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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撒娇 “知知,哪 ...
航站楼的到达大厅。
赖吉星:【应哥,我看了昨天的直播,你要在季家过年吗?给他们做书签?】
应知低头打字:【不是,我现在不住在季家,过年是在朋友那边过。】
赖吉星秒回:【嘿嘿,你的朋友还挺好的,是大学室友?】
应知:【不是室友。】
赖吉星那边“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最后发过来一句玩笑话:【真谈对象了?过年见家长?】
应知看着那行字,喉咙微微发紧,【没有的事,人家不会喜欢我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赖吉星的消息轰炸式地发过来。
【啥???????】
【单相思吗?】
【对方是什么人啊?男的女的?我认识吗?】
【应哥你倒是说句话啊啊啊啊!】
应知没有再看赖吉星的聊天框。
因为屏幕上弹出了傅明庭的微信电话。
“知知,你在哪里?”傅明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沙哑。
应知往出口的方向张望,“我在T3的到达层,B出口旁边的休息区。”
“好,我马上出来。”
应知挂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十几分钟后,他看到了傅明庭。
傅明庭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带已经解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开了两颗。
他步伐不紧不慢,身后跟着推行李箱的助理,卓越的气质和身高让他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应知抬起手臂朝他挥了挥。
傅明庭看到他,唇角微微弯起,转头跟助理低声交代了几句。助理点点头,推着行李箱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傅明庭独自朝应知走过来。
他站定在应知面前,问道:“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一会儿。”应知摇头,目光飞快地扫过傅明庭的脸。
傅明庭的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眉宇间带着赶行程积攒下来的疲惫。
“先生,车停在B2。”应知接过傅明庭手里提的行李箱,“我来开车吧,您可以在车上睡一会儿。”
两人乘电梯下到地下车库。
傅明庭坐进副驾的时候,看到了座椅上放着的薄毯和一只还没拆封的眼罩。
他转头看向正在系安全带的应知。
应知察觉到他的目光,耳朵微微发热,解释道:“我想着您刚下飞机,可能会累,就提前准备了一下。”
傅明庭拿起那条叠得整齐的薄毯,放在膝盖上,又拆开眼罩的包装,发现是一只深灰色的真丝眼罩,摸上去柔软微凉。
他浅浅弯眸:“谢谢知知,想得很周到。”
应知抿住唇角,压下得意的笑,发动车子。
京市的冬日天黑得早,路灯早已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一格格地从车窗上掠过。
应知把空调温度调到适中,车载音响里放着声音很轻的纯音乐。
等红灯的时候,他悄悄转头看了一眼傅明庭。
真丝眼罩遮住了傅明庭的眉眼,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微微抿着的嘴唇。路灯的光落在他下半张脸上,嘴唇的轮廓被光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嘴唇微微抿着,唇瓣微薄,颜色是浅淡的肉粉色。
应知盯着看了两秒,强迫自己把视线转回前方。
绿灯亮了,应知踩下油门,把方向盘握得很紧。
一路无话。
车子驶入傅家老宅的地下车库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应知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副驾。
傅明庭还没有醒。
他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稳而绵长,眼罩好好地戴着,整个人陷在一种难得放松的状态里。
应知侧过身,静静地看着傅明庭。
车里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微弱光亮,照在傅明庭的下半张脸上,应知的目光从他的嘴唇移到下颌线,又移到他交叠放在腹部的手上。
傅明庭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他想伸手碰一碰那只手。
然而手指刚动了动,傅明庭的身体就微微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摘下了眼罩。
“到了?”傅明庭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转过头来看应知。
应知闷闷地点了点头,飞快收回还没来得及伸出去的手。
“刚到,我本来想等您再睡一会儿再叫您。”
傅明庭看着他那副做贼心虚的表情,失笑道:“走吧,姥姥该等急了。”
老宅里张灯结彩。
院子里的树木挂满了小红灯笼,把光秃秃的枝丫照得喜气洋洋。回廊下的宫灯也全部点亮了,朱红色的穗子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正厅的窗户上贴了红色的窗花,剪的是喜鹊登梅的图样,刀工精细,每一根羽毛都纤毫毕现。
