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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菜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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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有水!”贺锦时上岸喊道。
寻落惊呼一声,凑巧踩上了水洼。她滑倒得同时,不忘大喊,“贺易,西瓜,西瓜要掉了。”自己也摔了一跤,屁股结结实实地磕在地上。
贺易见状,立刻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他一手抱着西瓜,一手扶着正龇牙咧嘴,淌着生理泪水的寻落。
河边的贺锦时看到完好无损的寻落,暗自松了口气。
几人围坐在一起,容晏正烤着鱼,贺易切好西瓜分给众人。而寻落与贺锦时眼巴巴得盯着两人。
她不爱吃鱼,视线一直黏在烤肉上,口水都快要滴下来了。
“你可不可以把肉肉多分我一些?我可以帮你在他面前多为你美言几句!”寻落一步一步踱到容晏身边,小声提议道。
他听后,忍不住笑出声来,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道,“就算你不那么做,我还是会给你的,小落儿。你是锦时的妹妹,而且你又聪明,又像个小孩子,很招人喜欢呢。
“谢谢夸奖!”寻落歪头笑了笑,明明都这般好,可再回忆起,物是人非。
[小落儿,你知道为什么人会追崇神明?]
因为欲嘛?寻落咬了一口肉,含糊地回答。
[呵,你们不知道小落儿是神明,神明本身就有一种吸引力,有种纯粹的感觉。让人们在神明身边感到安心宁静,尤其是神明快陨落时,更是。]
倘若他们知晓呢?
[因人而异。]系统没有明确回答她的问题,只给了四个字。
待寻落吃完了手里的烤羊腿,系统还是未有回应,连喊了几声统哥,只有[系统不在]的自动回复。
“听闻小落儿,你从临安来,临安有什么好的?”容晏帮贺锦时擦了擦手上的油问道。
她抬眼斜睨了他一眼,优雅地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语气带着几分怀念地缓缓道。
“临安繁华胜地,每年最热闹的便是上元节了的坐船游湖。上元节夜晚,那花灯多之如东风吹绽百花千树,落时又像是满天星雨,路上行人熙熙攘攘,画舫游船中传出的乐器奏出动人乐曲,白玉灯在空中流光飞舞,众人持花灯结伴而行。”
她不停用手比划着,顿了一下,接着道,“若是用词形容的,莫不是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1)除此之外,还有泛舟游湖、春雨初霁、盛夏荷花,这些可一定不能错过!”
“那以后定要去见见小落儿口中的美景,到时候我与阿晏一同前去。”贺锦时开口道,提到临安时,他的眼中也泛起泪光。
“还有姑苏、金陵等地,我们自当走遍河山!”寻落看着他们,提议道,眼中带着叹怜,随即又掩下了神情。
“啊!谁搞了我的瓜!”只见一身紫色衣衫的男子,气冲冲地朝四人走来,“是不是你容晏,敢动我西瓜。动我的园子,胆大包天!”
“不是你允许的吗?”容晏起身反问。
“什么?那也不能连根拔起,其他西瓜怎么办?地上又全是土!”
容晏头疼地用手按住额头,想着怎么与皇兄解释寻落的过错,又看向始作俑者。
她低下头,弱弱地举起手道,“对不起,不是有意的,我尝试把西瓜藤给扯断,但是扯不动,所以直接把它拔了出来,对不起!”
容旻冷哼了一声,“那你去给我把土弄回原样,还有你们几个!”他刚准备骂他们,却见容晏拉着贺锦时的手跑了。
贺锦时回头望了眼寻落,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领会其意,开口,“贺易,我相信你,帮我收拾下,我先跑了!”说罢,立马跟着他们跑了,容旻即刻去追。
结果,他们发现山庄大门已经关上了。贺锦时看了眼他们紧握的手,耳尖有些红,忙挣脱开。
“抱歉,当时情况太紧急,只想拉着你跑。”
贺锦时摇摇头,望着寻落与她身后的容旻,“我们现在怎么办?”
