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安慰 逗我开心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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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句话的功夫，某人又被逼了一把。
为什么会提起昨天？
颜行衍一时之间捉摸不透宁策的意思，索性放弃琢磨，彻底放松下来，想到什么说什么：“我绝对没有对你说过一句谎话。”
他信誓旦旦。
“我相信你。”
宁策的语气轻快起来，他笑了几声，又追加一句：“那我不追究你昨天转移话题的事了。”
？！
颜行衍的一丁点困意被这句话彻底摧毁，他睁大眼：“你知道啊？”
“我当然知道，”宁策说话时带着点小骄傲，紧跟着又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了，行行。”
对方泛着困意的声音懒懒散散，颜行衍对着电话说了声“晚安”，等宁策挂掉电话后，他又打开视频软件，找了部纪录片点击播放。
在BBC沉缓的英文中逐渐睡去。
——
永城的中秋，家家户户总是要团聚的，再不济，起码都会一家人在一块吃个饭。
颜行衍爷爷走得早，奶奶素来是住在大伯家，与他们家并不亲近，但是逢年过节的，颜行衍一家都得去大伯家一趟。
一般是去吃个晚饭，象征着他们是一个“大家庭”。
中秋节，上午十点。
“小衍，出门啊？”
舒长清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摆着电脑，见颜行衍背着包往外走，不由得多问了句。
“哦，卢致远他们喊我出去，昨天就说好了，”颜行衍一边换鞋一边解释，“电动车有电吧？”
“有，下午五点前要回来啊！”
看着儿子打开门准备往外走，舒长清叮嘱了一句，便又低头看电脑了。
“好！”
……
“我服了，蔡天悦总喜欢要我给她作伪证。”
卢致远走在颜行衍身边，唠唠叨叨了一路。
“说什么和十中的朋友出去玩她爸妈不放心，就放心我，也不想想我和她家离得那么近，每回作伪证我都得出来晃悠一整天，她也是真不怕蔡老师怀疑我俩早恋……”
“没办法，十中风评不太好，你也知道蔡老师有点刻板印象，”颜行衍无奈地安慰他，“这也说明在蔡老师心里，你是一等一的好学生啊。”
一句话说到卢致远心坎里了。
“那可不，我比蔡天悦强多了。”
他们都不是爱在街上暴走的人，没一会儿，便在电玩体验馆坐下了。
“上次打到哪了？”
颜行衍一边翻着别人的存档，一边问卢致远。
“不记得，从头开始吧。”
卢致远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愤愤不平：“蔡天悦居然还给我发信息炫耀说她今天买到了南站门口限量的蛋糕卷。”
颜行衍沉默片刻，发现自己实在是圆不回来了，便直接进入游戏，催促卢致远选角色。
转移注意力真是一个百试百灵的好办法啊。
…好像也不是百试百灵噢。
脑海里闪过宁策的声音，颜行衍又看了眼卢致远，不禁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区别真大。
有人大大咧咧，有人细腻敏锐。
……
三点出头，蔡天悦找到体验馆来和卢致远对口供，颜行衍跟两人说了声，便先行离开。
比他妈规定交差的时间早了不少。
到家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门，他便听见门内传来什么东西被用力砸在地上的声音。
颜行衍顿时神经紧绷起来。
他爸又喝酒了？不应该啊，今天妈妈一整天都在家……
思绪只在一瞬间，打开门，屋内的场景让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父母各自坐在沙发一端，偏过头谁也不理谁。
凝重的气氛和以往每次都一样，而地上摔碎的是舒长清前不久新买回来的一套陶瓷杯。
不知道是谁摔的。
背过身去关上门，颜行衍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拿了个垃圾桶收拾地板。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他。
沉默的客厅中，只有陶瓷碎片撞击时会发出响声。
收拾得差不多，颜行衍将垃圾袋取出来，思索片刻，又跑去厨房、厕所，将家里的垃圾桶一并清理，却只是几分钟的工夫，便听到客厅又隐隐传来了说话声。
刚走到客厅，电视机遥控器便被摔到他的鞋边，紧接着，母亲舒长清从茶几边上拿起一个酒瓶，红着眼看父亲颜霖：“你昨天喝了多少自己心里有数！”
