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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阿璨
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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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嫕忙披衣开门,“我昨天见她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成了这副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奴婢不知,娘娘,陈良娣唤您过去。”
陈窈正守在床边给宋甯喂药,心疼道,“还难受吗?”见是兰嫕过来,宋甯虚弱道,“你来了,快坐。”
兰嫕忙上前去,替她号脉,上前扶着宋甯坐好,拿起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满眼疼惜地看着她,又给她掖了掖被角。
“阿嫕,是碗薏米粥!”陈窈皱眉,心下有一丝难忍道。
松果将那碗粥端了上来,兰嫕轻抿一口,“这碗里多了一一味不利于胎儿的药,添了党参。”
栀儿上前跪下哭道,“太子妃娘娘,这碗粥是悠然送过来的,我们良娣才吃的。”
原本宋甯孕中医食住处都应谨慎才对,应着是悠然送来,故不曾查验。
兰嫕愣了一下,立刻否认:“我从没让人给阿甯送过粥!”
听见这话,兰嫕和陈窈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沉。
“我已经让人把她关起来了!”陈窈攥紧了帕子,咬牙道,“未曾让别人知晓!”然后附耳道,“悠然是你殿里的人,阿嫕,去问一下吧!”
兰嫕来到一间屋子,推开门,平静地问:“为什么呢?所有人都待你不薄。你是我的侍女,亦是我的妹妹,你这一做……”
悠然先是嗤笑一声,随即语气里满是愤恨。
“你看看我,像谁?!是不是像那太子侧妃?凭什么你们能锦衣玉食,我却与狗争食!你们是公侯小姐,我得为奴为婢。我本也可以的。
又笑说,“我在帮你啊,她有了孩子,对你可没有好处,反正我也不愿活在这世界上,你走罢!!我不会害你,权当我一人犯错。”之后走到兰嫕面前,悄声道,“小心容旻。”
话毕,她抬眼看向面前这人,眼里满是破罐破摔的倔强。
姨娘看着她这副样子,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兰嫕不愿多说,冷着眸子,离开屋子,听得咚得一声,轻声道,“采菊,你以后便是掌事大宫女了,还有好好安葬,我回房,莫让人跟着。”她摆摆手,离去的背影略显黯然。
“其实悠然也不值得,她与你相遇,不是偶然。听雨阁阁主派她来的。”虚体的寻落
飘在空中道。
她看着兰嫕落寞的背影,微微叹了一口气。
“容旻,我知道!他也是任务者,他是明月好友,给人的感觉就是吊儿郎当的,真不和他会!”
次日,林渊未去早朝,而是在东宫询问昨夜之事“听闻是太子妃的人所为?”
身旁大太监福贵道“回太子殿下,是、但那罪奴己畏罪自杀!”
众人坐在正殿内,雅昭嬷嬷也被皇后派来,此时栀儿向前一跪道,“禀太子殿下,奴婢有一事相告,悠然其实是被侧妃娘娘指使的,因为她实是丞相府庶小姐,同侧妃可是姐妹,而且奴婢有遗书一封,可证此言!”
太子命一小太监前去拿取。
“胡说!”白禔起身跪道“这种谋害之事我怎会做,是那罪奴忮忌不成,请太子明鉴!”
“侧妃所言极是,的确是她陷害你我,由于她更恨你,便就想让你担此责任!”兰嫕冷静分析道。
由于悠然真实身份是丞相府的小姐,林渊不想牵扯到白禔,便直接定做悠然一人所为。
入夜,白禔坐着斩辇来到后殿“不知道太子妃找妹妹所谓何事!”
“你可知她!”
