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家 又在逗他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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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这扇门，颜行衍看着他爸他妈再次“恩爱”起来。
舒长清很在意面子，是“家丑不可外扬”思想的第一奉行者。
而颜霖怕老婆，他基本不会跟舒长清唱反调。
只是这个曾经的优点，成了现在窝囊的证明。
团圆饭依旧虚情假意。
爷爷和大伯一家人打心底里瞧不起他们家，却又极其在意老祖宗传下来的思想，执着着要让亲戚们看着他们是一个大家庭。
颜行衍无疑是同辈中最争气的小孩，但依旧被瞧不起。
他们说，堂哥上大学就会利用课余时间打工了，懂事又听话，而颜行衍这种被精细养着的孩子，只知道享受。
只要别人想，就总是能找到贬低你的地方，这就是挑刺。
不过每当到了这种攀比的时候——
“我们小衍就是没你们小武懂事，在学校回回拿奖学金，但是都不知道给家里买点东西。”
他妈就会超绝不经意把话题绕到他的成绩上。
……
晚上回到家，颜行衍给宁策汇报了声，便去洗澡了。
这回是真洗澡。
等两人挂上电话，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你猜猜我现在在做什么？”
接通电话，宁策开口便是问句。
这哪里猜得出来？
颜行衍随口扯了个答案：“吃东西？”
“不。”
话音落下，电话被挂断，紧跟着弹出一个视频通话。
…？！
颜行衍起身坐到桌前，将手机摆在一个好位置，这才按下接听。
也看见了宁策那边的景象。
他一只手拿着一支点燃的仙女棒，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似乎是在努力对焦。
“这手机不行！”
尝试未果，将原因归咎于手机后，宁策又沉下声来：“问题不大，行行，我让叔叔用相机拍了好多清晰的照片，一会发给你。”
“好。”
画面开始摇晃，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在一道关门声后，宁策的脸出现在了屏幕里。
一如初见。
他微微红着耳朵：“嗨。”
难免紧张。
少年一双杏眼直直地望着镜头，像是透过镜头与他对视。
颜行衍盯着屏幕里宁策的眼睛，截了个图，又由衷地夸赞：“真帅啊策策。”
“你、你也是。”
宁策有些结巴，眼神也开始乱飘。
注意到他红得滴血的耳朵，颜行衍顿了一会，好心拉起话题：“今天下午，我爸妈又吵架了。”
“所以我心情不好，我真的很讨厌那种氛围。”
刚才的紧张一消而散，宁策认真听着颜行衍的话，不知不觉靠近了手机。
“我爸曾经是小有名气的拳击手，我妈是小学老师，在我小时候，家里开了一家拳击馆，一直在亏本，倒闭之后我爸就没有再工作，开始吃老本。”
老人退役之后总有新人。
颜霖渐渐被人遗忘，时间久了，只有他自己还惦记自己的荣耀。
可早就时过境迁。
渐渐，为了自我麻痹，他爱上了喝酒。
喝多了就喜欢砸东西。
“……但是我妈很不赞成他喝酒，再怎么说，酗酒伤身，”颜行衍语气颇为无奈，倒是不见多少难过，“他们经常为此吵架，说是吵架，其实我爸大多数时候并不会说话，他不会反驳我妈什么。”
“但我妈就更恨他这副窝窝囊囊的样子。”
小时候他挺幸福的，顶天立地的爸爸妈妈，和在爱里成长的他。
而现在，这种落差直到现在他都没能完全接受。
颜行衍在倾诉时慢慢理清了自己的想法。
说到最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用开玩笑的语气自嘲：“我能做的只有争取抢在我妈发现之前，替我爸把家里收拾了。”
在此之后，两人沉默了很久。
看着窗台上仙人球发了好一会呆的颜行衍被一阵凉风吹醒神，再次看向手机屏幕，这才发现宁策正在捣鼓什么东西。
低着脑袋，发旋对着镜头。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行行，我无法和你感同身受，无论我说什么，都会显得像是隔岸观火。”
接着，他抬起手，露出手心里的纸青蛙。
“有些幼稚，但你别管……这是我妈教我折的，它还会跳，我把你的名字写在里面了。”
“我妈说青蛙跳得越远，就会越幸运。”
他拿起手机，反转镜头，给颜行衍展示了跳跃的纸青蛙——
从桌子上跳下去了。
“当然我知道它一定会跳得很远，因为我很擅长折这个……但是你别管，你一定会很幸运的。”
宁策的笑声轻轻的，镜头跟随他的手捡起青蛙，又转回来，颜行衍看见他嘴角未消的笑意。
“好，那我可相信你了。”
颜行衍也跟着笑。
又在逗他开心。
宁策一定是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小孩，不然怎么说话做事都甜甜的。
