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夏》花晚屿

21、火锅 那么好的奶

　　陈雨彤站在厨房外：“奶奶，我晚上想吃火锅了。”
　　许菊把菜端出来：“家里没食材，你要吃清汤锅的？”
　　“我下午去买，你做给我吃，好不好。”说着晃了晃许菊的胳膊。
　　许菊对她的撒娇束手难策：“好，吃完饭去买。”话毕捏了捏她的鼻子。
　　“奶奶真好。”蹭着许菊的脸。
　　陈雨彤去厨房给许菊盛饭，她想恶作剧许菊，帮她把饭盛的满满当当的，自己就小半碗。
　　“哟，今天吃这么多。”许菊以为小半碗是她的。
　　她把盛的满满当当的饭放到许菊跟前，许菊只是无奈的笑笑。
　　称她不注意分了一半放她碗里。
　　陈雨彤放下手机，看着自己的碗多了许多饭。
　　她生气的说：“奶奶。”
　　许菊紧紧护着碗，不让她还回来：“病好了，又不好好吃饭。”
　　陈雨彤不跟她犟嘴了，默默的吃起饭来。
　　陈雨彤吃完饭，准备睡一觉再去沐阳县买东西。
　　但想到自己一睡就要睡一下午，怕醒来时没车，所以打算做下午最早的一辆去，早点回来睡觉。
　　许菊看她就这样出门问：“你不涂防晒霜或者撑把伞？”
　　陈雨彤无语的说：“我就那么怕黑吗？”
　　“你怎么不说你被晒黑天天在家里吐槽，我都烦你了。”
　　陈雨彤回想了一下，从小时候到现在她每一次晒黑了，就拉着她们三个哭丧的脸吐槽，甚至天天窝在家里。
　　也许是觉得她烦，也有可能是真的心疼她。
　　陈雨彤返回楼上，全副武装的出门。
　　许菊躺在摇椅上，手摇着扇子，微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许菊在这风中，渐渐睡去。
　　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两个女生正往这边走。
　　咚咚咚
　　许菊缓缓睁开眼，放下扇子，走到门前。
　　“妈。”
　　蝉鸣声传进许菊的耳朵里更加聒噪，掩盖了他喊“妈”的声音。
　　许菊见到她们没有什么意味，没让她们进去而是站在门口说。
　　许菊嘲讽道：“这么回来了？”
　　叶明岚把陈知微推向前：“妈，这是我和卫国的小女儿，陈知微。”
　　陈知微礼貌的打招呼：“奶奶好。”
　　许菊不带看他们一眼：“有事就说，别拐弯抹角。”
　　陈卫东撕破脸皮道：“是你告诉雨彤我们在夏屿市定居，让她大学填的夏屿市的大学？”
　　许菊“呸”的一声，像看晦气物一样：“我家阿彤有实力考去的。”
　　叶明岚听出来，她在嘲笑她们带在身边的女儿没有没带在身边的女儿厉害。
　　叶明岚生气道：“你在说什么呢？我们家知微也很有实力。”
　　许菊冷笑：“有实力？是你们帮她铺好路，还走不明白。”
　　“死老太太，你说什么，我说实话陈雨彤已经被你养废了，她有什么教养吗？还不是乡下的野孩子。”
　　陈卫东接着道：“考上屿大还不是运气好，她会什么？叫她去吃饭她那次去了，见到我们还不打招呼，像看陌生人一样。”
　　许菊捂住胸口，呼吸有些喘不过来，脸色由红润转为煞白，“砰”大一下倒在地上。
　　陈卫东和叶明岚慌的往后退了几步，拉着正想查看的陈知微跑起来。
　　陈知微慌忙问：“奶奶，怎么办？”
　　两人没说话，只是拉着她躲了起来。
　　王奶奶闲的没事在家里做些手工活，但要到时间干不完，只好来找许菊帮忙。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许菊倒在地上，脸上铁青，她连忙跑过去摇着许菊，没有反应。
　　她着急的拿出手机打120。
　　陈雨彤买完东西，准备去车站坐车，接到王奶奶的电话。
　　王奶奶哭咽的说：“雨彤，你奶奶走了。”
　　陈雨彤耳边传来一阵电流，她手中的东西没拿稳掉了出来。
　　“好，我马上来。”
　　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慌忙的打了辆车去医院。
　　陈雨彤手抖的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字。
　　陈雨彤哭泣的说：“我可以去看她吗？”
　　“可以的。”
　　护士领她到太平间，她推门进去，掀开被白布盖着的许菊。
　　她“扑通”的跪下，握住她的手：“奶奶，你不是说要看我结婚吗？怎么就走了。”
　　陈雨彤的泪水砸在她脸上，可她只是静静的躺着。