“认错!”
“哈哈哈,你们现在跑不了啦,我早让下人关上门了,哈哈哈!”容旻笑得一脸奸诈,活像个反派。
最后的最后,容旻从他们三人身上搜出了些金银,由于贺易只是个暗卫,身上没有这些财宝,只好留下收拾瓜田。
等几人回去时,寻落望了眼容旻,像是想到了什么,“统哥,容旻是不是那个擅闯梅山的那个人。当时他戴着面具,现在感觉声音和身形,是不是他?他可是明月的好朋友,你说,会不会她们也在此!”
[小落儿,他就是。不过现在的他貌似没有AI,应该是他的初世界。]系统思考片刻道,[不知道会不会遇上?]
“统哥的意思是在,很好了哎。”
回去的路上,容晏与容旻有事商讨,便让几人先回去。马车内,寻落用水壶喝了几口水,接过贺锦时递来的帕子。
“哇,四殿下的烤肉好好吃哦,阿时,你会做什么?”
贺锦时指了指自己,“我,对庖厨之道,略知一二。”
“当真?”寻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咳咳。”贺锦时无奈一叹,“只知理论,未曾实践过,应该不会出错的。”
车夫吁了一声,马车停在贺府门口,他们二人未从正门进去,而是绕到一墙角。
寻落扯着笑容问,“阿时,为何翻墙?”
“啊,习惯了。”他不好意思得带歉意望着她,“抱歉。”
:没事,来都来了。”寻落说完后,给自己加了油,翻了进去。
贺锦时随之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嘿,阿时,其实我会做桂花糕呢。”寻落踮起脚,拍了拍贺锦时的肩膀,“改天有空做给你和四殿下吃,如何?”
“咦?”这下是贺锦时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你想吃桂花糕了,待桂花开时,我买来给你,现在桂花糕的桂花都是去年的。”
“好。”寻落笑说,笑得眼睛闭成了月牙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买给我吃哎!”
[小落儿,你还是别做那桂花糕给他吧,我怕他噎住!]系统想委婉得和她讲,但发现它对寻落委婉不了,直接明说。
“才不会呢。”寻落回房撇了撇嘴,“我做的有些干吧,又不是石头,怎会呢,瞎说!
八月暑气正浓。
先前贺锦晞准备来找贺锦时,结果人不在,却看见寻落正在啃鸡腿。
“哎呀!”贺锦晞看着寻落,眼睛睁圆,嘴巴张大。
寻落仿佛知道她心中是何想法,顾不得嘴上油脂,慌忙摇头,疯狂摆手,连连解释。
她爽朗一笑,“我说嘛,看起来那么小,原来是妹妹,他怎不与我讲。”
贺锦晞拉着她的手腕,像照顾小孩子般,给她的手指擦干净,又细心得擦去她嘴角的油,“下次吃时,慢一些,衣服都沾了些。”
寻落望着她的动作,有些呆愣。这是她第一次除了地府之人感受到来自母亲般的温柔关怀,那本是只对幼子才的。
“谢谢!”她慢吞吞道。
“没事,你多大了。”
“十四!明年及笄!”寻落弯着眼睛笑道。
“你在府中无不无聊,无聊的话,那陪我去参加宴会,好不好,热热闹闹的多好。”贺锦晞对上她的目光,语气温柔地哄道。
“好!”寻落软糯一声,“好呀。”
啊,好可爱,贺锦晞的内心冒出星星眼,要被萌化了。
所以,她本人也算贵妇圈中的一员,再加上年龄尚小,年长的对她疼爱有加,甚至长公主及陈贤妃也知晓她。
处暑过后,天气逐渐转凉,常有微风送来几缕清爽。
“贺姐姐,再见!”寻落行礼道,“谢谢你送我回来!”
“还有我呢,小落儿!”舒瑾探出小脑袋。
“这孩子,没大没小!”贺锦晞打了他一下,听到寻落的回复,又笑了笑。
寻落提着裙摆向他奔去,“阿时!”又见容晏在一旁,行礼道,“见过四殿下,你怎会来?”