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气,是炖了很久的鸡汤,混着八角、桂皮的卤香味,还有一种甜丝丝的糯米味道。
“回来了?”老太太的声音从正厅里传出来。
“都进来吧,年夜饭已经做好了。”她转身往正厅里走,“今年有应知在,我让厨房多做了几个菜。你们两个都是瘦竹竿,也不知道饭都吃到哪里去了。”
应知跟在后面,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年夜饭摆在正厅的大桌上,满满一桌子菜。
红烧鲤鱼摆在正中间,鱼身上撒了碧绿的葱花,酱汁在灯下泛着油亮的光。四喜丸子炸得金黄,个头匀称,旁边衬着焯过水的油菜心。油焖大虾外壳酥脆,虾肉紧实弹牙。还有整只炖得酥烂的老母鸡,汤色清亮,浮着一层金黄色的鸡油。
除了这些,还有几道应知叫不出名字的菜。
一盘芥末墩,白菜心浇了黄芥末酱汁。炸灌肠切成菱形的薄片,炸得外焦里嫩,旁边配了一碟蒜汁。还有一碟酱肘花,肉皮晶莹剔透,瘦肉纹理分明。
“坐吧,别站着。”老太太在首位坐下,招呼两人入座。
傅明庭在老太太左手边坐下,应知犹豫了下,在傅明庭旁边的位置坐了。
一顿饭吃得不紧不慢。
老太太偶尔问两句傅明庭出差的事,傅明庭答得简洁。大部分时候是老太太在给应知夹菜,应知的碗里始终是堆得冒尖的状态。
吃完饭,林伯让人撤了碗盘,换上一套青花瓷的茶具。老太太让人拿来两个红色的锦袋,分别递给应知和傅明庭。
“压岁钱,一人一个,不许推。”
“谢谢姥姥。”
应知接过锦袋,入手沉甸甸的。
他低头看了眼,锦袋是绸缎面的,绣了祥云纹样,封口处系着一根红绳。
老太太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又说:“除夕晚上不要洗澡,把旧年的晦气留在身上,等明天早上再洗,新的一年清清爽爽地开始。”
应知认真地点头,“记住了。”
傅明庭没有应声,端起茶杯掩住嘴角。
没聊多久,老太太便说累了,先回房休息。
临走前又叮嘱了一遍“不要洗澡”,还特意看了傅明庭一眼。
傅明庭迎着她的目光,表情纹丝不动。
老太太走后,傅明庭转头对应知说:“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晚上还要守岁。”
两人一起上楼,在三楼分开。
应知回到房间,关上门,把锦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书桌前,拉开了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巴掌大的丝绒布袋。
他打开布袋,取出一枚竹编书签。
书签选了上好的楠竹,劈成比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篾丝,编了一枚小巧的如意纹书签。正面是如意纹,背面编了一个小小的“庭”字。
应知把书签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放回丝绒布袋里。
他在傅家住了一段时间,知道傅家的底蕴。
老宅随便一个摆件都是上了年头的老物件,傅明庭用的钢笔、袖扣、领带夹,每一样都极其精致,价格却在不动声色里让人咋舌。
一枚竹编书签,怎么看都太寒酸了。
可他想不出还能送什么。
应知攥紧手里的布袋,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拉开了房门。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应知走到傅明庭的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等了一会儿。
门开了。
迎面扑来一阵湿热的水汽,混着沐浴露的香味。傅明庭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绸缎睡袍,腰带随意系着,领口微微敞开。
他的头发是湿的,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沿着发梢滴落在睡袍的领子上,洇出几小块深色的水痕。
有一滴水珠正沿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滑,滑过喉结,滑过锁骨,最后没入睡袍领口的阴影里。
应知茫然地看向傅明庭。
姥姥的话在他耳边响了一下,又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着那滴水珠,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又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移开。
他的耳朵瞬间烧红。
傅明庭平时穿着西装的时候,整个人被剪裁精准的线条包裹着,矜贵疏离。
但此刻他穿着睡袍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眼角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整个人松弛下来,反而多了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应知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红了。
……又在傅先生面前丢人。
“知知?”傅明庭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疑惑,“找我有事?”
