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弱的路灯》長谷川真白

27、见面礼，好像有点寒酸……才怪！ 重逢的日子

　　重逢的日子是六月下旬，正值隆冬，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小雪姐姐告诉我说，潘帕斯草原冬无严寒，夏无酷暑，草木茂盛，所以才来这里开办农牧业公司。
　　我和红桃皇后住了下来。不久前，小雪姐姐在这个名字很好听的小镇子上买了一套宅子，是带院子的两层小楼，有很多房间。一楼大厅有老式的壁炉，附近有桌椅，很适合聚会聊天，尤其像现在这样的早餐时间，烤暖了再出门正好。
　　“雨华妹妹，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有空的时候跟我一起玩好不好？我有好多有趣的事情可以讲给你。”
　　说话的人是来自日本的浅野奈小姐，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深褐色的大眼睛简直像漫画中的美少女。她是小雪姐姐在日内瓦大学的学妹，毕业后一直追随到这里。说真的，我觉得她更像是小雪姐姐的女友，虽然两人并没有明确宣称这样的关系，但那个亲昵劲儿十分可疑。
　　“好啊好啊。樱子姐姐，那就先讲讲你和林雪苹在一起的故事吧？”
　　看来这几年的太空旅行让我的少女八卦心见涨啊。
　　樱子脸色微微泛红：
　　“这个嘛……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说来话长。大学开学报道，我在机场就和她认识了，后来还一起住两人间宿舍，跟着她跑过长途运输，暑假到她家度假──不对，就是你们家，洛桑莱芒湖边的那套庄园；毕业以后一起去西非的刚果共和国支教一年，最近又来到这里。真要细讲的话，得讲很久的哦。”
　　红桃皇后接过话题：
　　“那就慢慢讲给我们嘛，岁月长着呢。我拿太空的故事和你交换。”
　　樱子姐姐仿佛很中意：
　　“可以呀，我最喜欢听故事了。话说，欧拉尼亚小姐，你的嗓音真好听，好像……让我想想，对了，像虚拟歌姬巡音流歌的声线。”
　　今晚一定要找这位歌姬的歌曲来听。我这么想着，却看到红桃姐姐并不在意：
　　“是这样嘛？叫我瑞亚就好了，不用那么正式啦。”
　　正在这时候，一高一矮两个人从外面进来了，是帕帕斯小姐和丽塔。我迎上去，抱住雅姐姐一半撒娇一半道歉，随后又拥抱了丽塔。
　　“没有生气哦。当时已经猜到雨华肯定会留下来陪伴红桃妹妹的，所以我才先一步进入传送通道。不过刚刚回来那段时间，确实有些担心。后来转念一想，红桃妹妹肯定会有更好的办法解决时间线不一致的问题。”
　　我没好意思告诉雅姐姐是我发起攻击让地球文明回退了一千年，于是转移话题，朝向手持黑管的棕发少女：
　　“来这边这几个月，丽塔都做了什么呀？”
　　“这个嘛……一开始在酒吧当服务生，后来遇到一群流氓调戏迪亚兹大小姐，被她开枪击中了两腿中间的橙子，吓得连滚带爬。我觉得很有趣，就追着她想要到她的公司工作，她就收留了我。樱子姐姐还为这事大吃一场醋呢。”
　　浅野奈小姐那张漂亮的娃娃脸明显红了一下：
　　“要不是丽塔妹妹的奶茶那么好喝，我才不原谅你呢。不过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啦，很害羞的哦。”
　　我还是没忍住好奇：
　　“可是我想知道全部细节啊。”
　　“学姐写在她的自传体小说《倾斜的星空》里面。去网上随便搜搜这个篇名，或者搜索林雪苹·迪亚兹·德·维瓦尔就能找到。不过篇幅很长，有几十万字。”
　　“哎？那樱子姐姐也一定在故事中啦？”
　　“当然，搜索我的名字也可以找到这个故事哦。”浅野奈小姐不无得意地说。
　　“那真是太好了，我一定要拜读。”我忽然又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樱子姐姐，你在阳雪农业公司担任着重要职务吧？”
　　公司的名字是我在昨晚的颁奖仪式上听到的，小雪姐姐是总裁嘛。
　　浅野奈小姐微微有些得意地扬起头：
　　“是的，主要负责领域是营销宣传，不过实际上也是迪亚兹小姐的助理，任何无法找到具体对接人的特殊事项都可以与我沟通。”
　　“这样啊。那正好。樱子姐姐，我带了一批货物，不知道你们收不收？虽然与农牧业关系不是很大，但可以拿去卖掉吧。”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只要不是违法害人的物品，一周之内一定给你卖完。是什么东西呢？”
　　我转向红桃姐姐，感觉她能比我更准确地描述那些东西。红桃皇后只说了一句：