“明个天好,我准备带锦时前去宫中藏书阁看看,为明年春闱先作准备!”
“那我可以不去吗?”寻落抿了下唇,她看着容晏的眼神,想拒绝。
“不可以哦,小落儿,宫中的妃子点名要你前去,不能不去!”贺锦时回道。
“啊?为什么呀?”寻落微微皱着眉头,欲哭无泪。
“你回去想想明日穿什么、佩什么、带什么吧。”
寻落知道他有些烦闷,应了一声,回了房。
“宫内娘娘怎会亲自点名见她,她也没做什么轰动京城大事,我当时不让她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就怕她会因为贺家……”贺锦时来回开合折扇。
容晏揉了揉他的头,“没事,相信小落儿的能力。”
次日一早,寻落天未亮便起床洗漱。她给自己梳了个极复杂的发髻,插上套海棠发饰、有簪钗缠花、嵌花珠篦,很有美好感的搭配,又有一对珍珠耳坠,擦了些许胭脂。
身着金线绣的青枝海棠鹅黄抹衣,藕荷对襟直袖长褙子,下搭海棠春睡蝴蝶飞舞式的水蓝百迭裙,外罩一件提花浅色无袖背子,系着玉袂,脚踏青缎粉面鞋。
贺锦时见到她,由衷夸道,“很美,只是头饰太繁了些。”
“为什么?”寻落听得取下些头饰,将发髻弄得不那么复杂。
“人本就爱美,只是贺家崇简,再者什么时候仕女穿着会如此奢华隆重?”
“参加盛宴时。”寻落回之。
“不是,一个国家走向衰亡时。”贺锦时一脸沉重回答,“宫里娘娘也不喜欢。”
“哦,原是如此。”寻落微提起衣裙,跟在贺锦时身后一并上了马车。
“我是女眷,与你同坐一辆马车,没事?”
“怎会有事?我又不是外男,再说,我又不想你嫁人,怕什么?”
寻落掀开帘子,惊呼道,“哇,快看,好富贵的宅邸!”她眼前出现了一座美轮美奂的宅邸。
“那是哪家的小姐,穿得如此盛艳?”
“那是王相府,你说的小姐,只不过是他们家的一等女使罢了。”
她又惊叹一声,听到贺锦时问她有何感想,她答。
“太奢靡了,连女使都如此,太奢靡了。”
“当年谢家亦是如此,可懂了?”
“我明白了,受教了。”寻落微低下头,“那谢家为何衰落?”
“十几年之事,谢家意图谋害皇嗣,使二皇子失足落水,查来查去,便是谢淑妃所为。没过几日,谢淑妃上吊了,王相之女王皇后也忧愁过度去了。”
“我不信会是如此。”寻落道。
“不信也得信。”贺锦时用君复轻轻敲了下她的头,“自古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宫门之内,一大太监站在门口,领着他们几人来到陈贤妃宫中。此时贺锦晞正与容桑说笑着,而贤妃也正陪着三个孩子。
“见过姨母,见过贤妃娘娘。”贺锦时与寻落同时行礼道。
“起来吧!”
贺锦时向她们说明情况,嘱托长姐好好照料她,随后出门与容晏前去书阁。
“姨母,这便是我向你提起的小妹妹,小落儿,来。”贺锦晞拉她入座。
陈贤妃笑说,“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我瞧着喜欢。桑儿,把我那玛瑙手串拿来。”
“是是是,您这喜欢送礼的习惯从未改过。”
“我喜欢一个人,不得多送这些礼,才好叫作喜欢。”陈贤妃将手串带在她腕上。
“谢谢娘娘。”寻落甜甜一笑,准备起身行礼,表示谢意。
容桑按着她,“我们不拘这些礼,待会儿另外几个娘娘来,只管问个好就行。”
“落姨姨,我们去玩,好不好?颜承望扯下了她的袖子问。
“好!”寻落望了眼容桑。
“去吧,小心些,把瑾弟弟带好。”又对寻落说,“我让蕊儿跟着。”
几人来到御花园里。
“寻姑娘,您就在此看着,一切都由奴婢带着。”蕊儿行礼道。
玩了片刻,有位身着宫装、打扮得极为娇丽的年轻女士朝寻落走来,“你便是锦时哥哥口中的那位姑娘?怪不得皇兄会相信你,原是这张脸,甚是甚是……”她想用狐媚形容,却又觉不妥,思来想去,“甚是楚楚可怜!”