而且，真的很幼稚。
连带着他也变幼稚了。
宁策信誓旦旦，举起四根手指做出发誓的动作：“宁策大师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颜行衍被他逗得大笑起来。
已经很幸运了。
此时此刻，他确信着。
能认识这样的宁策，就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
永城十一月的天似乎总是阴沉沉的。
在这样的阴翳下，期中如期而至。
停笔，写完语文作文后，颜行衍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两个字。
阳市。
考完试二中给了高二年级三天假，他要去阳市玩。
他要见宁策。
这是突然冒出来的念头。
距离国庆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宁策去了学校就像是畏罪潜逃了一样，再无音讯。
再怎么说，也该放假了吧？
直到晚上回到家买好高铁票，颜行衍的心痒才缓解，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
宁策不放假怎么办？
在取消订票的界面纠结了好一会，最终他给车票截了个图，点开了许久没有新信息的聊天框。
宁策不放假就当去旅游了。
……
考试考了三天。
考完试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课桌椅回归原样。
孟戟跟颜行衍搭着话：“大后天循星叫我们出去，她说好久没见你了。”
颜行衍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不太巧，我早早地买好了去阳市的高铁票。”
“到时候我自己跟循星说。”
孟戟点点头，又好奇：“不是暑假才去过阳市吗？”
“是这样，但是你还记得我之前提到过的新朋友吗？”
颜行衍在孟戟面前是不止一次提过宁策的。
“这次放假我准备找他玩。”
迄今为止，孟戟已经知道了这位新朋友就读于耀阳，是物竞生，并且开朗阳光，与颜行衍相处得十分愉快。
于是他由衷地献上祝福：“玩得开心。”
颜行衍非常礼貌地回话：“你也是。”
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客气的对话发生在好朋友之间就是很诡异啊。
两人都大笑起来。
等孟戟离开位置，卢致远才靠了过来：“班长，你和孟哥刚刚笑什么呢？”
对孟戟的畏惧让他从来都不敢在颜行衍和孟戟聊天时去打扰这两人，所以每回都是苦哈哈地等孟戟走开，他才过来找颜行衍聊天。
颜行衍琢磨过这种畏惧从何而来。
孟戟从初中起就一直凶名在外，不少人默认他是“校霸”等级的人物，除了打架厉害，天生长了一张反派的脸也在其中起到了不少作用。
以及，颜行衍。
据说二中那个常年第一名的颜行衍也是孟戟的小弟，一口一个“孟哥”地叫。
这使得孟戟威名更甚。
这些传言越传越离谱，爱听八卦的卢致远大概是什么都听了一耳朵、什么都信了一点点，所以才这么害怕孟戟。
“没什么，”颜行衍摇摇头，又询问，“有什么事吗？”
卢致远“嘿嘿”地笑了几声：“我们几个同学准备放假一块出去玩，就去周边的梨城，想问你加不加入。”
颜行衍拉长了声音：“不巧不巧——我刚拒绝了孟哥，放假有事，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好吧。”
卢致远遗憾离场。
——
大概是幸运小青蛙发力了吧。
晚上，看着手机上宁策的回信，颜行衍如此想到。
宁策居然也放三天假。
宁策：明天来阳市啊
宁策：要和我玩吗？我三天假哦
绿色刺毛球：要
回复他的是视频通话。
宁策似乎刚洗了澡，头发上还滴着水，冲着镜头笑：“明天我去高铁站接你！酒店订好了吗？没订好的话可以住我家；准备去哪儿玩？还是去吃好吃的……”
密密麻麻的一通话让颜行衍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策策，打住，给我说话的机会，”他打断了宁策，一一回答，“酒店订好了；我不爱出去玩，一般就是换个地方住酒店，以及吃不同地方的外卖。”
宁策思索片刻：“那我去买了好吃的然后来酒店找你玩！”
这是最优解了。
“那我们酒店再见？”
颜行衍询问。
宁策下意识摇摇头，随后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点点头：“好，等你到了酒店，我再去找你。”
他突然有了个新的念头。
他想给颜行衍准备一个惊喜。
对此，一无所知的颜行衍只是笑着点点头。
他也不想让宁策来高铁站接他，高铁站人多吵闹，不算是好地方。
……虽然酒店也没好到哪去。
但相较之下，还是酒店更适合让他送出自己准备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