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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前几日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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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若漓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纯粹又感激的笑,“殿下的恩情,若漓定铭记于心。”
陆知昀亦看着他,二人无声胜有声,仿佛彼此天然就能信任对方。
与陆知昀达成合作后,孟若漓就回到了孟府。
接下来,一连好几日过去,陆知昀将每日朝中穆砚的动向书信告知孟若漓。
信中大多数时间都是皇帝和臣子们商讨一些治国手段,并无交代什么特别的事,孟若漓也只能静观其变。
正月的风仍旧不舍腊冬的寒冷,还徐徐透着微凉,静观的这几日下了好几场雨,将整座城都打湿洗涤了一遍,好像在为即将到来的春天做准备。
好在这雨不扫人兴致,竟堪堪赶在上元节前一日停了,于是大家都专心致志的准备着节日当天的盛彩。
很快就来到了上元节这天。
宫中设宴邀请了几位大臣和皇亲国戚,孟广之就是其中之一,按理说孟若漓作为家眷也要要去的,不过孟广之说若是她想自个去街市上闹一闹,他便不带她去宫里了。
孟若漓本身就不想去那么严肃的场合,时刻需要注意自己的礼仪言行是否得体,连顿饭也不能好好吃。
他果断选择拒绝入宫,孟广之也没再强求,独自去往皇宫。
父亲走后,家中的两个姨娘也准备了大餐,孟若漓吃过饭后,便带着翠玉出了门。
要说上元节,最有看头的当属京州的闹市。
孟若漓到的时候,街巷已经沸腾很久了,各色的纸灯挂在长街的每一个角落,华灯如海,流光溢彩。
街上的男女老少脸上都挂着笑意盈盈的笑容,他们或走或停,在商铺前挑选自己喜欢的花灯,孩子们手持着兔子灯在其中穿梭,热闹非凡。
孟若漓走到一个商铺前,对一旁的翠玉道,“你选一个。”
翠玉很是高兴的选了一个精巧的莲花灯,见孟若漓还在挑选,她拿起旁边一盏蓝青色的明角灯,咧起嘴对孟若漓呵笑着说道,“小姐选这盏吧,这盏和小姐今日的装扮很是相配呢。”
孟若漓今日穿了一身青白色绫裙,裙底渐变成湖水蓝的尾边,长发覆肩,配上这张倾城的容颜,宛如一只清新的蜻蜓。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的衣裳,朝翠玉一笑,对着商贩道,“就要这两个。”
翠玉将明角灯递过去,孟若漓接到手中,少女与明灯相得益彰,果然如翠玉所说的一般,很是相配。
二人往街巷更深处走去,不知怎的,这一片的人格外多,孟若漓问了路人才知道,原来是前面有溢欢楼的才人在给人题字。
这位才人近来在京中名声大噪,据说他作的诗上比李杜下比七贤,平日里就是再多的银子也不一定能请了他出山,今日上元节竟只要三两银子便可叫他为自己提两行诗来,自然红极一时。
翠玉欢喜道,“小姐在这里等一等,翠玉去给您买一副来。”
说罢翠玉便跑入拥挤的人群里,往人群中央去。
很快,孟若漓便瞧不见她的人影了,只好在旁边的茶水铺坐下等待。
岂料半个时辰过去了,翠玉还没有回来,然而那才人周围依旧人潮汹涌,半点没有要散去的意思。
孟若漓琢磨着自己要是冲进去找估计连人影都见不着不说,自己到时候也找不着出来的路。
正思索着要不要继续在次等候时,她一抬头,倏忽看到斜前方不远处阁楼的二楼有一个大露台。
那楼台下方正是才人在给人作诗的位置,孟若漓微提着裙摆朝着阁楼跑去。
这楼原是座酒楼,不过今日之只对外开放了一楼,二楼却并未开放。
她询问老板是否能去二楼看一眼楼下找个人,那老板却竟有些为难,只说今日楼上被一个人包下了,恐怕不合适。
孟若漓又再三恳求只看一眼就走,绝不多留。
老板见她一个人,神色又有些急,恐怕是跟家里人走丢了,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叫她上去看一眼。
孟若漓很是感激,迅速上了楼。
她走到露台上去,并没有看到包楼的人,本想道声歉说明一下,如今只好作罢。
她走到围栏边朝下看去,扫视了好半天,才终于在角落处看见了翠玉,再看她周围还有不少人,一时半会定然是排不到她的。
她正欲开口喊她不要再买了,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小姐?”
孟若漓吓了一激灵,转过身来,就看到穆砚站在她的身后。
他怎么会在这,孟若漓觉得,平白的好心情,就这样没了。
穆砚今日穿着一贯素雅的浅灰色长袍,人也一如既往的雅气。
无奈,她问道,“这二楼是你包的?”
穆砚回答道,“是,我今日奉命维持这片区域百姓出行的秩序,此处朝下观察视角极好,于是便包了这个位置,避免打扰,算作办事处。”
闻言孟若漓点点头,说道,“既如此,我便不在此叨扰你办公了。”
穆砚宽慰道,“小姐并非闲杂人,不算叨扰。”
闻言,孟若漓笑笑,却不再多言还是要离开,她才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反正已经知道了翠玉的位置,她自己下去寻她也行。
谁料孟若漓刚转身要往楼梯走,楼梯猝然涌上来了无数的人。
男女老少个个争先恐后的往楼上爬,目的地竟是旁边二楼的猜灯谜大会。
孟若漓沉默,她刚刚怎么没发现这两栋楼竟是共用一个楼梯的。
唯一的出口被堵的水泄不通,且涌上来的人还在增长,除了跳楼,一时半会根本无法下去。
无奈,她转过身,发现穆砚一直站在方才的位置看着她,她有些尴尬地走到远处的角落坐下,不去看他。
少女双手抱在怀里,漫街的灯火微光映在她的脸上,将身在暗处的她照的明亮了些。
穆砚看着她的动作,轻笑了一声,走到离她三步远的位置也坐下。
与此同时,皇宫。
“陛下,陛下!你莫要听六皇子胡诌,这画上的字怎么可能是我写的呢?”
