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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烦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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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影躬身朝穆砚禀报道,“属下昨日潜入东宫,太子最近正为安县的蝗灾苦恼。”
穆砚神色如此,毫不意外。
“另外,还有一件大事。”飞影接着道,“俞明王和贵妃出事了。”
闻言,穆砚这才眸色一转,神情有了变化。
飞影道,“是三皇子今夜在宫宴结束后密禀给皇帝的。”
穆砚蹙了蹙眉,侧过头问道,“是他将那画呈给皇上的?”
飞影道,“是。”
穆砚薄唇微抿,表情淡然,神色有些冷。
孟若漓竟然把画给了那个三皇子 。
他轻晒了一声道,“三皇子,他不是一向与世无争么?
飞影道,“许是暗自蛰伏也未可知。”
穆砚不置可否,又开口问道,“今夜皇宫这么大一出戏,庆王那边什么动静?”
飞影道,“庆王那边全然没有半点动作,府邸一切如旧。”
穆砚了然,这个庆王倒真是沉得住气,俞明王这个大帮手没了不说,自己的母妃可是被褫夺了封号废了,他竟也毫不慌张。
飞影思索着道,“殿下,如今宫中大变,皇上恐怕无瑕顾及其他,要不要将派人去安县先一步行事。”
穆砚摆了摆手,“孟广之是太子阵营的,太子失利,于我们未必是好事。”悠悠道,“咱们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太子,而是庆王。”
飞影有些不解,“可如今庆王已然失去了俞明王这样一个帮手,二人私通之事也定然在皇帝心中埋下一根锐利的刺,庆王如今形势恐怕日薄西山了。”
“未必”,穆砚莫测道,“他可是头大狼。”
孟若漓刚出酒楼翠玉便跑了过来,她惊喜着将手中的扇子递给孟若漓,兴奋道,“小姐给。”
她接过翠玉手上的扇子,摊开扇面。
莫愁千里路,自有到来风。
孟若漓陡然一愣,这才人不愧是红遍全城的才子。
两行诗写进了孟若漓心坎里。
她牵唇一笑,抬起头向上看了一眼那露台的地方,随后将扇子收起来,对翠玉道,“走吧。”
回到孟府,孟若漓本打算直接回屋,却听莲姨娘说她爹没有回来。
孟若漓登时心脏骤停,明明是寒凉的天气,她的脊背却登时冒出冷汗。
照理说宫宴结束再长不过两三时辰,刚又听姨娘说好几位大人都还在宫中没有归家。
孟若漓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依旧是站在前院,依旧是今日这般圆亮的月亮。
她不管不顾地就朝着大门走去,她要进宫。
莲姨娘本只是想告知她一声老爷的情况,谁料到她神情竟这般慌张,一时间莲姨娘也有些慌了,“漓儿,你要去哪?”
孟若漓无暇回答她的话,她现在心里乱作一团,只想快点去皇宫看看究竟。
刚走到府门时,孟广之从门外迎面走来。
孟若漓太过急切导致没来得及刹住车,一头撞上了孟广之。
孟广之吃痛一声,扶着额轻声训道,“丫头,这大半夜的你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孟若漓也被撞的有些发疼,然而这些疼痛在此刻仿佛只是麻,电麻感传遍她的全身。
她这才得以活过来,她猛的扑到孟广之怀里紧紧抱住他,泣不成声。
“哎哟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方才撞疼了。”孟广之摸着孟若漓的头,轻抚安慰,“好了好了是爹不好。”
孟广之觉得他女儿近日格外爱哭。
孟若漓松开抱着孟广之的手,带着哭腔埋怨道,“爹,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
孟广之叹了口气,言简意赅道,“宫中出了些事。”
孟若漓追问道,“何人出事?出了什么事?”
