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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里红妆,梅下绾盟   惊蛰一 ...

  •   惊蛰一过,长安的寒意便淡了大半。护城河畔的柳丝抽了新绿,永兴坊的巷陌里,连青砖缝里都钻出了嫩黄的迎春。齐府的朱漆大门外,连日来都停着装饰雅致的马车,江南运来的绸缎、苏绣的喜帕、雕琢精美的玉饰,流水般送入府中,将这座素来清雅的书香院落,晕染得满是喜气。

      这日卯时刚过,天光大亮,齐府的门楣便被红彤彤的绸带缠了个遍。正厅的匾额下,挂起了一对鎏金喜字灯笼,窗棂上糊的霞影纱,也换成了绣着并蒂莲的红绸。庭院中那株数十年的老梅虽已落了花,虬曲的枝干上却缠了红绸与金箔纸折的梅花,风一吹,金红交错,竟比盛花期还要热闹几分。

      齐安宁立在正厅的回廊下,身着一袭藕荷色织金锦袍,腰束玉带,看着仆役们往来忙碌,眉眼间满是笑意。他手中捏着一张红纸,上面是昨日与周瑾煜、欧阳春雪一同敲定的婚礼流程,指尖划过“纳征”“亲迎”几个字,心底满是欣慰。

      自那日西厢房的醋意风波后,第二日一早,周瑾煜便陪着他亲自去西厢房给欧阳春雪赔了罪。彼时欧阳春雪已从青禾口中得知了前因后果,看着眼前一身正气却满脸窘迫的镇国将军,再看看身旁忍俊不禁的齐安宁,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哪里还会真的计较。

      三人心照不宣地揭过此事,便全身心投入到了齐玄的婚事筹备中。欧阳春雪出身江南望族,此番求娶齐玄,虽是男夫成婚,却半点都不肯将就。纳采的礼单写了满满三页,聘礼从江南运来,足足装了八十八车,轰动了整个永兴坊。

      今日,便是纳征之后的“大聘”之日,也是欧阳春雪正式向齐府提亲,与齐父齐母敲定婚期的日子。按大靖律例,男夫成婚虽不似男女婚嫁那般繁琐,却也有一套约定俗成的规矩,欧阳春雪事事周全,只求给齐玄一场无人能及的体面。

      “安宁,你站在这里做什么?风大,仔细着凉。”

      温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齐安宁回头,便见周瑾煜缓步走来。他今日未着朝服,只穿了一身石青色暗纹锦袍,外罩一件藏青织金披风,身姿挺拔,眉眼温和。手中还端着一盏温热的姜茶,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齐安宁笑着接过,浅啜一口,暖意顺着喉间滑下:“想着今日春雪要来提亲,心里欢喜,便出来看看。兄长从小自尊心强且事事都围着我转根本不顾及自己,如今能觅得良人,我这个做弟弟的,终是放下了心。”

      周瑾煜伸手,自然地将他揽入怀中,替他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低声道:“欧阳春雪性子温厚,又是真心待阿玄,往后定不会让他受委屈。你既放心,便别站在风口,随我去暖阁歇着,岳父岳母也该准备好了。”

      齐安宁点头,任由他揽着自己,往正厅旁的暖阁走去。刚至门口,便听见屋内传来齐玄略带羞涩的抱怨声,伴着母亲温柔的笑骂,暖意融融。

      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铜炉中焚着淡淡的合欢香。齐玄坐在靠窗的软榻上,身着一袭绯红锦袍,领口与袖口绣着极细的金线云纹,衬得他本就俊朗的面容愈发温润。他比齐安宁年长五岁,性子却比齐安宁活泼几分,此刻耳尖通红,正抬手挡着母亲递过来的红绳,小声道:“母亲,这还没到成婚之日呢,便给我系这个,多羞人。”

      那红绳上系着一枚小小的玉锁,是齐母特意去护国寺求来的,说是能保新婚安稳,百年好合。

      齐母笑着拍开他的手,执意将红绳系在他的手腕上,语气宠溺:“如今都要定婚期了,还有什么羞人的?这玉锁是为你求的,必须戴着。春雪那孩子这般用心,你往后可得好好待人家,莫要再像从前那般孩子气。”

      “我晓得的。”齐玄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玉锁,耳尖更红,眼底却藏不住的欢喜。他与欧阳春雪自幼相识,情谊早已深入骨髓,从前总碍于世俗眼光,不敢奢求太多,如今能有一场堂堂正正的婚礼,能与心上人相守一生,他便是做梦,都能笑醒。

      齐父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却并未翻看,目光落在儿子身上,满是欣慰与不舍。他素来端方严谨,却也心疼这个长子,如今见他觅得良人,心中的欢喜,远胜一切。

      见齐安宁与周瑾煜进来,齐母连忙起身,笑着道:“你们二人来了,快坐。春雪也该到了,我让厨房备好了他爱吃的江南点心,一会儿正好尝尝。”

      周瑾煜扶着齐安宁坐下,对着齐父齐母躬身行礼,语气温和:“岳父岳母安好。”

      齐玄也起身,对着二人拱手,目光落在周瑾煜身上时,带着几分调侃:“将军今日倒是比往日更俊朗几分,想来是为了今日的大事,特意打扮过了。”

