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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中榜   寻 ...


  •   寻落立马一个闪退,直奔贺府。故贺锦时开门时,屋外已空无一人。
      他作揖道,“多谢,还忘素衣姑娘莫向别人提及。”
      “公子银钱给足,奴家怎会往外说。” 素衣明媚一笑,退回屋内,关上了门。
      此时,贺府内,寻落已换上别的衣裳,站在梨花树下,假装并未离开。她听到贺锦时的脚步声,回身朝他走了过去。
      贺锦时抬眸,与寻落对视。看着她那双眼睛,心中的疑问问不出口,只揉了揉她的头发,叹息一声。
      她心中明确,知是怀疑,却也不答,“你在担忧自己是否会中榜?”
      “嗯。”
      “没事,相信自己。”寻落歪头笑说,“既是担心,那多用功,休息亦要充足。”
      容晏作为考官之一,无法前来贺府,寻落又是个心大的,只得靠贺锦时一人努力。
      此天,春闱科举,除了还在金陵做官的贺锦昀没来,连忙碌的贺大人也抽空送至将他送入考场。
      考场外,贺锦时看见陈明赫,作揖道,“表兄怎会在此?”
      “这不武举吗?听闻表弟能文能武,何不之后再考个武举,咱俩一起保家卫国?” 陈明赫拍了拍他的肩道。
      他指了指考场牌子,示意时间快到了,先进去了。可他没想过,这番话竟一语成谶。
      考完的那天夜晚,辰星闪烁,容晏与贺锦时一同坐在树下,他们絮絮叨叨说着有关这几日的事。
      寻落连打两个哈欠,秉着不打扰二人的原则,蹑手蹑脚蹭出走廊,推开门,躺成个大字的姿势,合上眼,进入梦乡。
      #
      “阿时,四殿下何时出榜?”寻落问。
      “快了,或许今天的消息便到。”容晏笑着看了眼贺锦时,“先祝某人金榜题名。”
      “三少爷,老爷、夫人唤您去正堂呢。”小厮一脸喜色,明眼人一看便知为何。
      容晏朝他们抛了挑眉,几人来到正堂,贺母一脸笑意,“不愧是我儿,三甲及第,圣上亲封翰林学士。”
      贺锦时作揖道,“孩儿见过父亲、母亲。”
      贺母眼里满是笑意,扯了下贺父的袖子。一向少言寡语的贺父,今日也难得开口,“往后还要更加勤勉,切记,戒骄戒躁。”
      他连连点头:“是,父亲说的是。”
      贺父望着面前的人,内心感慨,阿崇,不知不觉间,锦时长大了,样子像她,性子像你。
      “阿晏,明日我请你喝酒吧。”贺锦时回到院内。
      “好。”容晏脆声应下。
      翌日,酉时三刻,容晏出现在一巷子边上,贺锦时早已在此等候,见到容晏,领着他走进巷子里,七拐八拐来到一酒肆前停下。
      “这就是你说的全城最好的酒肆?”
      “不然呢?”贺锦时指了指河上的船和旁边酒旗,“归帆去棹残阳里,背西风,酒旗斜矗,你瞧,多贴切,此巷有名,叫“残阳里”。”
      他带着种少年独有的桀骜道。
      “此词谁作?”
      “乃一王姓词人。”贺锦时挥了下扇子,走入酒肆内,小二立马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点些什么?”小二跟在他们后面,询问道。
      两人走上楼寻了空位坐下,贺锦时对小二道,“上一碟桂花糕,再温两壶梨花酿。”
      “好嘞!”
      容晏扫视一圈,坐在他对面,“看来锦时常来?”