　　陈雨彤出了太平间，手抖的打电话给陈卫东和叶明岚，可是没人接都处于关机的状态。
　　她又打给了林望舒，林望舒很快接听。
　　陈雨彤哽咽的说：“奶奶，走了。”
　　林望舒真正上班，听到此消息，手机“砰”的砸在地面，她蹲下把手机捡起眼眶微红：“我马上回来。”
　　林望舒抱着自己哭泣了，奶奶怎么就走了，那个天天对她照顾有加的奶奶怎么走了。
　　陈雨彤到询问为什么就死亡了。
　　医生的回答是，血压飙升造成的死亡。
　　陈雨彤陷入自责：“难道是自己中午把她气到了，还是自己没看着她吃药？”
　　陈雨彤联系了殡仪馆把她拉回安夏村。
　　陆衍声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陈雨彤拿着许菊的身份证、户口本、医院的死亡证明去销户。
　　她亲眼看着许菊的那一页被盖上了“注销”的章，身份证的角被剪，心口止不住的疼。
　　陈雨彤把许菊声前的东西一点点的烧掉，看着眼前的熊熊烈火，陈雨彤眼泪止不住的掉。
　　陆衍声和林望舒第二天赶回，就看见陈雨彤坐在那烧纸，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般。
　　林望舒跑到棺木旁，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许菊，撕心裂肺的喊：“奶奶——。”
　　陆衍声走到陈雨彤身旁抱住她哽咽的说：“奶奶不希望你这么。”
　　林望舒和陈雨彤挂满了泪痕，呆呆的坐在那烧纸。
　　陆衍声让她们吃点东西，两人一口也吃不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胸口被撕裂了一般，好痛。
　　明明前几天还在说：“奶奶，想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林望舒就打算请假回来，没想到……
　　许菊的死亡传遍了整个村，村里和许菊还好的人都来了，是不是给她们带饭给她们吃。
　　金绣莲也听到了消息，赶紧跑回来。
　　“你奶奶去世了怎么大的事，她们都不回来。”
　　陈雨彤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有些哑：“电话打不通。”
　　金绣莲站在许菊的棺木前，痛骂陈卫东和叶明岚。
　　后面的选墓地和订酒席交给了陆衍声。
　　两个小姑娘许久没睡，时不时靠在棺木上和许菊聊天。
　　陈雨彤陷在自责里，她无法想象许菊是怎么走的。
　　周筠和陆峥是最后知道的，周筠窝在陆峥怀里哭泣。
　　出殡前，需要把烧的这个碗砸碎，象征着与逝者的尘世缘分已断。
　　陈雨彤把盆重重砸在地上，几人的胸口像被什么剜了一刀。
　　哭泣声骤然响起，金绣莲被人搀扶着。
　　唢呐声响起，送葬的队伍前行，撒纸钱站在前面，陈雨彤抱着遗像紧跟其后，林望舒趴在棺木上哭泣，陆衍声举着花环跟在后面，不由的担心她们。
　　棺木被缓缓放进墓地里，陈雨彤手抖的铲起一锹土。
　　棺木被一点点的埋上，林望舒和陈雨彤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奶奶——。”
　　陆衍声轻拍她们的背呜泣的说：“别这样，奶奶会担心的。”
　　墓碑立好，陈雨彤选了一张她生前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几人蹲在那烧纸，太阳晒的让她们脸上不知道流的是泪还汗。
　　陈雨彤哭了几天眼睛已经肿了：“奶奶，多来看看我，好不好。”
　　林望舒被烧到手都没注意：“奶奶，到了下面好好享福，不要担心我们。”
　　“许奶奶，我会照顾好她们的。”
　　许多人接续走到她墓前和她讲话。
　　最后所以人对着她的鞠了一躬，下山去吃饭。
　　陈雨彤和林望舒站起来眼前一片漆黑，双双向后倒去。
　　陆衍声手疾眼快的接住她们，连忙大喊：“妈妈，望舒和雨彤晕倒了。”
　　周筠听到声音连忙返回，抱起林望舒下山。
　　陆衍声则着急的抱着陈雨彤下山。
　　陆峥早就下山，就吃饭的地方帮忙安排。
　　“没事，就是太久没吃饭晕倒了。”
　　“好，谢谢医生。”
　　陆衍声去给两人买饭去了，周筠坐在凳子上看着她们。
　　林望舒睁开眼，环顾四周，扶着头坐起来。
　　一碗粥被递到眼前：“吃点东西。”
　　林望舒接过：“谢谢。”
　　看了眼隔壁病床，陈雨彤无神的吃着眼前的粥。