“我问过母亲,她娘亲当年嫌是个女孩,将她丢弃,说我母亲善妒,将她小女丢出去
,之后被一姓颜的人家收养,后来她养母去世,被人拐到妓院,没想到她竟然来到将军府,来到宫中。”
又是一年芳好景,今年的冬格外冷,连下了好几场大雪。已是三月开春,寒意却丝毫未减。
圣上已经卧病很久,允太子监国,坊间传言,天子身体……虽熬过浓冬,但乍暖还寒,时节忽冷忽热,只怕熬不过这个春天。
皇帝寝宫内,林朝皇帝看着床前跪着乌泱泱的一群人。
“退下吧,皇后你留下,朕想单独和你说些话。”
“阿姝,对不起啊。”他握着皇后的手,声音沙哑。
“陛下,妾从未怨过什么。”
“当真没有吗?白相已递上辞呈,朕已批准。允他告老还乡,如若堇相也这样就好了。可朕日日见他把持朝堂,朕心中,日日不得安宁。”
“我知道,陛下。”
“朕最喜欢吃马蹄糕,那是堇相离世后,你亲手为朕做的。朕以为你原谅我了,朕吃这糕点,一吃,则是许久。”
皇后反握住他的手,问道:“你明明都清楚,为何?”
“因为这是朕的过错,朕无法原谅自己。对不起,对不起啊……”他不停地道歉,好似是弥补当年未曾说出口的道歉。谁也不知道,当年他发现马蹄糕有毒时,是何心情。
“朕当年已知道,阿姝知晓后伤了身体。朕去梅山索要依梅,未有。后来,依梅散人对朕说了番话。”他顿了顿,红着眼道,“我想,是天不让我们二人好过吧。”
可事实上,哪有什么天命?无非不是有心人为之,堇氏在他找药前,已让容旻通知明月,不让皇帝得到。
“让太子过来!”
林渊由小太监引着,跪伏行礼。
“渊儿,你要好好待人,要做一位明君,庇佑万民,垂范千秋。”
丧钟鸣响整个皇宫,这位贤明受百姓爱戴的皇帝与世长辞。
康德二十七年冬,帝崩,终年四十八。谥号“林明帝”,举国缟素。皇后悲恸过度,已随先帝而去。谥号“忠慧贤德皇后”。后新帝登基,改国号为景明。
几日后,数道圣旨传入宫中。
镇北大将军之女兰氏,毓质名门,温恭懋著,勤勉安逸,册封为中宫皇后,居栖凰殿。
前丞相之女白氏,系出高阀,风姿雅悦,雍容粹纯,册封为贵妃,居昭和宫。
而陈氏封为德妃,居漱玉宫;宋氏则册为淑妃,居淑贞宫。
两年后的初夏,后宫一大事,选秀。主位上的兰嫕碰了下头上那朝阳五凤挂珠钗,看着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叹了口气,一入宫门深似海。
晚膳,兰嫕看着名册,沉声道:“还记得那沈家嫡女吗?”
“沈太傅之女?”陈窈想了想道,“是那位姑娘!”
林渊下朝后,来到栖凰殿用膳。
“陛下,已将她们都安排好了。”
“皇后,朕得了一盒东珠。”福贵将锦盒放在桌上,“愿你多担待她些。”
“陛下,妾身知晓。今日共二十四位。四位淑女,八位才人,十位宝林,一位婕妤,一位昭仪。您看如何?”
“请皇后做主。”
翌日,兰嫕早早起来梳妆打扮,等待各宫嫔妃请安,向各位入宫的新人说了宫中规矩,有让采菊私下找了沈婳与何芷,令二人请安后留下。
“不知皇后娘娘有何吩咐?”沈婳垂首,声音恭谨,而何芷有些拘束。
“你是今入宫位分最高的,沈昭仪,本宫便将你安排在漱玉宫,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德妃。何宝林,你乃洛州人氏,本宫祖籍亦是……”
“真是多谢皇后娘娘!”沈婳恭谨谢恩,眼底却藏着几分拘谨。
不过,大抵相互了解几日,也知各位脾性。她们发现沈婳极喜欢丹青,房里摆满了各式画笔、大小不一的颜料罐子;而何芷是个温柔贤淑的世家小姐,时常替兰嫕处理公务。
景和三年秋,白禔心疾又犯。这次来势汹汹,只怕是一病不起,太医院的人束手无策,只得靠着人参汤药吊着。
林渊每次下了朝朝,就往昭和宫赶去,连政务也在那里批改。
秋末,养心殿内,有一华服男子站在林渊桌前。
“草民见过皇帝陛下!”男子动作很是尊敬,言语却有些轻佻,眉眼间带着几分不羁,此人正是容旻。
林渊并不在意他的行为,语气急切:“快请起,不知先生可有法子?”