应知把自己从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里拽出来,把手里的丝绒布袋递过去。
“这个是我做的。”
“送给先生的礼物。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我自己编的……”
他越说越心虚,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再多想想,哪怕买点什么都比这个强。
傅明庭接过布袋,又一次笑道:“谢谢知知。”
他的手在布袋上轻轻摩挲了下,“进来吧,我也有话跟你说。”
傅明庭侧身让开,示意应知进屋。
应知犹豫了下,抬脚走进去。
进门是一个小型的起居区,摆了一套明清式的红木桌椅,桌上放着本摊开的书。
靠墙是一排博古架,上面放着老瓷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应知站在屋子中间,不知道该往哪里坐。
傅明庭走到书桌前,把应知送的布袋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和那本摊开的书并排放在一起。
他转身走到角落里的行李箱前,蹲下身,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
“过来坐。”他示意应知坐到小沙发上。
应知依言坐下。
沙发不大,刚好能坐两个人。
傅明庭走过来,紧挨着他坐下。
应知能感觉到傅明庭的大腿外侧贴着自己的大腿外侧,隔着两层布料,传过来一股温热的体温。
他的脊背瞬间绷紧。
“手给我。”傅明庭说。
应知把左手伸过去,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傅明庭打开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条手链。
手链是黄金的,链身是细密的绞丝编织,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一颗猫眼石,猫眼石不大,打磨成椭圆形,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细细的光带。
搭扣处是一朵小小的珐琅花,花瓣用了渐变色的工艺,从浅粉过渡到胭脂红,花蕊是一颗极小的金珠。
傅明庭拿起手链,托在掌心里,另一只手握住应知的手腕。
他的手指干燥温热,扣在应知的腕骨上,力道不重,却让应知整个人都僵住了。
“姥姥是不是送了你一个挂牌?”傅明庭解开手链的搭扣,随口问道。
应知的声音有些不自然,“是,上面刻着‘心无挂碍’,姥姥说是从寺庙里求来的。”
“那家寺庙是傅家出钱供养的,在佛寺山那边,不大,但香火很灵。”
傅明庭把手链绕过应知的手腕,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皮肤,“姥姥很重视这些。她给子孙都各准备了一份。”
“她送你挂牌,说明姥姥已经承认了你的身份。估计就盼着我们哪天领证结婚。”
应知的大脑“嗡”地一声,脖颈都红透了。
他盯着傅明庭给自己戴手链的动作,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自己腕间灵巧地操作,觉得像做梦一样。
傅先生是真的在说领证这件事,还是只是随口逗他一下,想看他出糗的样子?
他分不清。
傅明庭把搭扣合上,又调整了一下手链的位置,让那朵珐琅花正好落在应知手腕的内侧
“好了。”他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握着应知的手腕端详了一下。
那颗小痣很漂亮。
应知低头看着自己腕上的手链。
傅先生为什么要送他这么贵重的东西?
傅先生收留他、出差给他带礼物、允许他来接他……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他有什么地方值得傅先生感兴趣?
他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家都没有。
如果有一天,傅先生收回了这些兴趣,他该怎么办?
应知抬起头,看着傅明庭。
傅明庭正低着头给他调整手链的角度,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认真。
“先生。”
“嗯?”
“两年后,您会想让我走吗?”
傅明庭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头看着应知。
应知没有像平时那样躲开目光。
他直直地看着傅明庭,眼眶有一点红,但眼底的神情很认真,认真得几乎有些执拗。
“我本来不会再留在京市的。”应知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是您让我有留在这里的期盼和勇气。如果您不要我了,我会回竹岭镇,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的话说出来:“这段时间您真的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您。等以后协议结束了,等我回到竹岭镇,我们也还能做朋友吗?”
他看傅明庭的神色有些讶异,慌忙补充道:“不能做朋友,哪怕只是逢年过节发一句祝福语也可以。”
“我不会贪得无厌地向傅家索取任何东西。”
“我只是……”
“只是不想跟傅先生彻底断了联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傅明庭看着他,目光里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他倏然笑了下,伸出手,捏住了应知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昵。
他问道:“知知,哪有夫妻还没结婚就想着离婚的?”
应知被他捏着脸,眼睛微微睁大。
傅明庭浅笑吟吟道:“应知小朋友是不是对这个世界太悲观了。”
他松开手,指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一分钟之内都会有无数件说不准的事发生,我们怎么可能说得准两年后的事?”
“但是至少现在,你在傅家,就安心待在这里。”
“别的我不敢保证,但这两年,我们是一家人。哪怕只是协议上的一家人。”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应知脖子上的项链,语气缓了下来:“姥姥送你‘心无挂碍’,可不是要你生出更多的束缚。”
应知愣在原地。
傅明庭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落进他的耳朵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往前一倾,整个人扑进了傅明庭的怀里。
他抱得很紧,手臂箍着傅明庭的背,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傅明庭的睡袍上带着沐浴露的香味,混着木质香的味道,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绸缎传过来。
抱了好一会,应知才把头从傅明庭的肩窝里抬起来,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问道:“先生,我现在可以抱一下您吗?”
傅明庭哑然失笑,“抱都抱了,问的意义在哪里?”
应知的脸又红了一层,但没有松手。
傅明庭抬起一只手,轻轻落在应知的后脑勺上,揉了揉他的金发。
“想抱就抱吧。”他说。
于是应知把脸重新埋回傅明庭的肩窝里,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应知:(忧郁)(心痛)(遗憾)只期待后来的你,能快乐~那就是后来的我,所想的~后来的我们依然走着,只是不再并肩了~朝着各自的人生,追寻了~
傅明庭:(被多愁善感的小朋友逗笑)(忍住)(安慰对方)(依然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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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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