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琢之世》麦西

6、LUNA BISTRO 她开发出第

　　辛可翻上屋顶，身后的三个追踪器上的红灯变成了绿灯，陆续折返飞回建筑里。

　　她放下头顶的面罩，长长地吸了口气，“没意思，这么快就放弃了。”右手在头盔侧缘向前一划，“三三，接应。”反手一抹，关闭通讯。

　　黑暗深处浮现两对粉白色的光点，迅疾掠近。

　　辛可站在屋顶边缘，盯着灯光，嘴里念叨：“对，左旋三十度，回正，右旋五十六度，回正，加速抬升，下降，减速。”

　　光点已逼至眼前。她纵身跃下，精准坠入驾驶舱。

　　辛可掀开面罩，长出一口气，“三三真棒，又一次绕开所有报警。”

　　粉白色圆咕隆咚的小型飞行器欢快地闪着灯，载着她滑入夜空，研究所轮廓隐没在黑暗中。

　　聚集区的灯光出现在脚下。
　　飞行器悬停在“LUNA BISTRO”紫色LED灯上。

　　辛可掀开舱门，一只脚正好踩在招牌的“L”字母的尖上，再踩到“L”字母的横杠。
　　招牌下方，一个身高两米多的黑色机甲伸出一只手，正好在字母“L”下面。
　　辛可踩着机甲的手，跃到机甲肩头，翻身落地。

　　机甲眼睛红光快速地频闪，像是埋怨。

　　辛可说：“放心吧。一点都不危险。”

　　灯条继续闪动，表达不满。

　　辛可说：“带你去才危险，你这么大一个，还没靠近大门就被发现了。”

　　上方悬停的三三闪着粉白光，仿佛在笑。两两抬头，红色光带频闪加速，近乎抗议。

　　辛可敲了敲两两的大腿，指了指小酒馆的门把。

　　两两帮她拉开酒馆的钢化玻璃门，门关好。辛可脚下的格栅喷出空气，头顶的格栅把空气吸出。
　　三十秒。风停下。
　　辛可拉开第二道门，气压很大，她第一次居然没拉开。
　　外面的机甲还看着她。

　　“叮铃——”
　　悦耳的女声说：“三三刚才是不是又停在我招牌上了？就不能低点落地，或者降露台让你自己走？踩坏了你修啊？”

　　女人是小酒馆老板，也是唯一的酒保兼服务生——露娜。她把正在手里逗弄的白尾鼹，放回笼子里。

　　“好的，好的。”辛可语气敷衍地答应着。

　　“不踩了？”露娜还在惊讶，她竟然答应了。

　　“踩坏了给你修。”

　　露娜甩了甩一头漂亮的大波浪卷狠狠白了她一眼，歪头看向门外，“两两也可以进来哦。”

　　黑色机甲隔着两层玻璃门，朝露娜挥了挥手。

　　辛可朝外摆手，“你跟三三上去充电吧。明天一早有任务。”

　　机甲晃动着巨大身躯，飞行器在它头顶低空飞行，一起离开了店门口。

　　辛可躺到双人沙发里，“你门口的气闸清洁区倒是应该改一改，我都拉不开，还有哪个普通人能拉开？”

　　露娜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这生意让你做的。”辛可还在嘟囔，“大周末的，一个客人也没有。”

　　露娜倒了一杯酒，来到辛可面前，“你刚才……是不是又去看她了？”

　　沙发里轻到几乎听不见的一声，“嗯。”

　　“你每次去见她都心情不好。何必要去呢？”

　　“她开发出第十代的我了。”

　　“XI系列不是你，它们是AI。而你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我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露娜喝了一口酒，原本是给辛可倒的。可是，看她这消沉的样子，酒精是不管用了。

　　露娜起身从小冰箱拿出两个用锡纸包裹的小土豆。地球进入永夜后，蔬菜价比黄金，“有人想吃炸土豆条吗？或者土豆泥？”

　　辛可倏地坐直，“什么？有土豆？！”

　　露娜把锡纸剥开，举着两个小土豆给辛可看。

　　辛可翻身跪在沙发上，“对半切开，烤着吃，抹上黄油！”
　　“馋猫！等着。”
　　辛可端起酒杯来到露娜身边，“这次的第十代……她很有信心的样子。”

　　露娜预热烤箱，转身在水池里冲洗土豆，“你怎么知道？”

　　辛可喝了一口酒，“如果实验数据不满意，她会直接回家睡觉。第二天开始新的设计方案。要是满意，她会在实验室待到很晚。”

　　露娜切开土豆，放进烤盘，推入烤箱。烤箱自动扫描和称重了土豆，在显示屏上显示：“220°C，17分钟。”

　　“你看，就算是经过精密设计的程序，每次烤土豆给出的时间和温度都不同——210度、225度、15分钟、20分钟……就算这样，也可能失败。”露娜擦干手，转身看着辛可，“所以，别担心。再成功也只是预设的AI。怎么能跟你相提并论呢。”

　　辛可眼角划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你这么会聊天，不会也是程序设定好的吧？”

　　“就算是，那也是我专门为你设定的……”露娜靠近她。

　　“哦？这么厉害的设计师，介绍我认识认识。”辛可也靠近她。

　　“你想在哪儿认识？”

　　“在哪儿都行。比如，在一间叫LUNA BISTRO的小酒馆里。”

　　“然后呢？”

　　辛可握住露娜的腰，将她轻举至吧台坐下，双手撑开她的双膝，站进其间，“然后……在酒馆的吧台上……”

　　“嗯……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