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策策 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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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城二中的高二年级在开学一周后迎来了第一场考试。
对此，同学们各有各的抱怨。
“还排名，以往都没有的，我们这届也是赶上好时候了。”
“谁说不是呢……再过一阵子又要月考。”
“哎呀，往好处想，咱们理科班这次不考政史地……”
卢致远把一本《高考必背古诗文》按在脑门上，口中念念有词：“进进进！欢迎苏轼欧阳修等前辈入住我的大脑……”
“上学期期末作业不是交代了要背这些吗？”
蔡天悦的考场座位与卢致远只隔了一条走廊，见状，不屑地出声。
颜行衍靠在卢致远的课桌旁，微微偏着头：“这又不检查，谁能想到一开学就考试。”
蔡天悦扭过头，盯了颜行衍一会儿：“你倒是什么都能理解。”
颜行衍也与她对视。
“不过你一定是那个完美完成任务的。”
蔡天悦无比笃定。
“说的倒也没错。”
少年笑了起来。
哨声响起，颜行衍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看着监考老师进门。
等待试卷发下来的间隙，他还抽空猜了会宁策什么时候会放假。
试卷带着纸墨香，拿到手上时，锋利的边缘稍不注意就会划伤虎口。
颜行衍看着熟悉的材料熟悉的题目，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
哇哦。
前段时间宁策发给他的那套、耀阳中学高二年级开学考试的试卷。
他甚至还记得自己的作文都写了什么。
对颜行衍来说，这是最轻松、也是最让他心情复杂的一场考试。
语文、英语是完全搬用了耀阳的试卷，其余科目也多多少少有相同的题目。
真凑巧啊。
……
对于部分学生来说，比起平时上课，考试的那两天反而比较轻松。
显然，卢致远便是如此。
当他的小纸条第五次扔到蔡天悦桌子上时，蔡天悦忍无可忍，手一挥，将纸条准确无误地扔到了颜行衍桌上——
“班长！卢致远上课传纸条！”
他们考试时晚自习的座位严格来说是自由选择的。
虽然这么说，但一般情况下，在本班教室考试的同学自然是将桌椅搬到自己考试时的位置上。
于是蔡天悦和卢致远的座位便只隔了一条走廊。
即便如此，蔡天悦扔出的纸团能完美命中一组一号，也是很神奇了。
颜行衍轻咳两声，以示警告，而后好奇地偷偷打开纸条看了一眼。
[八班染头发那个男的校外打架被抓了，你知道不]
……是八卦。
将纸条团吧团吧扔进桌下挂着的垃圾袋里，他低下头继续刷题。
——
“成绩表班长那有一份教室后面贴了一份，想看的自己去看，不过还是那句话，一次的成绩代表不了什么，大家好好努力！”
杜心诚交代完最后一句话的同时，晚自习下课铃响起，颜行衍将成绩表放在课桌上，开始慢腾腾地整理书包。
这会儿时不时有人凑过来看排名。
在永城同年级，颜行衍的成绩向来是稳居第一的。
也少不了被调侃几句。
“班长，你超第二名四十多分我竟然都不觉得意外了。”
一名同学笑着调侃。
前桌卢致远听到这话当即转过身来，接住话茬：“哎，那你可不知道，开学典礼前一天晚上，班长还在熬夜做卷子呢。”
“不是吧？这么卷？”
“不愧是你。”
……
周围吵闹起来。
放学回到家，颜行衍洗了个澡，倚着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他想和宁策分享一下这次的考试，或者说他单纯想和宁策说说话，但是……
不会在吧，宁策。
今天他应该寄宿，现在或许还在学习，或许正准备睡觉。
怎么碰上宁策他就老纠结呢？
颜行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正准备将手机收起来，聊天软件上神奇般地多了个红点。
宁策：行行，策策我又完璧归赵了
说不清内心的感受，颜行衍感受了一下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愉悦地弯了弯眼睛。
绿色刺毛球：发生什么事了吗？策策
行行，策策。
两个很有意思的叠词。
既然有人提出来了这称呼，那他当然要用一下。
宁策：你现在在哪儿？不会还没下晚自习吧？
宁策：我可不跟坏学生聊天
绿色刺毛球：在家呢，已经放学了
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颜行衍将手机举起，按下说话键。
——
发来了语音条？
侧躺着的少年翻了个身，呈“大”字形，深呼吸，感觉自己回家后的闷闷不乐都褪去了些许。
不久后，他戴上耳机，声音放到最大，点开了语音条。
“我真在家呢，策策。”
宁策噌的一下从床上爬起来，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手指不受控制地再点了一次语音条。
“策策。”
怎么能这么喊呢！
他又听了一次。
……
宁策其实是个声控，他喜欢颜行衍的声音。
清润的、明亮的、又带着点少年的特色。
