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结婚证 你的出现是 ...
-
同居的日子并没有应知想象的那么紧张。
傅明庭与他用过午饭之后,就重新回到公司。
他的假期原本请到了初九,但公司积了一堆事情,难以再推迟。
应知回到楼上,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整理出来。
白天整层楼都很安静,落地窗外的城市像一幅无声的巨幕。阳台上的风从东南方向吹过来,带着城市冬末干燥的、灰扑扑的气息。
就在应知望着冬景发呆之时,手机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把吉他,申请备注是“我是沈清许”。
应知从记忆里扒拉出这个人名,同意了申请。
沈清许发的信息言简意赅。
【明天下午3:30,银迹包厢V888见面。】
应知回复沈清许之后,打开和傅明庭的聊天框,抓耳挠腮地想,该怎么委婉提醒傅先生明天是初八。
明天民政局就上班了。
应知在心里反复琢磨,傅先生的确说过要送他一本证,可万一是自己会错意了怎么办?
也许傅先生指的是别的什么文件,或者只是随口一提。
应知咬着下唇,又苦恼起来,可是戒指都已经送出去,戴在先生手上了,如果自己迟迟不提领证的事,会不会让先生觉得他根本不负责任,只是在玩闹?
应知干脆和自己的小号玩石头剪刀布。
如果大号输了,就马上跟傅先生说明天要不要去领结婚证。
如果大号赢了,就拖到晚上再问。
大号出了剪刀。
应知切换到小号,却发现小号朋友圈突然多了99个红点。
他这才猛地想起来,凌晨,自己抱着手机狂发了七八十条朋友圈。
应知耳根发烫,局促地点进朋友圈,发现赖吉星给自己的每条朋友圈都点了赞,还有几个朋友评论了好几条朋友圈,问他是不是疯了。
应知刻意地不回复那些评论,只礼貌地发了一条“不好意思,昨晚喝醉了”在朋友圈里,试图粉饰太平。
而后他慢慢回看自己的朋友圈。
凌晨00:30,发了三条“………”,十五条“嘿嘿”。
凌晨00:50,发了二十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凌晨1:20,发了十一条“戒指emoji”。
凌晨2点,发了二十二条“99”。
凌晨3:30,发了五条“我是不是在做梦。”
凌晨5点,发了一条“梦到发生的一切都是梦,我真的是在做梦吗”,随即又发了一条“把东西挂在脖子上,一低头就能看见,嘿嘿”
应知心虚地低下头,臊得脚趾抠地。
手指停在红色删除键上,迟疑一秒,还是点下了“取消”,他修改可见范围,慢吞吞地把每条朋友圈都设置为仅自己可见。
小号是在他刚读大学时创立的,昨天晚上有了两年来的第一条置顶。
一枚银色素戒在月光下的照片。
仅自己可见。
他欣赏几秒这张照片,这才想起来自己打开小号的目的。
扔了一个石头剪刀布的表情,石头、剪刀布的手势变得很快,最后突然一秒停下来。
应知屏住呼吸,看见石头的手势。
他又松了口气。
于是他给傅明庭发消息。
【先生,您之前在医院里说的礼物还算数吗?】
对方没有回复消息。
度秒如年地等了五分钟,傅明庭还没有回他。
他干脆打开电脑,翻找出之前收藏的专业进阶课程,戴上耳机,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屏幕上。
他对自己的专业兴趣不大,当初只是觉得这和未来的主流发展方向契合,便选择了这个专业。但他向来认真,每干一件事就专注其中,想方设法提升自己,对竹编如此,对专业也如此。
刷完一节课之后,傅明庭终于给了回复。
【之前说过什么礼物。】
应知隔着屏幕,不知道他是真的忘记还是故意装不知道,老老实实说:【初八送您一本证。】
傅明庭:【知知愿意送我吗?】
应知脸色赧然。
【傅先生明天中午有空吗。】
“傅总,这是下午会议的重点。”
李助理把文件送过来的时候,发现上司的表情是难得的雀跃,于是他的眼神又飘到傅总无名指上的婚戒。
此时傅明庭正低头看文件,左手搭在桌面上,无名指上那圈银白色被光照得清楚,他没有抬头,只是问他:“好看吗?”
助理:“……好看。”
他自觉地想出去,但傅明庭却问他:“有什么想问的吗?”
傅明庭补充道:“公司里不必要的好奇心稍微压一下,但事情可以宣传出去。”
助理问道:“傅总,您什么时候领的证?需要我和媒体先透个声吗。”
傅明庭每年都会接受采访,结婚的事情注定会传出去。一门美满的婚姻也会让他的事业更加稳定。
“后天。”
助理愣了一下:“后天?”
