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烦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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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市。
黑漆漆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发出微弱的亮光，听到信息提示音的少年动了动眼珠，将视线从天花板移至手机上。
依旧微微仰着头。
而在看清颜行衍信息的那一刻，他垂下脑袋，眼泪啪嗒啪嗒落下。
滴在手背上，无比炙热。
人就是这样，一个人难过时尚且能一声不吭，但倘若有人安慰，便会控制不住，情绪倾泻而出。
迟迟等不来回信，颜行衍便收起手机，只是再看向桌上的习题册时，难免心不在焉起来。
担忧。
直到震动再次传来，他回过神，看着题目空白处“宁策”两个字，敛眸，低头拿出手机。
宁策：没什么啦，碰上难题了，整得我恍恍惚惚精神错乱萎靡不振茶饭不思（手动省略号.jpg）
看起来他似乎并不想和我说太多。
颜行衍无端郁闷。
之前两人提到过开学，宁策还表示自己很期待，可眼下才开学没多少天，便收到了少年这样的信息。
抛开信息内容不谈，这也不是宁策能拿到手机的时间点。
只是不愿意跟他说。
心里想着事，颜行衍回信息也漫不经心起来。
绿色刺毛球：什么题目能难倒你？让我也瞅瞅
不过话说回来了，凭什么一定要对别人追根究底啊？
颜行衍在心里批判着自己的心态，同时等待宁策的将难题发过来。
等来了一条信息。
宁策：不是的，不是这么回事，我是物竞生
物竞生？
偷玩手机的少年微微挑眉。
……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颜行衍鬼鬼祟祟地对着手机点点点，和宁策畅聊了整个晚自习。
一直到放学，孟戟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扭头对上对方一言难尽的表情时，才堪堪收起手机，掩饰般轻咳一声。
“不是，颜行衍，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你网瘾挺大的，但是这有点不合适吧？”
孟戟收拾好了书包，指了指颜行衍放手机的口袋。
“这是开学第一天的晚自习。”
颜行衍慢条斯理：“我有分寸，你赶紧回家吧。”
孟戟如常绷着一张脸，起身：“我这就走，你也快点回去。”
“好。”
两人都是走读生，放了学自然是要回家的。
等孟戟离开，颜行衍看了看逐渐变空的教室，口袋里手机依旧时不时在震动，他轻轻叹气，开始整理书包。
“哎哎，班长！”
刚走出教室门，颜行衍便被一个男声叫住了。
“哎哟，每回孟哥在场我都不咋敢找你，孟哥实在是太吓人了。”
卢致远东砍西看，确认孟戟不在了，才放心吐槽。
“哪有那么夸张。”
颜行衍放慢脚步与男生并肩而行，手插进口袋，贴着停止震动的手机，话说得漫不经心：“天悦呢？今天不等你？”
卢致远耷拉着肩膀，幽幽开口：“是啊。”
“蔡天悦这个没良心的，今天晚上蔡老师不值班，本来说好放学和我一起走的，晚自习又给我传字条说大扫除累到了，所以要搭老杜的便车回去。”
卢致远这人有个特点。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回跟着变啊变，看着跟看戏似的，格外有趣，偶尔还会有相应的肢体动作。
平时和卢致远交流的时候，颜行衍就很喜欢盯着他的脸看。
……虽然这种看猴的视线确实有些不礼貌。
蔡天悦是两人共同的好友，也是同班同学、物理老师蔡老师的女儿，一个总喜欢扎高马尾的女孩。
据两人描述，他们从幼儿园开始就是竞争对手，无论什么都要比个一二名出来，谁也不服谁。
但也是缘分，两人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直都同伴，家也住在同一个小区，和班主任杜心诚也在一块。
所以大多数时候，晚自习下课，两人便会一起回家。
“今天确实挺累的，”颜行衍颇有同感地点点头，“天悦好像还被叫去打扫办公室了。”
卢致远摸了摸鼻子，大步向前，站在十字路口灯下停住：“接下来我们就要各走一边了，班长。”
“拜拜。”
道别后，颜行衍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卢致远的背影远去，才转身踏上回家的路。
——
晚上十点的三定巷格外安静，只有路旁不甚明亮的灯提供光源。
走到家门口，颜行衍放轻脚步，手刚摸出钥匙，便听到屋内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拿着钥匙的手颤了颤。
打开门，屋内的一片狼藉映入眼帘，少年将书包放在玄关，看着沙发上垂着头、浑身酒气的男人，皱了皱鼻子，蹲下，开始一点一点捡地上的玻璃碎片。
他爸今天又砸了一个玻璃水壶。
“小衍，爸…跟你说，当你面对敌人的时候，就要稳……”
