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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外祖父离世 表哥,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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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未亮,窗外一阵鼎沸的嘈杂声便将李墨言从浅眠中拽醒。春苗跌跌撞撞地撞门而入,嗓音里裹门而入,嗓音里裹着浓重的哭腔,慌得不成章法:“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墨言心头猛地一沉,鞋都来不及穿稳,赤着脚就往外祖父的卧房奔去。木门被她一把推开,屋内静得骇人,连空气都透着凝滞的寒意。老人安然卧在榻上,双目轻阖,面色苍白如纸,胸口早已没了起伏,竟是溘然长逝了。
“表妹,祖父……祖父他去了。”顾宁跪在床边,双肩剧烈颤抖,泪水大颗大颗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李墨言喉间发紧,酸涩漫了满心,眼眶却半点没红。她即刻唤来老仆问明详情,连夜牵头打理后事,从寿衣的尺寸剪裁到棺椁的选材品级,从灵堂白幡的悬挂布置到祭品的采买清点,每一处都亲力亲为,细致妥帖,只求让外祖父走得安宁体面。往后几日,她与顾宁遵着江南的礼数,在族中叔伯的帮衬下,一一办妥入殓、守灵、下葬的事宜,亲自扶着棺木,送了老人最后一程。
“表哥,父亲已派人来接,咱们一同回京吧?”丧事落定,李墨言望着院中飘零的落叶,轻声开口。
顾宁摇了摇头,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怅然:“祖父记恨姑父当年续弦凉薄,寒了心,早有严令,不许顾家人踏足李府半步。我若随你回去,怕是要惹祖父在九泉之下不安。”
“你孤身入京,沿途山高路远,艰险难料,我实在放心不下。”李墨言看向顾宁身侧,只跟着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丫鬟,连个护院都没有,沉吟片刻道,“不如这样,你随我们同行,到了京城我给你寻处住处先安顿下来,后续之事再慢慢商议。”
顾宁颔首应下,望着她眼底的沉稳笃定,轻声叹道:“祖父总说表妹怯懦无主见,遇事只会哭鼻子,如今瞧着,竟是判若两人了。”
“人总会在风雨里慢慢长大的。”李墨言唇角勾过一抹浅淡笑意,那笑意里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沧桑与坚韧。
李忠海派来的人帮着收尾完后事,便护送几人踏上了返程的路。李墨言望着那些有些面熟的家丁,心底暗生警惕——这些人多半是继母安插的眼线,一路之上不敢有半分懈怠,万幸一路顺遂,终于抵达了京城外。
刚至城门,车马忽然被官兵拦下。春苗打听回来,说是有贵人要入城,需闲杂人等避让等候。李墨言不愿惹事,一路颠簸本就少眠,便靠在车榻上闭目小憩。
“小姐,你快看!那车队好大气派!”春苗的惊呼撞入耳中,语气里满是惊叹。
李墨言眼皮都未抬,只淡淡应了声“哦”,连睁眼的兴致都没有。
刚要沉下心歇片刻,马车旁却飘来几缕压低的密谋声,字字清晰,像淬了毒的针:“人就在那辆车里,听我指令行事!”她猛地睁眼,心头一凛——竟又有人要害她们!敢在城门口动手,当真是不死心,背后之人的势力,怕是比她预想的还要大。
循声望去,几个神色阴鸷的汉子在人群里鬼祟穿梭,目光频频往马车这边瞟,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李墨言顾虑人多眼杂,恐伤及无辜,当务之急是先制住领头之人,打乱他们的部署。她悄然掀帘下车,目光快速扫过,锁定了那个瞧着像首领的俊朗青年。见他步步逼近马车,眼中寒光乍现,心中陡然生出一计,快步上前攥住他的手腕,语气满是惊喜,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的同伴听见:“表哥?真的是你吗?”
青年脸色骤变,慌忙想挣开她的手,语气急促:“姑娘,你认错人了。”
“表哥,你怎的不认我了?”李墨言攥得更紧,指尖几乎嵌进他的掌心,眼底满是恰到好处的“委屈”。青年眼底闪过焦灼,飞快冲同伴递了个撤退的手势,低喝一声:“撤!”