孟广之看了孟若漓一眼,本不想多说,但细想今日之事就算他不说只怕明日也是要传遍京州。
他说道,“俞明王和贵妃娘娘,至于是何事,你便莫要多问了。”
孟若漓瞬间顿住,原来是因为此事,看来陆知昀已经将那画呈给皇上了。
她了然,对孟广之说道,“原来如此,爹你以后莫要回来这么晚了,叫人担心。”
孟广之呵呵笑道,“爹能出什么事,有何可担心的,哦对了,后日是皇后的寿辰,你跟爹一起进宫,这回可推脱不掉。”
孟若漓被吓得魂都飞了,眼下身体的魂魄才渐渐回归原位,她懒懒答道,“知道了。”说罢便回屋去了。
回到房间,孟若漓一下面朝天瘫躺在床榻上。
良久,一颗心算是彻底落回了身体里,跑了一天身心俱疲,她迷迷糊糊就这样睡了过去。
睡梦中,脑海不自觉还浮现着折扇中的那句诗。
莫愁千里路,自有到来风。
时光匆匆,很快就到了去皇宫给皇后贺寿的日子。
酉时,孟若漓和孟广之乘着马车来到了皇宫。
二人走进殿中,大殿内灯火辉煌,金玉帘箔,宴席尚未开始,宫女太监们忙碌着在各位群臣之中布置服侍。
孟若漓扫视了周围一圈,一眼瞧见了端坐在席座上的穆砚。
他今日依旧穿着官服,坦然自若地坐在那,与周围其他朝臣的气质都不同,他永远是那么清雅,乍一看不像是门客,到像是个皇宫贵族。
穆砚也看到了孟若漓,他朝她颔首一笑。
孟若漓未做动作,收回视线与孟广之走到殿中央朝九五之上的皇帝皇后跪拜行礼。
刚起身,高座上的皇后慈爱的笑着说道,“若漓,许久未见,出落得愈发水灵了。”
“皇后娘娘谬赞,娘娘才是,和从前一样漂亮,绝代风华!”孟若漓甜甜笑道。
皇后被她的话逗笑,朝她指了指手,带着笑假意嗔道,“本宫看就你这张巧嘴会说,快落座。”
孟若漓正欲转身跟随孟广之到他身边去,皇后却突然开口道,“若漓,你去坐到昀儿旁边。”
孟若漓身形一顿,略一迟疑,朝右手边的陆知昀看过去。
陆知昀也俱是一愣,显然没料到皇后会来这一出。
席座上的人们全都朝他们看过来,一时间孟若漓不知所措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孟广之朝她道,“去吧。”
得到解救,孟若漓赶紧朝陆知昀身边走去坐下,她只想快点离开中日众人视线。
这番动作落在穆砚眼里,就是急不可耐。
二人挨在一起,巧的是,二人恰巧坐在他正对面。
莫名其妙的那股烦躁的情绪又再度忽然涌上他的心头。
孟若漓落座以后,宴席也差不多开始了。
随着管乐奏响,歌姬们踩着节奏轻盈地迈入殿堂,歌姬们衣袂飘飘曼妙的舞姿随歌而起,翩若蝶燕。
寿宴虽然盛大,但实在无聊,孟若漓一边欣赏着美女们曼妙的舞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面前案几上的珍馐。
她正要再去伸手夹菜,碗中却突然多出来一道食物,正是她准备夹的菜品。
孟若漓有些茫然抬起头,就见陆知昀朝她弯着眸子看着她,目光温朗。
“我看你很喜欢吃这道菜。”
孟若漓受宠若惊,有些不好意思道谢“多谢。”说罢她夹起他方才挑的菜送入口中。
穆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与其说是这一幕,倒不如说从方才孟若漓落座时,他的注意就不受控制的无法离开他们二人。
那皇后明显存了要撮合他们二人的心思,他视线移动到陆知昀的脸上,眼眶中透着凌厉的光。
他定就是用这些手段蛊惑了孟若漓,叫她竟乖乖把画给了他,下一步又是什么?骗得她对他死心塌地么?
他又将目光移到孟若漓身上,偏她还一副纯然无知的模样,简直就跟一只待宰的小羔羊一样,穆砚眼神一暗,不,是一只被讨厌的人蛊惑的小羊。
这小羊原本是对他死心塌地的,如今却对着别人娇羞欢笑。
回想起她方才娇软着声对旁边那个男人道谢的画面,穆砚脸色又沉了沉。
实在是讨厌。
孟若漓这边吃着,好像突然感受到什么让人寒战的目光,她抬起头朝目光出处看去,又猝不及防的与穆砚对视上了。
对面男人的目光冰凉又冷漠,脸色也不太好。
孟若漓还是头一回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暗自思索他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她得好好问问陆知昀近几日早朝都说了些什么。
穆砚淡淡移开与她对视的视线,半点平日里的恭敬都没有了。
孟若漓也并不在意,她早就看穿他此人表里不一,蛇蝎心肠。
寿宴进行的颇久,直到殿外的夜风吹到最冷的时候,宫宴才结束。
然而,岂料到这皇帝精力好的不行,宴席结束了还要留下她爹商讨国事,孟若漓欲哭无泪,以为自己一时半会回不去了,她觉得,要是照这皇上喜欢留人的习惯,她日后还是不能老自己吓自己。
走到宫殿外,为了给自家老父亲留辆回家的车,她正思索着要不要搭李太傅家的马车。
陆知昀欠身道,“漓儿,孟大人要与父皇商讨要事,我送你回去吧。”
这话来的很是时候,孟若漓正欲感谢,岂料,刚说完皇上身边的传话公公便促步小跑着过来,对陆知昀说陛下叫他也留下。
无奈陆知昀只好返回大殿,临走时他表示可以将马车借给她先回家,之后再由马夫架回来接他即可。
然而孟广之却一口谢绝了,他自认妥帖地给孟若漓安排道,“漓儿,穆砚要去府中取文书,你正好坐他的车回去。”
孟若漓急忙拒绝,说表示自己可以等他,孟广之却又以为她在闹别扭,没再理会转身回了大殿。
穆砚面上没什么表情,朝孟若漓道,“小姐,请吧。”
她只好假装忘记自己方才毫不留情的拒绝,迅速矮身上了车。
马车上,二人一左一右,此刻安静下来的气氛,好像比前几日在露台上的气氛更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