当时进入“行行自习室”的直播间，留住他的便是主播的声音。
直至最后，对面再次发了信息过来，少年才红着耳朵有所反应。
颜行衍：所以今天心情不好吗？
宁策晃了晃手指，也按下语音键：“谢谢行行，我心情好多了。”
听到宁策声音的刹那，颜行衍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
他已经完全确认了，宁策就是那天在蛋糕店偶遇的少年。
心念一动，颜行衍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很快，电话被接通，少年清亮又带着点腼腆的声音响起：“你、你好，颜行衍。”
“你好，宁策。”
颜行衍很正式地给予了回应。
“今天发生什么了？需要倾诉一下吗？”
颜行衍声音很低，听起来格外沉稳。
像是能包容一切。
宁策心中的郁闷再次浮现，连带着说话声音都闷了起来：“行行，我不想当一个意志力薄弱的人。”
他咬了咬牙。
“但每次都是这样，我总是半途而废。”
颜行衍只觉得惊讶。
他知道耀阳中学压力会比较大，但是居然能把宁策也逼成这样吗？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印象中的对方一直都是好学、阳光、活泼的。
之前两人提到过开学，宁策还表示自己很期待，可眼下才开学没多少天，便收到了少年这样的消息。
这么想着，颜行衍也是说了出来。
“压力真的好大啊。”
“可能是我个人的原因吧，我真的吃不了苦。”
宁策的语气非常沮丧。
“明明朋友们都能适应……”
随着宁策的描述，他的形象在颜行衍眼中更加立体起来。
宁策并不喜欢物理。
他成为物竞生，只是单纯地在逼自己坚持。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那大概是宁策不愿意提及的。
他似乎是一个很会逼自己一把的人。
但事实就是这样，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长久以来强迫自己只会更加强化这种不喜欢，从而压抑、爆发。
颜行衍没有去问其中原因，他岔开话题，夸了夸月饼，夸了夸嘉嘉，又夸了夸今晚的月色——
“我承认，月饼很好看，嘉嘉也很可爱，但是你说今晚的夜色？”听着颜行衍的话，宁策看了看乌云密布的、没有一点月光的窗外，失笑，“胡说八道，你是狐狸！”
这和狐狸有什么关系了？
颜行衍对宁策时不时冒出的诡异联想已经习以为常，他“嗯”了两声，说着“我是我是”。
嘴角微微上扬。
似乎宁策的情绪好了不少。
两人笑了好一会儿，话题才回到正轨。
“要不要试试给自己定一个期限？”
颜行衍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
“到了那一天，如果你还是陷在这种痛苦中，就放弃吧；但是如果你坚持下来了，就要一直坚持下去。”
“听起来应该有效。”
宁策思索了一会儿，肯定了颜行衍的提议。
他向来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人，当即切屏打开日历，扫了两眼后有了决定。
“就定在除夕夜吧，辞旧迎新。”
“好啊，”颜行衍带了点开玩笑的语气，“我会一直监督你的。”
少年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认认真真开口：“颜行衍，谢谢你陪我聊了一晚上。”
“不用谢。”
颜行衍听到自己回答。
从宁策嘴里念出自己的名字，非常独特。
这令他感觉很奇妙。
“怎么说咱俩也是朋友了，我这里陪朋友聊天是免费的。”
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
两人沉默下来。
要睡觉了吗？
颜行衍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确实是该挂电话睡觉了。
但是他不想，他总觉得有什么要说的，有好多想说的。
其实根本不知道说什么，似乎只要这样静静的挂着电话、听着呼吸声，他们就已经在交流了。
貌似他还有一个话题。
这次考试。
想到这回事，颜行衍刚想开口，又硬生生止住了。
他开始觉得……
现在这种安静已经很好了，就算无人说话，就算隔着电话，对方的存在感依旧强烈。
时间慢慢过去。
颜行衍躺下来，将手机放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许久，手机里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
“颜行衍，你还醒着吗？”
被叫名字的人没有吭声。
那边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又过了好一会儿，宁策才再度说话。
“行行，晚安。”
电话依旧没挂。
等对面的呼吸声平稳，颜行衍才低低地回话。
“策策，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策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