“没有,我便是他的妹妹,怎样?”寻落不必对她不好之人客气,直接道,“不是他的妹妹又怎样,五公主殿下说说。我今个便在这听听?五公主是听谁说?”
“谁叫你老缠着锦时哥哥的,我不喜欢你,我只在为一人打抱不平而已!”
没脑子的公主,是被枪使了吗?我何时结的怨?她内心回想。
[小落儿,有时候有些怨怒是无形中才形成的。再说了,你如此受宫中嫔妃欢喜,总有忮忌的。]
她见寻落不理她,甩出帕子在她面前晃了晃。寻落以为甩出的是什么武器,向后退一步,却踩到石头,往后一仰,摔了一跤。
“哎呀。”响声引起蕊儿的注意,‘寻姑娘怎么了?”
容柃扶她起来,“别说,我向你陪罪!”
寻落看她满脸焦急和抱歉的神色,又想刚才也是自己的主观认为她会甩武器,才会摔倒,便道,“蕊儿,没事,刚有一虫子飞过,吓了一下,无碍。”
容柃向后退一步,行万福礼道,“当真是抱歉,方才甩帕子是怕你不听我讲话的未想害你摔倒,听闻你喜欢吃糕点,我带你去御膳房给我你随便挑,随便吃。”
她听后朝容柃一笑,回之一礼“下次莫要道听途说。”她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看了眼擦破的手掌。
容柃赶忙从荷包里拿出一瓶药,撒了些许药粉在她手心,“我收回刚才的话,你瞧着还是蛮可爱的。”
蕊儿此刻带着小孩子出来,“奴婢见过五公主。”
“本公主要带寻姑娘去办事,待会儿你带着他们自行回宫。”
去往御膳房的路上,寻落问,“公主是喜欢阿时?”
“哈,谁喜欢他?他不是皇兄喜欢的人吗?我是怕你同皇兄抢人。”容柃回道,给了个你想多了的眼神。
“哦,是误会呀。”寻落拉了拉她的袖子,“下次再吃吧,晌午了要回宫吃午膳了。”
“也行。”容柃点点头,此时两人站在宫外,她听寻落问此时若有人问起,应当如何,开口道,如时回答,但请莫说是我所伤害,好吧,确实是我。
她们踏进屋内。
“民女见过贵妃娘娘,德妃娘娘。”
“想必这就是贤妃提起的小姑娘吧。”沈德妃唇齿微启,扫了她一眼。
沈氏见气氛有些冷,见状,活跃气氛,“哎呀,瞧着是个水灵灵的姑娘,阿瑶。你别那么严肃,对男娃是要严些,但小落儿是个女娃,和气些,别吓着她。”
陈氏笑说,“不是你说阿瑶笑起来更可怕吗,只许冷着脸。”
“赵娘娘、沈娘娘、陈娘娘。”容柃小跑过来,行礼道,“我回来了。”
赵氏见到她问,“书抄好了?”
“嗯!”她依偎在赵氏身边,生母早逝,皇帝让赵氏抚养。赵氏过于怜惜疼爱,也不忍过多责罚,只随她,便养出了刁蛮的性格。
“以后万不可惹你父皇生气,书抄完了,下次出宫不要偷偷的,要告诉我们,知道没有。”
“是,女儿谨记。”容柃一脸乖顺应道。
(1)引用于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