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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同居 “可是傅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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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庭睁开眼时,熟悉的天花板映入视野。
意识慢慢从宿醉的泥沼里浮上来,太阳穴钝钝地跳,他伸手按了按眉心,另一只手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时间显示上午八点四十七分。
他很少睡到这个钟点,尤其是不设闹钟地睡到这个钟点。
傅明庭皱了下眉,正要放下手机,锁屏界面上的微信提醒让他顿住了。
置顶联系人知知在早上六点零三分发来一条消息。
【傅先生,您今天什么时候走?】
傅明庭看着那行字,昨晚的片段开始一段一段地往回涌。
他抬起左手。
无名指上那枚银白色的戒指安安静静地圈在那里,戒面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哑光。
他转动了一下戒指,指腹摩过内侧一圈极浅的刻痕。
他把戒指摘下来,凑近看了。
内壁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他眯着眼辨认了几秒,认出那是他的名字英文缩写。
傅明庭把戒指戴回去,在微信上回了一条。
【午饭吃了再走。】
下楼时,客厅里的光线已经很亮。
姥姥坐在沙发上看一本厚厚的册子,“起来了?”
“嗯。”傅明庭在姥姥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掏出手机,右手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像是在回消息。
然后他换了个姿势,手机换到左手掌心,拇指慢悠悠地划着屏幕。
无名指上的银白色戒面正对着姥姥的视线方向,不偏不倚。
姥姥翻了一页册子,头也没抬。
傅明庭又换了个姿势,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左手拿起来,屈伸了两下手指,像是活动关节。
姥姥继续喝茶。
傅明庭把左手搁在膝盖上,戒指的位置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老夫人“嚓”的一声放下茶杯,似笑非笑说:“手上长骨刺了,扭成这样?”
傅明庭用左手给自己倒茶,心情舒畅地回答:“人逢喜事精神爽。”
老夫人看着他的戒指,笑骂一句:“德行。”
“昨天晚上应知跟我说,初六过了就搬出去,傅先生已经安排好了。”
老夫人慢悠悠地说:“傅明庭,你要是敢趁着人家年纪还小,做出丧心病狂的事,就给我去祠堂跪几个月。”
“我这几个月不在京市,正月底有个拍卖会,我打算去看看,你照顾好应知。”
傅明庭:“姥姥想去看什么?”
“今年的春拍有几件老东西,我去瞧瞧热闹。”她说得轻描淡写,翻过一页册子,问:“季家的事,你查到哪了?”
傅明庭放下茶杯,“傅岩脱不了干系,季家债主来路太杂,有几笔账的源头追下去,都跟他有关。我让人继续跟了,他最近在找人拆借,拆得很急。”
老夫人摇头,“老二没有胆子害死老大,他背后一定还有人。”
“以前傅家做生意的手段不算光彩。兴许是老一辈留下的恩怨,阴差阳错地落到了老大头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是地头龙,也该老了,想必闹不出多大风浪。”
傅明庭眼底的光暗了一点,“傅岩不可能干干净净摘出去,他总有狗急跳墙的时候。”
老夫人看着傅明庭,视线滑到他搭在茶几上的左手,那枚银白色的戒指安静地圈在无名指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以前只有你和我,你在外头招惹再多的人,姥姥也能给你兜底。”
“但你现在是快要成家的人了。做事前多想一想,顾着家里人,免得又重蹈覆辙。”
落了个爱人与孩子先后离世的下场。
傅明庭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指屈了一下,戒指在光里转动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老夫人又问:“戒指都戴上了,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傅明庭笑道:“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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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知头靠着车窗,呼吸渐渐绵长下去。
车从老宅开出来,驶过京市冬末灰蒙蒙的街景,暖风从出风口送出来,裹着一点皮革和木质香调混合的气息,让人昏昏欲睡。
他眼底青黑明显,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车停进地下车库,应知才睡醒。
他睁开眼,转头看向驾驶座。
傅明庭已经把车熄了,车内的灯没有亮,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从他垂着的手里漏出来,照亮了附近一小片空间。
他的脸拢在半明半暗里,手机的光在他的下颌线上勾出一道冷白色的弧。
见人醒来,他才问道:“知知,另一枚戒指呢?”
出门的时候应知半眯着眼,状态不好,他也就没问出口。
应知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领口,指尖触到毛衣下面一条细细的编绳,从皮肤的温度里被焐得微热。
傅明庭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落在他领口的位置。
那里本来空无一物,但毛衣的圆领下面隐约有一道细细的凸起,藏在衣料里。
应知低下头,勾着那根编绳往外拉。
黑色的细绳末端系着一枚银白色的戒指,被他从毛衣底下捞出来,悬在锁骨下方。
他说:“我平时做的粗活细活比较多,戴在手上怕磕了碰了,就挂在脖子上了。”
傅明庭看着那枚悬在应知胸前的戒指,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知知让我把戒指戴在手上,自己却把戒指藏起来。”
应知听话地把戒指从编绳上取下来,套上自己的无名指,“我以后都戴着,露在外面。”
傅明庭看了两秒,把他的手翻过来,拇指在他的指根轻轻按了一下,“跟我出席宴会的时候戴着就好。”
应知把手缩回来,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忽然说:“傅先生,您带着我出入各类场合,旁人看见了,恐怕会闲话。”
“这枚戒指的款式较为简单,您如果不喜欢,摘下来也好。就在老宅戴着,姥姥会相信我们很恩爱。”
“知知。”傅明庭打断他后面的话。
他直直看向应知,问道:“你送给我的戒指,花光了你全部的积蓄,对不对?”
