门,你的好父母就会上赶着把你打包送到我这里。”
应知厌恶地与他拉开距离。
傅砚文毫不在意,继续道:“比起被人稀里糊涂地送过来,不如你主动跟了我。我可没王昭回那么不识趣,一天到晚只知道谈些无聊的机器人。”
似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傅砚文拽住应知的手腕,手指在对方腕骨上抚摸了一下。
应知猛然抽回自己的手,眉眼一瞬冷冽下来,反唇相讥:“在外面做上不得台面的事,就不怕坏了傅家的名声?这个后果,傅少爷担得起?”
傅砚文再次凑近他,浅笑,“牙尖嘴利。我倒想看看,等季家彻底撑不住的时候,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硬气。”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偏厅入口传来。
“傅砚文。”
傅明庭站在门口。
他穿着深色大衣,里面是裁剪精良的西装,看起来刚到场不久。
他的目光掠过傅砚文,停在应知身上。
上次在天水府,脸颊还有点肉。
现在下颌线更分明了。
傅砚文注意到傅明庭的目光,退后一步,亲昵地站在应知旁边,换上笑脸,“小叔,这是季家的应知。我和应知一见如故,本想带回老宅让他见见家里人,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就遇到小叔了。”
应知的笑容凝了一凝,险些脱口而出的“先生”被咽了回去。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满眼不可置信。
傅砚文叫他什么?小叔?
他也是傅家的人?
应知把目光从傅明庭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地上,皮鞋失去了刚出门时的乌亮,雾蒙蒙的,像落了灰。
他感到眼眶逐渐滚烫,才意识到雾蒙蒙是因为他想落泪。
应知恼怒泪腺的过分发达,随便擦了下眼睛。
傅明庭没接傅砚文的话,目光只在他脸上淡淡落了一秒,不容置喙道:“你父亲的助理在前厅找你,过去。”
傅砚文嘴角的笑僵了僵,心底再不甘,也不敢当着傅明庭的面造次。
他狠狠剜了应知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偏厅只剩他们两个人。
傅明庭这才将视线彻底落回应知身上。
少年垂着眼,露在领口外的脖颈绷成一条直线,指节还泛着未褪的青白。
他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跟我来。”
应知没说话,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路穿过侧廊,从后门走出去,径直停在一辆黑色轿车前。
司机拉开车门,傅明庭示意他先上去,自己随后坐进后座。
车厢里暖气很足,依旧是那股淡淡的松木香。
傅明庭先递过来一瓶拧开了瓶盖的温水,视线扫过他泛白的指尖。
应知没抬头,接过水之后下意识地说了句谢谢。
傅明庭垂眸就看见一个发旋正对着他。
应知抿了口水,喉间发涩。
难怪加了好友从不说话,转账也悉数退回。大概只是随手打发个可怜人,给个联系方式也不过是场面功夫。
说不定这号根本就不是他本人常用的。
傅明庭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只当他是被傅砚文的话吓着了。
他沉默两秒,平静陈述道:“季家现在的情况,你应该清楚。王家撒手之后,景市不会再有人愿意接下季家的烂摊子。”
应知指尖猛地收紧,闷头道:“傅总想说什么,直说就好。”
傅明庭听过无数人喊他傅总,早已习惯这个称呼。
唯独应知的这声“傅总”令他停顿了许久,让他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字难听得刺耳。
他盯着发旋看了几秒,移开视线,平静道:“傅家是第一批做实业起家的,传到现在四代人,主营房地产与实业投资,根基深厚,能轻易填上季家的窟窿。”
应知把手攥成拳头,憋屈和无名的怒火堵在喉咙里。
他愤愤地想着,行了知道你们傅家有钱了,不光知道你们有钱,还知道你们最爱臭显摆!
“我今年三十一,家里长辈催婚催了很久,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配偶,应付家族,堵住旁人的嘴。姥姥年岁大了,我平日工作忙碌,鲜少有机会陪她,我需要一个人代我陪伴姥姥。”
应知心底怨气冲天,情绪激动得忍不住落泪。
知道你三十一岁就当上总裁了,我三十一岁说不定还要担心脚得风湿手得冻疮!
城里人真是阔气,每个人都有一个家族,张口闭口就是家族利益!!
竹岭镇应家村百余户同宗族人,谁还没个族了!他就从来都不会张口闭口就是宗族。
傅明庭看应知一直垂着头,忍不住蹙眉。
他摘下眼镜,随手放在旁边,捏住男生尖细的下巴,让人抬起头,凑近打量应知的眼睛和神色。
不料看到对方满脸的泪痕。
傅明庭罕见的神色空白了一瞬。
他后知后觉地用指腹擦去应知脸颊的泪水,动作毫无半分轻慢。
应知愣愣地看着傅明庭,两人凑得很近,几缕银色碎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不像染的银白发,好似天生的银色。
泪痕慢慢被擦干净。
傅明庭这才望着那双水润的琥珀色瞳孔,问:“要不要和我结婚?”
“季家的资金问题我会处理,没人能再逼你应酬。作为代价,你要留在我身边,定期回老宅陪伴姥姥。”
“为期两年。”
应知猛地瞪大眼,刚止住的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这次不等傅明庭动手,他就张皇地胡乱擦拭眼角、颧骨和面颊。
他磕磕绊绊地说:“傅、傅总,没必要这样。季家还有其他方法能解除困境,犯不上拿联姻换。”
傅明庭收回指尖,重新拿起眼镜架回鼻梁,“季庸和季少凌都填不上季家几千万的资金缺口,债主不会等你十年八年慢慢还债。傅砚文更不会轻易收手,如果他向季庸开口,季家会把你送到傅家。”
车厢里静下来,暖气裹着淡松木香漫过周身。
“应知,跟我结婚。”
傅明庭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语气稍缓,“为期两年,到期结束。这笔交易,你不会亏的。”
应知抿唇,反问:“您绕这么大一圈,能得到什么呢?”
傅明庭低低笑了一声,“得到不被长辈催婚的安稳两年?得到小男生的两年青春?你想怎么理解都可以。”
应知被说得耳根泛红,第一次见面时的感激和敬慕逐渐消散,只剩下瓶盖大小。
他在心里小声嘟囔,傅家没一个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
银发男人坐在他身旁,西装笔挺,举手投足满是成熟练达的气度,自带事业有成的从容自信,但指腹上还沾着未干的泪水。
他都不需要强迫应知签下任何协议,只那么坐着,笃定地看着他,应知就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
应知甚至险些昏头直接应下来。
应知竭力忍耐,各种话茬在嘴边遛了一圈,才说出一句自以为极其稳重的话:“我觉得我们需要拟一份协议,今天不合时宜,麻烦您后续通过微信或电话联系我,我过来签字。”
如果有人听到一个大学尚未毕业的学生要求傅明庭拟协议并主动联系对方,恐怕会惊得目瞪口呆。
何况两人商谈的并非商业合同,而是联姻协议,却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但车内二人都没有觉得半分违和。
傅明庭只是轻笑了下,赶在应知恼羞之前答应了下来。
“好,我到时候联系你。”
应知生气:冷眼,平静,厌恶。
小狗生气:看天看地不看你,边生气边委屈,情绪一激动就会满脸泪痕,在心里偷偷说你坏话,但只要你顺顺毛就消气了。
ps.不是万人迷文,专注烹饪小狗和傅总的美味爱情煲仔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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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泪失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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