“道有一法,听闻梅山上有一物,名为依靠梅,可治百病。”
“此不是传闻吗?而且墨梅苑这么大,先帝也不是未让人找过。”
“非也,就算找不到,您也可以威逼利诱!”容旻悄悄附在他耳边对他说了些话。
“福贵,带一批禁卫同朕前去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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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落儿,不可再玩了,有人上山了!”
[宿主,是林渊和容旻他们。]
寻落连忙幻作虚体,同明月来到墨梅苑门口。
“陛下,你们这是!”明月问道,却向后退一步,作好防御准备。
“可否将依梅交出!”林渊作揖道。
“你们这是强抢!”明月厉声呵斥,“先帝曾下旨,不许任何人抢夺依梅!”
随即,三人打斗起来,众禁卫们趁此来到苑内,开始搜查。过了时辰后,禁卫长禀道:“陛下,未寻找到!”
“依梅散人,朕需依梅救人。恳请您。否则,皇后会!”点到为止。
“好,等着!”明月啐了口血,扶着肩膀,走进屋内。不稍片刻,将依梅给出,乃是一枝白梅。
容旻上前两步,举刀欲杀明月时,林渊拦道,“容先生,不可!她毕竟是皇后的师父,走罢!”
“陛下,让我同散人好好聊聊,放心,我不会!”他望着明月,眼神颇复杂。
“为何要杀我?”
“我没想杀你,是她害了你,你死了,继续做任务,继续活着。我不想你消失,还有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说毕,起身离去。走时,又回头看她一眼,“我走了,在AI局等你!”
“快告诉她,依梅被窃,让她务必小心”
当天下午,白禔服用药物,病情逐渐好转,但还需好生静养。兰嫕知晓此事后,乘坐轿辇,只同采菊来到林渊那。
“那是梅山的东西!陛下怎可?”她揪着林渊衣领怒斥,“该抱歉的是她,她怎么样,我管不得。你们去偷窃梅山重要物品,您是大林的皇帝,是百姓的天子。您这样,是否会让全天下人汗颜!”
“皇后,你这样过于!”
“过于什么,禁足?还是?我父亲镇守边疆,难不成你要说皇后出言不逊,废掉皇后?”便愤愤甩了袖子,直接回到栖凰殿。
不怪兰嫕如此急切,是因为依梅与明月大大相关。不过她能直接招上林渊,就是做好禁足准备。
“外面冷,你还怀着呢,别像之前那样!”兰嫕看着大肚子的宋甯,按下脾气道,又对陈窈开口,“无碍,我禁足一月,阿甯看样子,不足一月便要生了。之前伤了身子骨,这次,恐怕会艰难!”
兰嫕细细嘱托几件事,便让她们回宫休息,不要为自己担心。
没过几日,白禔来访。
“呦,那依梅我吃得甚好,听闻散人受伤,姐姐作为她的徒儿,怎不去看看。”白禔本以为兰嫕会像往常一样怼她几句。
可这次,兰嫕却当着她的面,摔了茶杯道,“放肆!本宫乃先帝钦点太子妃,奉天地祖宗之命亲封的中宫皇后,谁许你见我不行宫礼,跪下!”
她本不想如此,奈何白禔触碰到她的底线,那目光里,带着天家威严,震慑住了白禔。
“来人!贵妃蔑视宫规,以下犯上。给本宫在外好好跪上两个时辰。罚奉禄三月,禁足一月!”