　　“两万吨液氦，目前存放在艾拉·温莎女伯爵的城堡后面。”
　　樱子姐姐果然是出色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滔滔不绝地开口说道：
　　“这两年的行情，每立方米氦气的价格按十五美元计算差不多，两万乘以十五等于三十万，除去一些必要的费用，至少还有二十五万美元的净收入，我和学姐商量一下，没问题的，不过可能需要两三个月时间。”
　　红桃皇后轻轻摆动漂亮的小卷发，笑盈盈地看着她：
　　“樱子姐姐，是两万吨，不是两万立方米。我们从木星外层采集来的，用特殊的轻薄压力容器多罐分装，储存在一个两百多米长的运输船里。就算是我和雨华送给你们的见面礼吧，我们不要钱。”
　　“这……怎么可能呢？”浅野奈小姐似乎无法接受。
　　我那位稳重的家庭教师开口了：
　　“可能的，樱子。我和她俩曾经一起旅行，见识过欧拉尼亚小姐的太空船那超乎想象的工程能力。”
　　“了不得，这可是一件天大的事情。”樱子姐姐一边说着一边起身：
　　“我们现在就去找迪亚兹总裁吧。”
　　连称谓都变得如此正式了。
　　小雪姐姐有早起锻炼的习惯，她去公司比上班时间更早一些。从宅子到公司的距离不远不近，我们觉得没有必要劳烦司机，就一路步行，十多分钟以后抵达。这是一幢并不太大的写字楼，挂着阳雪农业公司的招牌。
　　帕帕斯小姐和丽塔有工作任务在身，所以只有我和红桃皇后还有樱子径直前往二楼的总裁办公室。
　　我家一直有着不算小的产业，爷爷负责的阳雪集团几乎垄断了欧洲所有的公路运输。因此，小雪姐姐听完我们的叙述，倒也没有十分惊讶：
　　“雨华真是十分顽皮呢，劳烦欧拉尼亚小姐完成了这么麻烦的大项工程。”
　　“啊，姐姐大人，这很麻烦吗？可是红桃姐姐并没有为难呀。”
　　我仰起脸看着小雪姐姐，看来她也只是象征性地责备一下。
　　小雪姐姐很是宠溺地抚摸着垂在我胸前的金马尾：
　　“全球氦气的年产量才三万多吨，你们一下子就带来两万吨，差不多是年产量的百分之七十，市场价值至少有十五亿欧元。我和樱子会合理安排，分批销售，以免扰乱全球氦气市场。”
　　红桃皇后完全不觉得百分之七十是个很大的数字：
　　“早知道就再多采一些了，感觉有点寒酸呢。”
　　小雪姐姐拉起她的手：
　　“瑞亚妹妹啊，怪不得雨华说你是室女星系群诸神的女儿呢。你的财富观念和我们有点不太一样啊。”
　　“不寒酸就好，这是我和雨华送你的见面礼，说好了，一分钱都不要，否则我会生气的。不过，帕帕斯小姐在太空旅行期间作为家庭教师的薪酬就辛苦你代为支付，好不好？雨华可是念叨了好多次呐。”红桃皇后一边说着，一边高兴地抓着比她高了小半头的小雪姐姐：
　　“呐，小雪姐姐，还有，既然这样，可以让我和雨华多住一些日子吧？”
　　“帕帕斯小姐穿越时空陪伴雨华的事情我都知道，前些天给她支付过专项报酬。本来我还想多给一些，但是她说再多就要生气了。”小雪姐姐顺势拥抱红桃皇后，似乎很动情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瑞亚妹妹，是你救了雨华，让我们姐妹得以团聚，对我来说你和樱子一样，都是我至亲至爱的人，永远住在我家都没问题，姐姐养你一辈子。”
　　果然是霸道女总裁的口吻啊。我悄悄瞄了一眼樱子姐姐，她咧着嘴偷笑，并没有吃醋。到底是成熟的大人哎。
　　“我才不要一直呆在地球。过个一年半载的，还要带雨华深空旅行。”
　　红桃皇后很认真地把我和她的计划说了出来。小雪姐姐似乎也毫不意外：
　　“没问题呢，只要经常回来看看我们就行。这总是办得到的吧？”
　　“如果不离开室女座星系群，随时都可以很快回来。小雪姐姐，休假的时候，你和浅野奈小姐也跟着我和雨华一起去旅行吧？”
　　“太久不可以，十来天还是没问题的。姐姐毕竟有公务在身嘛。”
　　果然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姐姐，与曾经的记忆中的她没有什么两样。或许，我能从漫长的黑夜中醒来，正是因为心底深处无法割舍对她的爱？果然血浓于水，不是吗？然而，如今我的心里还有另一个至亲至爱的人，我的红桃姐姐，瑞亚·欧拉尼亚，超乎人类的智慧生命，却又真实拥有人类身体和情感的美少女。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永远要和她一起，我的灵魂和生命都属于她……
　　“雨华，不要发呆啦，收下吧，过几天大家一起回欧洲探亲和旅行，怎么样？还有新的朋友介绍给你认识。”
　　我的思维回到了现实中，看着桌上的袋子，伸手打开。是两张银行卡和两本护照。
　　林雪苹·迪亚兹，果然是神通广大的情报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