恰逢官兵解除管制,人群渐渐散去。青年脸上满是不耐,却暗自在心底盘算着什么,冷声道:“姑娘,我并无表妹,你确实认错人了。”
李墨言故作愧疚地松开手,歉意满满道:“实在对不住,你与我表哥生得太过相像,一时失了分寸。”见他竟未贸然动手,只带着人悻悻转身离去,心中虽存疑,却也不敢多留,立马上车入了城。
进城后,李墨言先送顾宁去了母亲留下的“梅园”——那原是外祖父在京为官时买的宅邸,后来当作嫁妆给了母亲,顾家没落后便一直空置着。让顾宁住在此处,也算重回故地,有个安稳的落脚之处。安置好顾宁,她才带着春苗回了李府。
刚进府门,便撞见了李墨瑶。对方眉眼间满是鄙夷不屑,瞧着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尖刺,恨不得将她凌迟。李墨言暗自好笑,自己前世是警校毕业、摸爬滚打三年的刑警,怎会与这小自己几岁的刁蛮丫头一般见识?可转念一想,原主便是被李墨瑶欺凌致死,放在现代也是实打实的霸凌,绝不能助长这歪风邪气。既然没法用律法制裁,便由她来好好教这妹妹做人。
“李墨言,滚过来!”李墨瑶颐指气使,语气嚣张至极,“你跑出去这么久,翅膀硬了是不是?快去把我的水池清了,我的金鱼都快被脏东西闷死了!”
李墨言唇角勾过一抹冷峭笑意,语气平淡无波:“什么池子?你带我去看看。”
李墨瑶满脸诧异,随即便怒目圆睁,尖声道:“每月都是你清理,还敢装傻?是不是皮痒了想挨揍!”说着便扬手要打,可想起之前李墨言被逼急了的蛮力,终究没敢真的上前,只得冷哼一声,满脸不耐地在前头带路,往自己的小院去。
李墨瑶的院子远比原主的阔绰精致,院里还凿着两个青石池子。大池里的荷叶莲蓬早已枯败,蔫蔫地垂在水面,一派萧索;旁侧的小池里养着不少金鳞红尾的金鱼,倒是还有几分生气。两人走在横穿池塘的木廊上,李墨瑶在廊边坐下,语气满是嘲讽:“就是这个池,别像上次那样笨手笨脚掉进水里,半死不活的费了好多药钱,不如直接淹死,倒省了家里的麻烦。”
李墨言眉头紧锁,原来原主便是在此落水而亡。她望向水深齐腰的莲花池,果然见一处荷叶莲蓬被搅得东倒西歪,显然是挣扎所致。深秋池水虽凉却不深,也不至于淹死人,想来是李墨瑶故意找人下的毒手,才让原主丢了性命。
“这鱼池怎么清理?我忘了。”李墨言冷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眼底却藏着冰冷的寒光。
李墨瑶起身走到莲花池边,假意指点着水面,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连这都忘了?还要我教你不成,你看那处淤泥多,你下去……”话音未落,便猛地发力,狠狠往李墨言后背推去。
正中李墨言下怀!她早有防备,顺势侧身,脚下轻轻一绊。李墨瑶力气用猛,收势不住,竟直直扑进了冰冷的池水中。“救命!救命!”刺骨的冷水瞬间灌入口鼻,李墨瑶冻得浑身发抖,在水里扑腾着拼命呼救,发髻散乱,衣衫湿透,狼狈不堪。
“快救二小姐!”仆从们闻声赶来,慌忙七手八脚将冻得嘴唇发紫的李墨瑶救上岸。
“妹妹,怎这般不小心?”李墨言笑着上前,语气故作关切,目光扫过她头上沾着的淤泥和水草,忍俊不禁打趣道,“你头上还挂着水草呢,活像只落水狗,快回去换身暖衣洗洗吧,仔细冻出病来。”
“李墨言,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李墨瑶冻得牙关打颤,眼底淬着滔天恨意,恶狠狠地瞪着她,被仆从簇拥着,跌跌撞撞地回了房。
“小姐,方才吓死我了!”春苗心有余悸,攥着她的衣袖,声音都在发颤,“上次二小姐就是借口让你找莲藕,让人把你摁进水里,差点就没了气。”
李墨言拍了拍她的手,眼底泛着凛冽的冷光,语气笃定:“春苗,以后不用怕,有事尽管跟我说。咱们不能任人欺负,她要是敢动你,就直接打回去,出了任何事,我担着。”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您快看看,咱们大小姐越发蛮横了,今日竟把瑶儿推进水池里,冻得她险些没了半条命!”陈素玉哭天抢地地扑上来,声音尖利得刺耳,指甲几乎要抠进李忠海的衣袖,抢先一步恶人先告状。
李忠海眉头紧锁,沉眸看向一旁哭得抽抽搭搭的李墨瑶,语气沉肃,带着几分威严:“瑶儿,当真这般?是你姐姐将你推下去的?”
“爹爹,您竟还不信我?”李墨瑶扑到他跟前,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哭得肝肠寸断,一双小手死死拽着他的衣摆,“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都瞧得明明白白,您若不信,尽可去问!她们都能给我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