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尊贵的服饰,本该端着雍容华贵的姿态,此刻却全然不顾形象地跪在地上,双手抓着皇帝威严的龙袍,嘴里拼命为自己辩解。
身着龙袍的男人一脚将她踢开,满脸震怒,显然是气的不轻,“你的字是什么样的朕一清二楚。”他将自己手中的纸稿扔在女人的脸上,“证据凿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朕真是蠢到了极点!竟这么多年都未曾察觉!”
陈贵妃被踢了一脚扑倒在地,嘴里泣不成声,满脸泪痕交织,哽咽着又朝皇帝喊道,“不是的,不是的,许是三皇子记恨我,找人仿了我的字迹构陷我,陛下你一定不要相信他!”
皇帝捏着陈贵妃的脸,狠狠道,“这画经手的所有人都说,画上的字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存在,十年前知昀他才十二岁,他如何陷害的了你?”
“知昀私下告诉朕,就是想最后给你们两个畜生一丝脸面,你们到现在竟还死不悔改!”
一旁跪着的俞明王早已面色铁青,寻了这么久的东西,竟还是被人抢先了一步,他如今多说一个字便是死,只能闭嘴。
皇帝骂完那边,又转过身来继续朝着俞明王发难,“啊,还有你,惦记朕的女人,下一步,是不是还想惦记朕的皇位!”
最后一句话轰隆一声投下,俞明王霎时被吓破了胆,急忙道,“臣弟不敢,臣弟不敢啊皇兄。”
现如今唯一的办法只有庆王来求情,若是庆王来了,皇帝或许会念及些陈贵妃的旧日温情。
然而左等右等,庆王却始终没有来。
陆知昀带着指责说道,“母后常跟我说,父皇是这世上最辛苦的男人,她作为父皇的女人,更加要对父皇情深不渝,相伴白首。
“本以为后宫中的娘娘们也都是如此,可没想到,贵妃娘娘你竟会做出这样令父皇寒心之事。”
“你住嘴!”陈贵妃怒吼道,“当年我就该……”
俞明王骤声打断,“皇兄,是臣弟对不起你,还请皇兄赐我一死!”
皇帝正欲开口。
陆知昀神色猝然凛冽,脸色冰冷,微微有些急促道,“当年什么你说啊。”
然而陈贵妃却闭口不言了。
皇帝疲惫道,“好了,你们枉为朕的妃子和弟弟,俞明王发配极寒,至于陈贵妃,褫夺一切封号,打入冷宫。”
陈贵妃陡然泄了气,瘫坐在地上。
陆知昀咬了咬牙,最终没有再说话。
另一边,二楼露台。
“穆砚可是做了什么惹小姐生气的事?小姐似乎,并不想见到我。”
孟若漓正闭目养神着,突然听见耳边的声音传来,她睁开眼睛淡淡道,“穆公子多虑了,婢女丢了,我急着去找人罢了。”
穆公子?
穆砚长眉一蹙。
好一个穆公子。
从前倒也没见得她这般知礼数。
先是那日试探,再是今日见到他片刻也不想多呆,现如今还生生疏疏的叫他穆公子,甚好。
她近来的举动,实在是让他感到烦躁。
穆砚冷笑一声,语调轻扬道,“既是人丢了小姐何不让我派人去找,几日不见,小姐怎么还见外了。”
“前几日不是还和老师说,要嫁给我吗?”
嫁给我三个字被他咬的极缓,像是要刻意提醒她曾经愚蠢的记忆似的。
孟若漓骤然气愤的转过头瞪向他,“你!”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激动,她努力缓了几秒钟,平息了方才的气愤。
才朝着他轻笑着说道,“从前是从前,我近来突然想通了许多,男女有别,先前我对穆公子确实太过失礼,以后断然不会再那般逾越,咱们以后各自安好。”
穆砚一边听着她说的话,脸色越来越沉,在听到最后一句各自安好之后,眸若寒冰,脸阴沉到了极点。
他冷声道,“小姐随意。”
孟若漓不再说话,穆砚也没有再出声,一时间二人静坐无言,气氛很是奇怪,但谁都没有开口。
就这样过去一段时间,楼梯上的人渐渐少了,孟若漓听到楼下有微弱的叫喊声,“小姐,小姐!”
她起身跑到围栏边,朝下望去,就看到翠玉在边喊边找他,街上人已经渐渐少了一部分了,这会通行已然无阻。
她朝着下面大声喊道,“翠玉,我在这!我马上下来。”
连着喊了几声,翠玉终于抬起头看到了她,穆砚看着她大喊大叫的背影,面无表情。
孟若漓转过身来,朝穆砚说道,“婢女已经找到,穆公子,我先告辞了。”说罢,她也不等他什么回答,径自下了楼去。
穆砚望着方才她靠着围栏的地方,依旧没有动作,片刻,飞影从瓦顶上下来。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