“嗯,初八民政局开门。”
助理“哦”了一声,表情有点微妙。
他跟在傅明庭身边已经六年多了,这位上司平时的行事风格他最是清楚不过,说一不二,雷厉风行。
年前他只帮傅先生看过几家婚庆公司和搜集过一个男生的资料,年后就得知对方要领证的消息,想来婚姻也是被上司迅速且精准地抓住了。
助理庆贺道:“恭喜傅总。”
他斟酌言辞,说:“傅总,领证那天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傅明庭从文件上抬起眼,“中午领完结婚照,下午正常开会。”
助理把“结婚当天下午就开会”这句吐槽咽了回去,但还是忍不住说道:“傅总,我多嘴一句,您别嫌我烦。”
“说。”
“您可以多陪一下您的爱人。”
他猜测傅总的结婚对象是那位年前调查的男生。
两人的年龄相差悬殊,可能傅总会没想到这个年龄段的男生对仪式感和浪漫的渴望。
“傅总,偶尔准备一些小惊喜,很容易提升伴侣的幸福感,让对方感受到自己被珍视,这段关系也会更加稳固美满。
兴许是某句话触动了傅明庭,他抬眼看向李助,说:“推迟不重要的会议,下午空出一小时的安排。”
助理笑着答应,带上门出去了。
当晚傅明庭回到闻溪台,应知穿着睡衣,缩在在沙发里。
应知等了许久,现在已经困得半眯上了眼。
玄关亮着极细的暖光,是他为傅明庭留的灯。
傅明庭没留意到沙发上有人,走向二楼,轻微脚步声惊动了应知。
应知醒过来,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傅先生”。
傅明庭转过头走回应知旁边,边走边从收纳柜里拿出一叠毯子,最后轻轻披在应知身上,“怎么不回房间睡觉?”
“我在等您。”
傅明庭静静看着应知。
应知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这句话有多容易引人误解。他揉了揉眼睛,继续说:“明天去拍结婚照,我怕太紧张,可以先和您排练一遍吗。”
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明天早上您还要去工作,我本来想在您晚上休息前跟您说一下,但没想到差点在这里就睡过去了。”
傅明庭轻声问他:“你想怎么排练?”
应知拍了一下自己旁边的座位,垂着眼,磕磕绊绊说:“您坐这边,我们抱、抱一下可以吗?”
傅明庭毫不拖泥带水,坐在沙发上,把应知整个人都抱在怀里。
他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寒气,但应知的身体却很温暖,那股暖意透过睡衣一点一点地传递过来。
傅明庭此时不再想任何的爱恨纠葛,他只想时间定格在这一瞬间。
傅明庭抱得太紧,应知憋着气,说:“应该可以了。”
其实他本来只想揽住傅先生的肩膀,像结婚照里那样端正地靠在一起。
但没想到对方直接一把抱住了自己。
傅明庭问他:“这样明天就不会紧张了吗?”
应知有些犹豫,不好意思地说:“那可以再抱一会吗?”
傅明庭没有说话,用行动表达允许。
应知试探着回抱傅明庭,手掌贴上对方的后背,感受到那层衬衫布料下隐隐透出的疲惫。
他默默叹口气,心想,要是有一夜成长的方法就好了。
两人分开后,傅明庭在书房里坐了两个小时。
桌面上摊着几张写废了的宣纸。
第一版他写得太长,第二版又太短。
婚书实在难写,那些合同条款他可以信手拈来,可落到情上,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涂涂改改数几遍,他最终放弃在宣纸上写婚书,抽出一张信纸,一气呵成。
凌晨的窗外依旧是京市深沉的夜色,远处国贸的几栋写字楼还亮着零星的灯光。
傅明庭写完最后一个字,指腹轻轻按了下纸面。
-
民政局大厅里人不多,流程比他们想象中更简单。
窗口后面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他们带来的公证书,又核对了身份证和恢复后的户籍材料,在电脑上敲了一会儿,递过来几张表格。
“签完字就可以去拍照了。”
应知接过表格的时候,笔尖落下去之前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傅明庭,对方正在低头签字,侧脸沉静,鼻梁上那副细框眼镜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小片冷白的光。
他收回目光,在自己的那页纸上签了名。
拍照的时候,傅明庭先坐到了红色的背景布前面,应知坐下去的时候,肩膀碰到了傅明庭的手臂,两个人都没有挪开。
摄影师抬起相机,喊了一声:“两位看这边!”
应知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他被傅明庭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虎口,那一瞬间他的嘴角弯了起来,眉眼舒展。
旁边那个人眼尾也微微弯着,两个人肩膀之间的那点空隙被他们自己的姿态填满了。
结婚证拿到手的时候,应知把两本都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红色的封面,内页上印着他们的照片,姓名,出生年月日。
他合上证书,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傅明庭正看着他。
“看完了?”
“嗯嗯。”
“那回家吧。”
应知和傅明庭上了不同的车,应知回闻溪台,傅明庭则去公司。
他站在车门前,对傅明庭说了一句“先生再见”。
傅明庭的情绪藏得很好,他无法看出傅先生对这份礼物是否满意。
兴许对先生来说,这只是按部就班地完成一份任务。
上车后,应知才发现自己原本放户口本的文件袋里,又被塞进了一个信封。
他疑惑地把信封拿出来,看见上面写了“应知”这两个字。
字迹很熟悉,铁画银钩,风骨十足,重要的是,那字与傅明庭的笔迹如出一辙。
应知拆开信封的动作很轻,当他看到那页信纸上的字时,眼睫微微颤动。
信纸上附着一首诗。
或者称之为情诗,更为恰当。
“我这一生做过许多证明题。
证明一个收购案的最优解,证明一笔资金的来路与去向,证明一个人的罪与罚。
唯有你,是无法证明的。
你的出现是一个公理。
不证自明,且是我此后所有推演的起点。
傅明庭书
壬辰年正月”
在应知的学生年代,他收过不少情书。
但没有人会用如此郑重而暧昧的字眼,给他写一首情诗。
这个人不可能、也更不应该是傅明庭。
应知急躁地打开与傅明庭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但看到他对傅明庭的备注,黯然地锁上屏幕。
他早已不满足于让先生只成为“先生”了。
可他到底该怎么做。
怎么做才能缩短时间留下的差距。
应知:什么时候才能喊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