      他摇头,“不是,第一次来。”
      楼下传来一阵南方小调,那唱曲的小姑娘正唱着曲子,恰有晚风送来,将窗外的梨花花瓣吹向贺锦时的发梢,容晏替他取下,放在桌上。
      “客官,酒,点心来了。”小二将东西放好,冲两人欠身退下。
      贺锦时为他斟好酒,二人举杯共饮。
      有几位公子上了楼,找了个位置坐下,讨论着科考的卷子,对贺锦时既是夸赞,又是羡慕。
      他听后轻轻一笑,怎奈被一行人听见。那帮人寻着声音看来,为首的公子上前拱手,“我说是何人,原是新科状元,久仰久仰。”
      “在下不才,”贺锦时起身回礼,:不知阁下是?”
      “在下工部尚书之子柳昶,见过四殿下。”柳昶行礼道。
      “此次出行并未告知他人,望柳公子勿说。”容晏漠然告之,被这些人打扰,难免有些不快。
      “那在下不打扰了,告退。”柳昶尬笑一番,回到自己位置上。
      可没料到,那些读书人又凑了过来,“贺公子,请教贺公士,何为君子,您在纸上所写,小生有些不解。”
      他在容晏手心挠了几下,写下不气二字,容晏那冷眸才带着笑。
      贺锦时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又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1)
      “那是否做到这四点,便为君子?”
      贺锦时望了他一眼,那人立刻低下头,“在下门下侍中之子颜季真。”
      他悄悄对容晏道,“此人是驸马的弟弟,也是进士之一。”
      “错也,颜公子,并非如此。”容晏开口。
      底下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贺锦时却微微一笑,“如若为苍生立命,则不能为天地立心。我想,若真能做到这四点,此人定为我之敬仰,且不是君子,而是圣人。入山隐世,为天地立心,是君子;读书为官,为生民立命,亦是君子;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是乃天下枭雄方可做到。”
      此一番话毕,即刻迎来阵阵掌声。他骄傲地望向容晏,而后者也随之夸赞。酒肆的掌柜闻声赶来,“贺公子说得真好,各位来此,今日小肆蓬荜生辉。”
      掌柜拱手一拜,“不如请公子赐墨,让小人挂在本肆最显眼的位置?”
      贺锦时嘀咕一声,自己这双手,写诗词、握剑、耍刀都行,只是写大字未免有些丑。
      容晏看出他的为难,在桌上轻轻握住他的手,示意他在。
      “掌柜的,近日恐怕不行,再说谁写都一样。”
      他似笑非笑看向掌柜,威胁的意思很是明显。
      掌柜瞧了一眼,陪笑道,“也行。”
      容晏拿起毛笔,行云流水般写下那二十二个字。其中一位读书人悄声对掌柜道,“你可知面前这人是四皇子殿下?”
      掌柜一听,吓得赶紧朝前行顿首之礼,“请殿下恕罪,草民竟不知殿下在此,未能相迎。”
      看着面前似抖筛的人,心道,我有那么可怕吗?却是让万陆将他扶起。
      “无妨,都散了吧。”
      结果这番君子之论竟被京城之人传遍,此事也传成一段佳话,为后人津津乐道。
      残阳里酒肆也成了名胜之地,而佳话里的两位主角,正品着梨花酿。
      “方才那话太虚了,君子很难做的。”贺锦时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他好奇问,“那你为何为官,可否告之内心想法?”