众人本担心兰嫕禁足,就没人护着她们。而白禔被兰嫕想法子禁足后,后宫更是相安无事许久。
大家开始期待着宋甯腹中胎儿降临,何芷日夜为她祈福。陈窈时刻陪着,生怕出现任何闪失。
一天夜晚,淑贞宫派来一太监,“皇后娘娘,陛下请您去淑妃娘娘的宫中,淑妃娘娘快……”
兰嫕一听,忙带上药箱,坐上轿辇,往那边赶去。路上,听小太监诉说此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宋甯腹中一阵剧痛,知是要生。陈窈派人通知太医院,并让产婆备好毛巾、热水、剪子。双手合十,不停为她祈福。
林渊也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哇——”一阵婴儿啼哭声传来,奶娘抱着婴儿走出来贺道:“恭喜皇上,恭喜皇上!是位公主。”
陈窈刚准备抱她入怀,一声惨呼,产婆出来跪地道。“皇上,淑妃娘娘大出血,只怕……淑妃……”
陈窈听完后,让松果拉起帘子,自己快步走到宋甯床前,握着她的手,泛着点苦笑,脸上都是泪水:“阿甯,你坚持住呀,我们想办法,阿甯,你生了个女娃!你要看着她长大啊!”
“女娃好啦,你们娇养她,但以后要带她去广阔的草原看看,不要拘于宫闱之中,你们也得教导她,咳咳,阿嫕呢,怎未见她?”
“我在这呢!”兰嫕此时顾不上仪态,发上步摇珠子止不住乱晃:“你怎么不喊我来?我会医术,让我帮你啊!”她忍不住落泪泣道,“怎不早早叫我!”
宋甯摇摇头:“没用了,我身体早不好了,没得救了,我也知我会有这一遭遇。阿嫕,我的阿璨呢,我想看看我的女儿。”
陈窈听后将孩子抱过去,放在身旁。
“好可爱的女娃,像我,咳咳!”她的眼中带着点欢喜,又带着些不舍。
此时,白禔走了过来,眼眶微红道,“宋甯,你!”还未说出几个字,竟有些想哭,“能不能让我与你单独说些话。”
“我,我当初不改说你粗鄙不堪之人,我不想你死,你我从小斗到大,不许你死。你死了,谁来和我吵。你要长命百岁,你说过的,你会长命的!”
“咳咳!”宋甯道。“你竟会这般想!”
“对了,那翎羽箭,我给让人修好了,我拉不下脸面去找你,本来想给你偷偷放回去,我没找到!”白禔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我本想给你放回去的!”
“我给埋树下了,你挖出来,给我的孩子,我留着也没用啦!”
闻言,白禔嚎啕大哭,屋外两人听到动静忙进来,感到不知所措。
毕竟她们也不太相信白禔能为宋甯落泪。
“阿嫕,我所有的嫁妆都在淑贞宫的一间屋子,栀儿知道。“一半归阿璨,另一半你们再分去!”
“我们不要,都给阿璨!”兰嫕、陈窈齐声道。
“你们都在,我的阿璨也在!”笑着闭上眼。
宋甯,这个渴望上阵杀敌,却被困在高墙中的人,终是自由了!
坐在外面的白禔一怔,她与宋甯斗嘴斗了那么多年,却没想到她。
们外。淑贞宫的一众宫女太监跪在门口。沈婳何芷在门外守着,看到兰嫕她们出来,见是如此,知是不好,脚步踉跄了几下。
兰嫕走出淑妃宫,她们是活否都会死去!她感觉自己也累了。
[是的,都会死]AI063道。
盛夏,黄橙橙的阳光染着栖凰殿的一砖一瓦,平添几分暖意,陈窈正在逗弄着林璨,“阿芷,贵妃是不是要生了?”
“嗯,听太医说,怀的是皇子。”何芷看着沈婳描绣样道,“你快些,回去我给绣好,给阿璨做肚兜穿!”
如今,她们一个是何嫔,一个是静妃。
白禔自从怀孕后,便不大走动,兰嫕免了她请安,让她好生养胎。
画面一转,兰嫕将袖子挽起,“备水!”
“娘娘,别累着。”采菊替她擦汗水,听着白禔的叫喊声,兰嫕暗道不好,在穴位上扎几针,为她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