　　周筠浦口婆心劝着她们：“你们要好好吃饭，你们这样许奶奶放下不下你们。”
　　两人只是点了点头。
　　林望舒声音也变得沙哑：“周阿姨可以送我去火车站吗？”
　　“怎么快就回去了？”
　　“对。”
　　林望舒只是请了几天假。
　　陈雨彤和陆衍声只是说：“路上注意安全。”
　　林望舒点了点头和周筠走了。
　　到了火车站门口，周筠给了些钱给她，让她照顾好自己。
　　林望舒有些想哭，可早已哭不出来了，只是抱了抱周筠。
　　陆衍声没她的额头：“怎么样？”
　　“好很多了，你不要担心。”
　　陈雨彤回去后，一直睡在许菊的房间，躺在床上有时候会想起小时候和许菊玩的画面。
　　那么好的奶奶，怎么就食言了。
　　陆衍声又去了一趟许菊的墓前，坐在她墓前哭泣的说：“许奶奶，怎么办，我好害怕。”
　　陆衍声回来就看见陈雨彤在吃饭。
　　以前陈雨彤吃饭都在她哄着她吃，很少见她自觉吃。
　　“陆衍声，我下午要去看中医。”
　　“我带你去，好吗？”
　　“好。”
　　把完脉中医叮嘱了几句，就让她们去拿药吃。
　　回到车里，看见陈雨彤有些想问却不知道该怎么问的表情。
　　“你要给钱啊。”
　　“对。”
　　陆衍声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好起来。”
　　为了煮药，陆衍声特地买了个药罐。
　　第二天陈雨彤醒来就闻到一股浓烈的中药。
　　桌上赫然摆着一碗黑漆漆的药。
　　陈雨彤浅尝一口，温度刚好，就是苦死了。
　　“你什么时候熬的？”
　　“6点熬的。”
　　“你好勤奋啊。”话毕捧着他的脸。
　　“那快喝。”
　　陈雨彤一幅视死如归的模样，灌下一大口。
　　结果把肚子里仅剩不多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陆衍声看着自己裤子上沾满了呕泄物，没有感到嫌弃，而是轻拍她的背。
　　“没事吧？”
　　“好难喝。”
　　陈雨彤看着他被自己吐了一身，连忙拿纸给他擦干净。
　　陆衍声拉着她的手：“锅里有早饭，可以吃。”说完回家换衣服。
　　陈雨彤把吐在地上和凳子上处理了一下。
　　院子里的门响了，陈雨彤跑过去开门，不由的好奇：“谁来了她家？”
　　一穿着西服，带着眼镜的一位中年男子。
　　“你好，我是许菊女士生前委托的律师，我姓张。”
　　“快请进。”陈雨彤往旁边让了让。
　　坐下后，张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牛皮袋，递给陈雨彤。
　　陈雨彤不知觉的手抖，打开后，看着上面的遗嘱，把许菊的财产一一列举出来。
　　许菊得知陈雨彤考到了屿大，就知道有这一天，早就找好律师立好遗嘱。
　　陈雨彤大致的浏览了一遍，在上面签了字。
　　张律师看她签完，就和她说再见。
　　袋子还有一张纸条：生老病死是常态，不必过于伤心。
　　陈雨彤看着手中的纸条，眼泪涌了出来，奶奶早就规划好了。
　　放在沙发上手机响了，陈雨彤接起。
　　“我收到奶奶给我留点钱了，我转给你吧。”
　　“不需要，奶奶给你的，你就收我可不想她来梦里说我。”
　　“好。”
　　林望舒挂断电话，眼泪止不住的掉。
　　陆衍声回来时，就看见她在蜷在沙发上。
　　他把她抱起问：“怎么了？”
　　陈雨彤窝在她脖子上哭：“奶奶，给我和望舒留了钱。”
　　陆衍声拿起桌上的东西看了一眼，手轻拍她的背。
　　陆衍声的心口也疼，那么大的数目，不知道许菊存了多少年的钱。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很快到了开学季。
　　陆衍声担心陈雨彤，所以送她去学校。
　　暑假陈雨彤调理的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不过还是很消瘦。
　　“好好吃饭，我走了。”陆衍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好。”陈雨彤和他挥手。
　　胡呦受陆衍声之托，来帮陈雨彤提箱子。
　　胡呦被她消瘦的样子给吓到了，开口道：“怎么又瘦了怎么多。”
　　陈雨彤低声道：“家里出事了，没办法。”
　　胡呦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再也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