      闻言,贺锦时立马坐直,理理衣袖,正色道,“千镒之裘,非一狐之白。治国需要人才,而我相信,我便是其中之一。”
      “这便是理由,很好,想必本朝有锦时这般的人,本朝想必会更好。”
      “放心,以后会有更多的贤能之人留在朝堂,为本朝尽一份力。”
      二人出了酒肆,来到梨树下。
      “你喜欢梨花吗?”贺锦时用手托着小小的一朵梨花,问他。
      “喜欢,喜欢梨花。”更喜欢手捧梨花枝的你。容晏牵着他的手离开酒肆,来到河边旁,沿着一旁的柳树走,慢悠悠地逛着。
      寻落看着他们慢步,自己则站在酒肆外。
      [小落儿,不得不说,你还是有点脑子的。知道把寻茗给的符纸留在身上]系统夸道。
      她耸肩不以为然道,“二师兄给的隐身符真不错,难为他给我画了那么多的符纸。”她吃了口芙蓉糕,“想袅袅了,记得当时同她吃酒时,好像来的就是这个酒肆,酒肆旁也有梨树开的繁盛。”
      [只是像,不是吗?]系统有一瞬间的出神,又很快回道[回去吧,算算时间,他也快回来了,残阳里离贺府近,要快些。]
      寻落提起裙子,一路小跑,反正自己隐身,没有人会看到自己的不雅形象。
      “见过殿下。”寻落走出自己的屋子,向容晏行礼道。
      “咦,以往见我不是不行万福礼吗?只口头问好。”
      “本姑娘高兴,行个礼怎么了?”寻落头一扬,开口,“恭喜阿时,本姑娘的琵琶天下一绝,今日便弹与你们听,你们坐好,细听。”
      说罢,从屋内拿出早已从串珠小包内取来的琵琶,“这可是千年凤凰木所制。”
      贺锦时与容晏的视线落在琵琶上,只见寻落转轴拨弦,低眉续弹,一曲终了,用拨子在琵琶的中部轻轻划过四弦。
      她托着琵琶,敛容道,“愿君穿花寻路,白云入深处,浩气展霓虹。”(2)无论文臣还是武将,皆是。”
      他起身拱手,“献卿吉言!”
      容晏赞道,“昔年读李姓之诗,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又是何曲使石破天惊,飞湿寒兔。今日一听,便懂了。”
      这不得把某人夸上天了,她眉眼弯弯,一脸开心之色,对容晏不停摆手,“这叫人多不好意思,这么会说大实话,以后多说些。”
      贺锦时与容晏听后,两人相视一笑。
      “以后要上朝了,不能迟起。”他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贺锦时推他去墙边,“我睡觉了,回见。”
      待容晏走后,踱步到石桌旁,手撑桌面,“还有两月及笄,想好笄子是何样式?”
      寻落抬眸浅笑,“我想好了,我回屋去了。”起身转身刚走,却被贺锦时一声小落儿叫住。
      “怎么了!”她重新坐会石凳上,“你不想利用他了?”
      他不讲话,只点点头,她说,“那贺家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是那家说的,还是仁清观?”
      “算是个但他们未告诉我的身份,他们二老临终前给我一封信,信上内容只有我们三人知晓,勿告诉别人,看完就烧。”
      别问了,总不能说你当时问时,我没反应过来。
      说完后,她撇了眼贺锦时,又低下头。
      “你很聪明,小落儿,我想,靠我们两人能行,毕竟,不只我想他死。”
      “好,那你清楚,他对你是何举动,态度,目的?”
      “我在纠结。”他回道。
      “阿时,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请不要将我排在外面。”
      否则我的计划怎能实现?
      [小落儿,怎样才能完成小任务?]
      又没有时间限制,再说,破坏感情,制造谎言,最愚蠢了,我要到最后给他们致命一击。
      [你还是太心软而已。]系统道,[心软不是件利于自己的好事情。]
      即将及笄时,寻落意外受寒,卧病在床。
      “头还痛吗?”贺锦晞坐在床边,用小勺喂寻落一口汤药。
      “什么药,苦!”
      “你写的药方,白芷四钱,生乌头一钱,研为末,服,说是不苦的,我让婳儿拿些糖,你把药喝了,好好休息。”
      “那及笄之礼就小办,好嘛?”见贺锦晞同意,随之一笑。
      夏至当天,是寻落的生辰。内心,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小世界过生日呢。
      [为何?兰嫕她们没……]
      统哥,我在她们面前虽似稚子,但还是神明,哪有神明在被守护的人面前过生日的。”
      [也是]系统想想,回道。
      及笄礼来得人不多,除容桑、容晏之外,其余便是贺家人。
      贺锦时给她赠与表字,“念辞”,贺母为她盘发,仪式也随之结束。
      容柃找到寻落,“小落儿,你及笄之后,可要择婚了。”
      她摇头,“未有过这个打算,家兄不提。”
      “那好。”
      “发生什么了?莫非你要嫁人?”寻落看着她眼底的落寞之色,猜道。
      “这不是快秋猎了吗,那戎族大王子进京一同参加,那人二十有一,要娶伍国公主,那便是我。我不愿,我不认识、不了解他的为人,为何嫁之……”
      容柃双手抓着她的两肩,来回晃她,“我在宫内摔了两套茶具,一个瓷瓶,求父皇封一宗室女为公主嫁去,母亲告诉我,戎族要娶真正公主,伍国现在外患严重,常常败仗,可怎么办?”