察觉到儿子的动静，男人含糊不清地开口了。
颜行衍一面打扫客厅，一面听父亲的“教诲”，等整理得差不多时，他哭笑不得地打断了父亲：“爸，我明天还要上课，先上楼了。”
“好！上课好啊……”
最后将垃圾统统装进垃圾袋，又将垃圾袋放门口，颜行衍才拿起书包朝楼上走去。
身后父亲的声音越来越小，少年却感觉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乱。
有点烦躁。
关上房间门，将书包往地上一扔，打开空调，颜行衍坐在椅子上望了会天花板，等心跳平稳，才起身去洗澡。
一身清爽地从浴室出来后，他半靠在床头，一一看起了宁策之前发来的信息。
他好像看到了另一种人生。
物竞生。
在永城这种小县城，这似乎是一个有点遥远的词汇。
在宁策的描述中，他的生活中最丰富的便是学习。
各种各样的学习。
但是有点奇怪。
颜行衍看着宁策的信息，皱了皱眉。
对方的言论并没有任何问题，简单的描述中甚至穿插了风趣的词汇，但是依旧有点奇怪。
或许是他坚持自己的判断，认为宁策有什么不想说的事情，所以才导致现在看什么都有两层感受。
……有点烦躁。
颜行衍并没有追问什么，看完信息，他先是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自己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
绿色刺毛球：我晚自习放学刚回到家，洗了个澡，回信息迟了点
绿色刺毛球：你过得也蛮辛苦的
信息发出去后，颜行衍愣了一下。
他自己不也是，有不想说的事情。
信息很快便弹了出来。
宁策：那你可不是好学生
宁策：上晚自习居然玩手机！我会一直谴责你
颜行衍被这番逗笑，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宁策聊起天来。
……
颜行衍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被闹钟叫醒时，他发现自己正伏在桌子上，枕着的是昨晚宁策提供的、耀阳高二开学考试的试卷。
打印出来后他便写卷子写到了半夜，最后直接趴桌上睡过去了。
揉了揉眼睛，颜行衍打着哈欠去看手机。
界面停留在和宁策的聊天框。
宁策：这个我考了七百多哦，进了全校前百
宁策：我撑不住了，你也早点睡吧
……哦对。
当时他本来是打算睡觉来着。
但是又成功地被挑起斗志——
这还是宁策第一次跟他正式提起自己的成绩。
攀比之心立马上来了，颜行衍当即将手机连上打印机，获得试卷后坐到了书桌前。
……
好困。
艰难地到了学校，哈欠连连的班长有气无力地趴在课桌上，一想起昨天的试卷就懊悔不已。
他只有六百七十多。
尤其最后，越做越困，他敢保证自己在写卷子的时候睡了不止一次。
“你昨晚做贼去了？”
孟戟一边做着颜行衍昨天给他的英语试卷，一边讶异着。
颜行衍摆摆手，声音轻飘飘的：“别提了。”
“班长，快起来！”学委地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流，“杜老师让我问你一会开学典礼的演讲稿准备好没有。”
“告诉老杜一切ok。”
颜行衍坐直身子，闭着眼应话。
等学委离开，他又继续趴下，没一会儿便听到了一道清脆的女声。
“班长，这是通宵打游戏了？”
蔡天悦很自然地在颜行衍前桌卢致远的位置上坐下，面对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放在他桌角。
“不对，你好像不打游戏。”
颜行衍竖起了一根手指：“熬夜做了套卷子。”
好狠。
这是听到这句话的人心中共同的想法。
“孟哥，吃糖，”蔡天悦贴心地抓了一半糖果放孟戟桌上，又看向颜行衍，“那一会开学典礼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
颜行衍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往外走：“我去洗把脸。”
……
等颜行衍站在主席台上时，杜心诚才意识到这小子压根没准备什么演讲稿。
他纯临场发挥。
发言完毕，从主席台溜回班级所在区域的颜行衍被杜心诚一把薅住。
还不等杜心诚说话，颜行衍便抢答：“我有把握的，杜老师！”
“你小子……”
杜心诚一噎，纠结半晌，最后只是拍了拍颜行衍的脑袋，没再多说什么。
“班长！牛！”
卢致远看着回到凳子上坐下的颜行衍，对他比大拇指。
颜行衍弓着身低下头：“困死我了，给我挡一下，我睡会。”
“好嘞颜哥。”
卢致远当即坐直身子，板正起来。
似乎直接溜走比较好。
低着头没一会儿，颜行衍便又抬起头，满脸不爽。
实在是有些吵，吵得人精神萎靡。
脾气再好的人，睡不饱的情况下都难免暴躁。
张大嘴再次打了个哈欠，他生无可恋地抬起头，眼神逐渐涣散，开始发呆。
……时间快点过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烦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