应知下意识想反驳,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的窘迫。
但傅明庭只是看着他,就令他哑口无言。
手机的光熄了,车厢完全暗下来。
傅明庭说道:“你平时没有大额消费的习惯,这么多年攒下来的积蓄,不至于让你只能租得起那样的群租房。”
“你没有想去燕城以外的地方租房,是因为车费和房租太贵。”
应知的脸在暗里白了一瞬,随即从耳根开始涌上一种滚烫的、带着难堪的涨红。
傅明庭在他开口之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掌心覆上去的力道很轻,指腹陷进那层柔软的发丝里。
“我不是在怪你。”他说。
“我只是不想你这么嫌弃这枚戒指,在我这里,这枚戒指就是最好的,因为它花光了你全部的勇气。”
傅明庭收回手,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卡。
黑色的卡面,边缘嵌了一道细细的银边。
应知看着那张卡,没有伸手。
眼中反抗的意思明显。
他们只是协议结婚,不是包./养。
“但勇气是一次性消耗品,本金才是可再生的资源。”
“知知,我把这张卡给你,是想告诉你,留着本金,去增值,去成为别人再也不敢在背后乱嚼舌根的应知。那才是未来戴在你手上的戒指。”
他把卡轻轻搁在应知膝上,银白的发丝在暗光里像覆了一层薄霜。
应知的视线落在那张黑卡上,边缘的银线在昏暗里极细极亮。
他的眼眶有一圈很淡的红,但他眨了下眼,把那层潮意压了下去。
应知的声音有点哑,“可是傅先生,我没什么能给您的。”
傅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张卡就当做我给你的求婚礼物,如果你介意的话,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还给我。”
“知知,你前不久还问我,两年之后想不想你留在京市。想不想不是别人告诉你的,是你自己去尝试了才知道。”
“两年后你也大学毕业了。没想过在哪里工作,在哪里生活?”
应知没有回答。
他没能说出口的是,他的人生在遇见傅先生之后,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次为了一个人花光积蓄。
第一次为了一个人想留在陌生的城市。
这些念头来得太快太猛,他来不及想清楚就做了。
他低下头,看着膝盖上那张黑色的卡,把卡拿起来了。
他的鼻音还没退干净,说:“先生,我们去领证吧。”
傅明庭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应知猛然回神,尴尬道:“我瞎说的,先生您别介意。”
傅明庭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指尖按了下他安全带卡扣的位置。
“咔嗒”一声,把应知吓了一跳。
他瞪大眼睛看着傅明庭,而傅明庭已经打开了自己那边的车门,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自己把东西搬下去。”他说,关上车门。
应知坐在副驾驶里愣了下,感觉傅先生好像生气了。
他看着傅明庭绕过车头往后备箱走的背影,抓紧推开车门跟上去。
傅明庭打开后备箱,单手拎出应知那只旧行李箱的,左手无名指上的银白色戒指被车顶的灯照得亮了一下。
从小到大,他自认自制力极好。
但此时此刻,他想起应知方才眼眶里那一圈没落下来的红,想起他哑着嗓子说的那句“没什么能给您的”。
傅明庭合上后备箱,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
他面无表情地想,怎么还没有把人拐到他的户口本上。
他快忍不住了。
闻溪台在地图上是朝贸CBD核心区一栋纯住宅塔楼。
两人走到电梯厅。
墙壁是哑光深灰色的金属面板,嵌着指纹识别仪和冷白色的感应灯。傅明庭抬手贴上去,识别仪亮了一下蓝光,电梯门无声滑开。
电梯里没有楼层按钮,只会自动上行,最终停在了三十八层。
入户门上嵌着极窄的虹膜识别仪,锁芯转动。
地面铺着大理石砖,左侧墙面有一道隐形的柜门,右侧是一面到顶的穿衣镜。再往里走,客厅的落地窗外面是京市灰蓝色的天际线。
傅明庭弯腰从玄关柜抽屉里取出一台平板,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递给应知。
“掌纹和虹膜录进去。”
“门禁系统和老宅那边是同一套,只是权限少了地图和远程开门的选项。衣服之前让助理送过来了,放在衣帽间里,你到时候看系统里的录入清单。”
应知:“临时通行卡就可以了,我之后还是住学校的。”
傅明庭正把自己的外套挂进玄关左侧的隐形衣橱里,衣橱里有一道极细的暖风出口,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他合上衣柜门,温声说:“先录进去。”
应知看到傅明庭那副“没得商量”的平淡神色,他把话咽回去了,乖乖地把拇指和虹膜都录完。
“顺着楼梯上去,你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左侧的那间。”
应知看向楼梯,心里不妙的预感越发强烈。
从定制车位到虹膜识别的入户门,再到顶层复式,每个细节都在提醒他一件事,他可能付不起这里的房租。
傅明庭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面前没有开电视,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在他身后铺展开来,灰蓝色的天光落在他肩上。
应知问道:“先生,房租要收多少?”
他提着行李箱拉杆,大有付不起就走的架势。
傅明庭思索后说道:“合租价格会稍微低一点。”
“合租?”应知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四周,“我要和谁合租?”
他看着傅明庭坐在沙发里的姿态。
傅明庭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个字。
我。
应知站在客厅中央,那口刚到嘴边的、关于“房租太贵我住不起”的说辞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耳根又开始发热。
应知抿住唇,“那……那我还是交房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