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琢之世》麦西

7、队员 这次又是她

　　客厅的全息投影时钟显示早上5点38分。

　　辛可换好衣服来到酒吧二层露台。三三、两两停在充电平台上。她刚走近，两两就被唤醒，抬头看着她。

　　辛可划了一下两两黑色机甲的面罩，红色灯条显示：电量98%。

　　“充好电直接去研究所的试验场等我。”

　　两两闪了闪眼部的红灯。

　　三三的舱门掀开，辛可坐到驾驶位。“把五、六、八叫醒。”

　　三三闪灯。

　　“不用叫立玖。演习任务没她事。”

　　第一个画面弹出：六六。战争夺走了她的双眼，换成了带有夜视功能的人工晶体——漆黑眼眶里嵌着猩红圆瞳，像两枚瞄准镜的准星。

　　她光着上半身坐在床边，眼角皮肤上隐约可见皮下电路的微光，屋里没开灯，只有屏幕的冷光映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有任务？”

　　“衣服穿上。”

　　六六在黑暗里摸索，“是。”她站起身，下身穿了一条白色平角内裤，然后消失在画面里。声音从画面外传来，“我杯子呢……”

　　第二个画面切进来。老五闭着眼睛对着画面打哈欠，“索命了，索命了，老大又来索命了！”
　　他入队最早，但是年纪最小。小光头，两条腿都是机械义肢。

　　第三格画面弹上来，小八穿着粉色兔子的毛绒睡衣，在画面里大喊：“六六！你你你，你的人偶……没穿衣服！”

　　六六的画面里，巨大双人床上确实能看出还躺着一个人，并且□□。但小八如果不喊出来，刚才并没人在意。

　　小八又指着老五，“你又通宵打游戏了？！”

　　老五身后，满地纠缠在一起的数据线、游戏手柄，VR目镜扔在角落，巨幅投屏上还留着血红色的“GAME OVER”。

　　老五往眼里滴了两滴维持视觉神经活性的橘色液体，“要你管！”

　　六六不满的声音从画面里传出来，“她是我伴侣！再说她是玩具，我下一枪就先爆你的头！”

　　“你敢——你——”

　　小八被辛可闭了麦。

　　辛可说：“六六，你床上是谁我不管。但她不能听任务内容。让她断网、关机，或者你离开房间。”

　　六六套上一件工字背心回到画面里，“明白。我下线处理，马上回来。”

　　老五瘫在椅子里，灌下一整瓶荧光绿的功能饮料，“不让睡觉啊，我黑眼圈都出来了，阎王索命啊……”

　　“老五，精神点，你今天负责内场。”

　　老五把饮料瓶子“哐”地磕在桌子上，对着摄像头坐直，“放心，我最擅长深陷其中！”

　　小八还在画面里念念叨叨，但没有声音。

　　他们是第九特别行动队的队员。
　　老五和六六都是在战争中负伤，有不同程度的义体改造。只有小八，是队里唯一没经过任何改造的“纯肉人”。

　　六六重新连了回来，看起来是坐在卫生间的马桶上。

　　辛可说，“八点，研究所试验场有演习，对战双方是研究所最新型战斗机器人和特战五队。六六，你七点在C栋楼顶东南角待命。”
　　“是。”
　　“老五你换上五队的特战队服，提前进入演习区埋伏，随机应变。”
　　“是。”
　　“小八，操纵无人机盯紧试验场外围。任何可疑的飞行侦察设备和人员立刻驱离。”

　　“……”小八只能比画，辛可也没给小八开麦。
　　“你七点半就位。”
　　小八只好对着镜头比了个OK。

　　老五像是彻底醒了，整张脸凑近镜头，光学扭曲让他额头显得格外大：“老大，就是一场演习，全是标记弹，要这么严肃嘛？”

　　辛可调出数据面板，连线的所有人都能看到。
　　“这是XIX的数据。全身的机甲是最近的强化超碳纤维，能近距离扛下□□。不是单一CPU，而是六个一组的CPU阵列，还模仿了人类的神经元开发了全新的暗元算法。根程序更自由更开放。但是，这就导致了它80%暴走率。这次的演习也是在研究所高层压力下，提前进行的。”

　　“为什么这么着急？”

　　“研究所没钱了，急于得到军方的资助。之前几代都失败了，军方嫌那些AI可完成任务过于单一，没有投资价值。他们想要的是能互相协作的超级AI。这次勉强做了六个样机，跟特战五队搞对抗赛。”

　　老五靠回椅子上，“五队啊，那就放心了，没事儿的。”

　　辛可说：“三三，把立玖上周截获的情报发给大家。”

　　画面里传来三声“叮”，所有人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老五问：“情报可靠吗？”

　　“不确定，但是要认真对待。所以，如果比赛中XIX真的出现问题，咱们得悄悄解决。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砸场子。”辛可靠近摄像头，“并且，不能让XIX失败，得让研究所拿到军方的资助。”

　　老五仍然执着于情报的可靠性，“老大，玖姐的情报可出过一次纰漏，害得七爷离队。这次又是她的情报咱们擅自行动？”

　　辛可语气中听不出态度：“你可选择不参加这次行动。”

　　老五小声嘟囔，“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而且，这逻辑闭环有点难崩。XIX暴走，我们出手，演习可能砸；不出手，脸就没了。”

　　辛可：“那就对了，容易的任务从来不需要九队出手。”

　　众人短暂的沉默之后，六六最先大声喊：“明白。”
　　老五：“明白。”

　　“……”无声的小八没有对着镜头比“OK”，而是抱着手臂噘着嘴。

　　辛可恢复了小八的语音，问：“小八有什么问题？”
　　小八凑到镜头前，几乎要钻出来：“老大，你昨晚睡觉了吗？怎么每次连线不是在飞行器里就是在战场上？你不吃不喝真当自己是……”

　　辛可再次关了小八的麦，“解散！”

　　通讯切断，舱内恢复寂静。“三三，把我送到信号塔上。”

　　三三闪了闪灯，垂直升空。

　　这是离比赛场地最近的一个信号塔，三三把她放在塔尖。风很大，几乎站不住。
　　辛可划下面罩，一只胳膊扣住铁架。
　　三三盘旋半圈，停在她八点钟方向，用机体挡住大部分乱流。

　　辛可划开头盔侧面的触控区：“两两，如果有意外情况，用信号塔增幅你的信号，你能控制几个XIX？”

　　耳机里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声音，像是某种电子生命的呼吸。

　　“行，尽力一试。务必保住这次演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