      说到此处,放下手,掩面哭泣,寻落递上帕子,她擦了擦,“抱歉,让你看笑话了,我回去再闹闹,看父皇愿不愿?”
      容柃起身,出了假山,朝她抬手,“秋猎见。”
      “我送你出去,顺便我想入宫见见德妃娘娘。”寻落跟在她身后,与她一同出府上了马车。
      “小女寻氏见过德妃娘娘。”寻落行礼道。
      “快快请起,让人搬把椅子到这儿。”沈氏一旁的贴身宫女芷盈走到一旁的站立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小宫女会意,将椅子搬到沈氏的贵妃榻旁。
      “不知小落儿来此有何事?”
      “无事不能来瞧瞧娘娘。”
      “别拘礼,同阿时一样,唤我沈姨便好。”
      寻落规规矩矩地坐好,“如今,我已是翰林学士之妹,唤您一句沈姨也不为过。”
      “听闻,你是?”沈氏握着她的手,带着些不明显的心疼。
      统哥,我要开始演了。寻落用帕子擦着眼角的泪,实际是帕子上沾了水,她实在是哭不出来,眼中流露出伤感。
      “我三岁时,被送到临安一寻姓人家,收我为义女,又在仁清观长大,二老于去年见背,临终前告诉我的身世,一是临安本是我故土,二是我去京城找的小公子,他会照料我。”
      “好孩子,苦了你。”
      她为了掩饰嘴角的笑,装作开心,“不过我现在遇到的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不苦。”
      沈氏怜爱地看着寻落,愈发心疼。
      确定了吗?统哥,我要装不下去了。
      [确定,回去看结果。]
      此时,寻落起身,“话说完,小女能不能去看看五公主殿下?”
      “柃儿?”沈氏先是疑惑,而后了然:“确实要去看看,她最近心情烦躁有闷,来人,领寻姑娘去皇贵妃宫中。”
      小太监站出来,“是。”
      “芷盈啊,十九年了,她都没来我的梦里看看我,是不是还怪我没能保护好她的姐姐?淑妃非要以死证清白,偏偏谢家还是没了。”
      “娘娘,现下谢二姑娘的一双儿女都在,保护好他们,想必谢二姑娘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芷盈低头道。
      我说呢,为何会有故人之姿,原是故人之子,只是时儿更像她。沈氏摸着手腕上的微微泛旧的绳子,但她看着它,一脸温柔孤寂的神色。
      寻落刚进屋,便见一杯茶水直冲自己而来,连忙侧身躲过,一旁的宫女见状,将碎片拾住包起让太监扔出去。
      “方才皇上派人来过,说让我们公主识大体。”玥儿一边行礼,一边向寻落解释容柃为何这样,皇贵妃娘娘也劝过。”
      她摇了摇头,自家主子这样几天了,她也很苦恼。
      “你这般虚劳烦躁,还难入睡。”寻落替她把脉,而后玩笑道,“,拿纸笔来,我说你记。”
      “写字可静心,我开个方子,你服下去。”说着,寻落喝了口茶,“茯苓去木,人参各一两,醋枣仁去皮,炒五味,上三味相捣,每服三钱,以水一盏,加生姜半分,拍碎,煎至七分,去渣空腹,温服,写好了嘛?”
      “写好了。”
      “嗯,我知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中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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