“喝喝喝，就知道喝，家里的气味都不知道多难闻！”舒长清将酒瓶放回去，隔着茶几看了颜行衍一眼，指向他，“别以为我不知道，还有好多次都是小衍给你收拾家里！也不怕影响了小衍！”
颜霖坐在沙发上没什么反应，只是顺着妻子指的方向看向儿子，恍惚了一瞬，又移开了目光。
“你就成天这样吧！窝囊废！”
舒长清狠狠地踹了一脚沙发，转身上了楼。
等楼上传来关门的声响，颜霖才再次看向颜行衍，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小衍，对不起。”
颜行衍没吭声，提着垃圾袋往门口走。
“小衍，我知道你和你妈心里对我有怨，”颜霖低头，虚虚地握了握拳，“我对不起你们俩。”
走到门口，颜行衍才深深叹了口气。
“爸，我不怨你，妈也是。”
他欲言又止，许久才蹦出最后一句话：“你好好想想吧。”
——
这垃圾扔了很久。
今天的风有些大了，颜行衍沿着小路走到河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戴上耳机。
没等他放上音乐，宁策的信息便发来了。
宁策：回家没？今天玩得怎么样？
绿色刺毛球：还行，已经回家了
他没打算跟宁策说这些烦心事。
应该说，颜行衍从未和任何人说起这些事，哪怕是发小孟戟，也只是略知一二。
只是下一秒，语音通话便打了过来。
拒接。
颜行衍随手编了个理由——
绿色刺毛球：淋了雨，正要去洗澡
骗鬼呢，永城今天压根没下雨。
宁策从手机自带的天气软件中退出来，撇撇嘴。
这下知道颜行衍是在骗他了。
他倒也不是个对别人的秘密过分好奇的人，但这是颜行衍。
莫名地，他就是对颜行衍充满了探索欲。
他并没有戳破，只是扯了个谎，防止颜行衍脱逃。
黑白通天眼：洗完澡我们可以聊天吗？我今天心情有点糟糕，需要主播开导一下
颜行衍应下了。
古老的护城河桥边围栏挂着“请勿靠近”的牌子，大多数人都绕着走，颜行衍路过时往下看了眼，水下长满青苔的石头清晰可见。
沿着护城河走到新修的桥边，靠着挂了小彩旗的围栏，颜行衍拨通了宁策的电话。
这儿比较偏僻，人少，适合冒充“家里”。
“洗完澡了？”
宁策那边倒是热闹，人声、车声混合在一起，偶尔还有几声犬吠。
“嗯，你在外边？”
颜行衍产生了好奇。
“对，嘉嘉运动量可大了，而且遛狗能让人心情愉悦，宁策大师亲测有效。”
桥上的少年被逗乐了，他顺着宁策的话调侃：“那宁策大师心情好了，还要主播开导吗？”
“要，怎么不要，”宁策给予了肯定回答，“我日观天象，发现今日神兽通天眼出门需两人侍奉左右，现在宁策大师诚邀施主您赛博遛狗。”
颜行衍：……
这都什么花里胡哨的。
见对方难得沉默，宁策尴尬地咳了一声：“翻译成人话就是，遛狗无聊，陪我聊会天呗。”
“好的。”
在颜行衍答应下来后，两人东扯西扯，乱七八糟的废话说了一堆。
终于在宁策使出浑身解数在日常闲聊中又穿插进一个笑话后，颜行衍回过味来：“策策，你今天心情挺好的吧？”
“你终于发现啦？”
宁策笑了起来。
“别急别急，这么聪明，不如猜猜我骗你的原因。”
他们家并不提倡做好事不留名。
他做了什么就一定要让颜行衍知道。
“为了和我说话？”颜行衍大胆猜测，“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舍不得我了？”
宁策依旧在笑：“差不多吧，颜行衍，我一开始就有提示你。”
一开始？
颜行衍回忆了一下，实在是回忆不起来了。
他俩什么都聊，从路边野花到天上的云，话说得太多，说了就忘。
好像把今天拉得很长，什么都像过往云烟；
又好像把今天缩得很短，一分一秒，恍若经年。
“汪呜！”
电话那头传来嘉嘉的叫声，她似乎是一只聒噪小狗，话很多很密。
遛狗，开心。
一些记忆串了起来，颜行衍恍然大悟。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又不免感到有些好笑：“绕这么大一个弯，原来是在逗我开心啊。”
还挺成功的，下午发生的事倒真像过往云烟，已经记得不甚清晰。
那点情绪早就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宁策赋予的、淡淡的安心与愉悦。
“谢谢宁策大师，劳大师费心了，大师真是妙手回春啊，我心情好多了。”
他用最平稳的语气说着夸张的台词。
“过誉了过誉了，”宁策“嘿嘿”笑了两声，“如果你想说点什么，只要我有空，随时奉陪。”
“我这里陪朋友聊天也是免费的。”
这是借用了颜行衍之前说过的话。
“嗯……”
颜行衍的声音开始变得懒散。
许久，他低头看了眼时间，轻笑：“那今晚就麻烦大师听我碎碎念了，现在我得去大伯家吃晚饭。”
“大师这边很期待你的碎碎念。”
你的碎碎念。
你的心事。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安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