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弱的路灯》長谷川真白

26、团圆，可爱的人儿竟然是霸道女总裁……？ 和无数小姑

　　和无数小姑娘一样，童年的我曾经望着天空，想象飞到月亮上面和辉夜姬一起玩是不是很有趣。此时此刻，舷窗外的月亮巨大无比，仿佛伸出手就能摸到一样。然而这不是神话故事，这是现实世界，月亮上面冷清清的，没有辉夜姬，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不过没关系，我们只是回家路过这里。
　　回家。从几十光年以外的卡特琳娜折跃到太阳系，在木星外周采气，然后亚光速航行前往熟悉的地球。两层六边形上下叠加的太空船蜂巢优雅前行，身后几十公里的地方牵曳着满载两万吨液化气体的运输船。
　　“姐姐大人，马上就要到家了哦。”我牵着红桃皇后的手，“或许，应该称呼你为欧拉尼亚小姐？”
　　“可以呀，很好听的姓氏。”
　　“瑞亚·欧拉尼亚小姐，蜂巢号的舰长红桃皇后，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的创世女神，浅红色卷发的十六岁美少女，林雨华最爱的姐姐大人，欢迎来到地球，请跟随我一起回家。”我把一只手放在胸前，微微弯腰向她行礼。
　　“噗……好长的头衔。创世女神不敢当，别的称谓我就照单全收啦。”红桃姐姐也很开心的样子，“雨华，已经到达地球低空轨道，要在哪里降落？”
　　“我们联系一下林晓雾吧，她和小雪姐姐都在南美洲的潘帕斯草原。用书上的话来说，沃野千里，水草丰茂，人烟稀少。容纳咱俩的家当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近地轨道采用古老的电磁波通信十分方便。林晓雾应该是一直在等着我这个小妹妹回家，她在三十秒之内就回复了消息，内容十分简短，只是报了一个坐标给我们。
　　着陆过程非常平静，没有熊熊的喷射尾焰，没有减速的螺旋浆，也没有欢迎的人群。蜂巢的科技水准实在是太高了，如同一只连翅膀都不用张开的鸟儿一样，稳稳地停在了林晓雾的研究所的院子里。
　　我和红桃姐姐手牵手离开舰桥，下到一楼，来到舱外。蓝天白云，微风阵阵。这果然是我曾经的家园，可爱的地球。啊，活着真好呀。
　　容不得我多想，大波浪卷发的少女出现在眼前，把我和红桃姐姐抱在一起。
　　“回来，太好了。”
　　一向喋喋不休的晓雾姐姐很少用词如此简单。不用说，她也非常开心。
　　红桃姐姐牵着晓雾的一只手：
　　“迪亚兹小姐，我们还有一艘两百多米长的运输船等着降落，停在哪里？”
　　“靠近乌拉圭边境有个康考迪亚城堡，城主是小雪姐姐的好友，大不列颠女王的远亲，女伯爵艾拉·温莎，我已经和她讲过这件事情啦。那里处在密林山头，有很大的空地，安全措施也非常可靠，我给你们坐标。”
　　晓雾跟着我们一起回到蜂巢舰桥，遥控指挥运输船顺利停泊。三人随即离开，穿过院子进入大厅，在会客区落座，晓雾姐姐让人送来了茶点和饮料。
　　“研究所的主体结构都在地下，下次带你俩参观吧，今天有件大事呢。所以说，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
　　“什么大事？”我和红桃姐姐异口同声。
　　“小雪姐姐的受奖仪式，晚上七点开始。不过，她今天有个运输任务，说是要运一车御寒用的物资，中午前后顺路接我。咱三个一起好不好，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犹豫了片刻。
　　“可是，不太想在小雪姐姐开车的途中与她见面。那样她会分心的吧？”
　　晓雾姐姐转了转蓝宝石一样的大眼睛：
　　“也是呢。……有办法了，我让研究所安排车辆，到时候悄悄送你俩过去，等到仪式结束，给她一个惊喜。”
　　这主意不错。我和红桃姐姐欣然接受，继续和晓雾聊天直到她收拾离开。
　　在研究所里喝茶闲聊，看看杂志打发时间，心情也很是放松，一转眼就到了黄昏时分。从研究所到小雪姐姐的大本营不到一小时车程，我特意让司机慢一点。抵达伊贝拉国家森林公园以南的小镇梅赛德斯的时候，差不多是七点十分。夜暮下，有好多人聚在一起，很是热闹。台上的身影正是小雪姐姐，虽然一别多年，但我还是认得出的。
　　我俩在人群中间随便找了椅子坐下。台上部长模样的大叔正在讲话。我告诉红桃姐姐，这是卡斯蒂利亚语，在欧洲称之为西班牙语。红桃姐姐按了按那个可以翻译和学习语言的耳饰，示意我静静听下去。
　　“鉴于在纷繁复杂的环境里，在毒品泛滥的岁月里，在艰难崎岖的山路上，她以非凡的、毫不逊色于男性军人的勇气和毅力，以超越芳龄的成熟与沉着，以足以令大西洋两岸所有人民仰慕的智慧与慷慨，带领数座城市和数百村庄的人们摆脱毒品和暴力的威胁并且正在积极对抗贫困和蒙昧，取得了足以令她的祖上——著名的西班牙民族英雄熙德·坎培多尔欣然称赞的卓越成就，”
　　部长模样的大叔双手举起奖章继续说道：
　　“在此，本人谨代表阿根廷共和国、多民族玻利维亚国、哥伦比亚共和国、乌拉圭东岸共和国，以及瑞士联邦外交部、法兰西共和国外交部和所有潘帕斯草原上的居民，在欧洲联盟、南美国家联盟、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支持之下，向阳雪农业集团公司总裁、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欧洲防务部少校、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勋爵、年轻的卡车女司机——来自苏黎世的林雪苹·迪亚兹·德·维瓦尔小姐，授予拉丁美洲骑士称号并现场佩赠勋章。”
　　红桃姐姐凑到我耳边：
　　“雨华，你这位亲生姐姐的头衔可比我多得多啊。”
　　“啊？你不会又吃醋了吧？”我急忙抱住她的胳膊。
　　“我开玩笑的啦。其实她也是个很可爱的人儿。”
　　我俩小声嘀咕的时候，小雪姐姐在台上说了几句玩笑话，台下的人群一阵欢呼。抬眼望远方，正好看见一只浑身雪白的鸟儿，个头很大，展开双翅，向着北面飞去。
　　台上的工作人员宣布颁奖仪式结束，人群三三两两散去。我让红桃姐姐帮我整理好衣服。今天依旧是最爱的那件裙子和小外套，因为是冬季，外面披了斗篷，脚上蹬着一双长度快要到膝盖的加绒小靴子。红桃姐姐穿的是舰长制服，但是外面也披了斗篷，所以打扮并不是特别引人注目。
　　终于找到机会了。我小跑过去，轻轻唤了一声：
　　“小雪姐姐。”
　　眼前的女人转身面对着我。黑色T恤，刚刚解开扣子的黑白块的迷彩小外套暴露出斜插在腰带前面小腹位置的手枪，下身是不怕冷的女人才会在这个季节穿的九分裤和军靴。她身材高挑匀称，有着垂顺的黑发，比耳垂略长一些，黑色的大眼睛，高翘的小鼻子，倒三角形的脸庞，在微弱的室外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小麦色的脖子上，红色的细绳牵起一只圆环形的玉佩。
　　没错，是她。林雪苹·迪亚兹·德·维瓦尔，梦中的亲人，最宠最爱我的大姐姐。她比雅姐姐年龄要小，看起来仍然是那么年轻，但换个角度讲又很成熟。
　　“小妹妹你好。……长得好像……难道真是雨华？”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倒是毫不惊慌：
　　“姐姐，你不是在做梦哦。要不要我掐掐你？”
　　说话间，我真的伸手去掐她的脸。
　　“啊呀，好疼。”小雪姐姐拿开了我的手。她的力气非常大，但是动作很温柔。
　　“姐姐，请你认真看着我。我现在是十四岁……多，不过，你认得出来的吧？”
　　小雪姐姐真的捧着我的脸仔细端详。
　　“是谁帮助雨华康复了呢，真是太好了……对了，他们为什么要联合起来骗我，说你已经不在了……”
　　一向成熟稳重的大姐姐竟然撅起嘴，一幅委屈又可爱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
　　“姐姐，不怪他们，我的故事很复杂。总之，你相信我吗？”
　　“相……信，不过你什么时候学会汉语的？”
　　我没有回答，直接切回希腊语：
　　“夏夜的北冕座，是克里特公主阿里阿德涅的王冠，这是姐姐经常对我说的话吧？还有，你脖子上的玉佩，是我在巴黎和你闲逛的时候，花了两欧元在路边的地摊上买给你的小礼物，对不对？”
　　我伸手抚摸她的锁骨，触到那只与她的财富和地位不太相称的廉价玉佩，有些凉凉的。这位从小喜欢刀枪和体育运动的姐姐，真是不怕冷啊。
　　然而凉意瞬间变成了温热，因为小雪姐姐顺势把我搂进了怀里：
　　“口气和嗓音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我仰头望着她的脸。豆大的泪珠从美丽的眼眶里滚了出来。我连忙伸手为她拭泪：
　　“小雪姐姐，你可是巾帼不让须眉的拉丁美洲骑士啊，□□传言你杀人如草芥，用钱如泥沙，怎么可以随便就哭呢？”
　　眼前这位女军官被我逗笑了：
　　“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没有那样的事情啦，只是自卫或作战需要。对了，和你一起来的女孩子是谁？我还没有向她问好呢，真是太失礼了，抱歉。”
　　我从她的怀里钻出来，一只手摊开掌心向上，指向红桃皇后：
　　“这位是瑞亚·欧拉尼亚小姐，十六岁，蜂巢号的舰长，室女星系团诸神的女儿，守护着我的至高女神。”
　　“雨华，不要这么夸张啦。”红桃皇后向小雪姐姐致意：“叫我瑞亚就好。迪亚兹大小姐，你好。我也可以管你叫姐姐吗？你是非常漂亮可爱的人类女性呢。”
　　“当然可以。”小雪姐姐大方地给了红桃皇后一个拥抱：
　　“瑞亚妹妹，最可爱的天使，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