      周瑾煜闻言,脸颊微不可查地泛红,却并未反驳,只看向齐安宁,眼底满是温柔。齐安宁被他看得耳尖发烫,连忙岔开话题:“兄长莫要取笑,今日是你的好日子,该打趣的,是你才是。”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轻笑,暖阁内的气氛愈发和睦。

      不多时,府外传来一阵热闹的声响,伴随着仆役的通禀声:“欧阳公子到——”

      话音刚落,欧阳春雪便缓步走了进来。他今日身着一袭大红织金锦袍,腰束玉带,头戴嵌玉金冠,面容温润,眉眼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与紧张。身后跟着的仆从,捧着礼单与几样精致的聘礼,皆是今日要呈给齐父齐母过目的。

      踏入暖阁,欧阳春雪的目光便直直落在齐玄身上。彼时阳光透过窗棂,落在齐玄身上,绯红锦袍泛着柔光,手腕上的红绳玉锁格外显眼,那般温润俊朗,看得欧阳春雪心头一颤,脚步都慢了几分。

      齐玄也抬眸看他,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眼底的温柔,耳尖通红,却舍不得移开目光。

      暖阁内的众人看着这一幕,皆是会心一笑,齐父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静谧:“春雪,快请坐。”

      欧阳春雪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对着齐父齐母躬身行礼,礼数周全,语气带着几分紧张,却格外诚恳:“晚辈欧阳春雪,见过伯父,见过伯母。”

      “不必多礼,快坐。”齐母笑着抬手,示意他坐在齐玄身旁的空位上,又吩咐下人奉上热茶与点心,“一路辛苦,尝尝这莲蓉糕,是按江南的做法做的,看看合不合口味。”

      “多谢伯母,晚辈尝过,定是极好的。”欧阳春雪道谢,目光却忍不住频频看向身旁的齐玄,见他也在偷偷看自己,两人皆是一笑,满心甜蜜。

      寒暄片刻,欧阳春雪便正了神色,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礼单,双手呈给齐父,语气郑重:“伯父,伯母,晚辈今日前来,一是为了呈交大聘的礼单,二是为了正式向齐府提亲,求娶阿玄。”

      他的声音温润,却带着十足的坚定,目光扫过齐玄,又落回齐父齐母身上,眼神真挚:“晚辈与阿玄自幼相识,情投意合,此生非他不娶。晚辈知晓,男夫成婚,难免会遭人非议,可晚辈愿以欧阳氏一族的名义起誓,此生定当疼宠阿玄,视他如命,护他周全,不让他受半分委屈,不让他遭半分非议。”

      “今日呈上来的礼单,皆是晚辈的一片心意,不求贵重,只求能博阿玄与伯父伯母一笑。婚期晚辈想着,定在三月十六,彼时长安的牡丹开得正好,风光最美,也寓意着花开富贵,百年好合。不知伯父伯母,可否应允?”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皆是对未来的承诺,对心上人的珍视。

      暖阁内一片寂静,唯有炭火烧得噼啪作响。齐父接过礼单,缓缓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类聘礼,从江南的绸缎、苏绣,到珍贵的玉石、古玩,再到田产、铺子,应有尽有,足见欧阳春雪的用心。

      他看了许久,缓缓合上礼单,抬眸看向欧阳春雪,目光严肃,却带着几分温和:“春雪,你与阿玄的情意,我与你伯母都看在眼里。你是个好孩子,品性温厚,行事稳重,能得你如此相待,是阿玄的福气。”

      “齐家虽只是书香世家,不比欧阳氏望族,却也看重情义。我们不求你给阿玄泼天的富贵,只求你能如你所言,一生一世,对他好,护他周全。”

      “伯父放心!”欧阳春雪立刻起身,对着齐父深深一揖,语气铿锵有力,“晚辈所言,字字属实,此生定不负阿玄,不负伯父伯母的信任!”

      “好,好。”齐父连说两个好字,眼中满是欣慰,“那这门亲事,我与你伯母,便应下了。婚期就依你所言,定在三月十六。”

      “多谢伯父!多谢伯母!”欧阳春雪大喜过望,激动得语无伦次,转身看向身旁的齐玄,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有泪光闪动。

      齐母早已红了眼眶,拉过齐玄与欧阳春雪的手,将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哽咽道:“你们二人,往后便是夫妻了,要同心同德,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

      “孩儿晓得。”齐玄与欧阳春雪异口同声,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满是幸福。

      齐安宁看着这一幕,也红了眼眶,心中满是欣慰。周瑾煜坐在他身旁,悄悄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给予他无声的安抚。

      暖阁内,合欢香袅袅,暖意融融,欢喜的泪水,伴着众人的笑意,凝成了最动人的温情。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三月十六。

      这一日,长安城内,万人空巷。

      并非是因为帝王出巡,也非是因为盛大庆典,而是因为镇国将军的夫郎、太史令齐安宁的长兄齐玄,要与江南欧阳氏的公子欧阳春雪成婚了。

      这是大靖开国以来,第一场如此高调的男夫婚礼。欧阳春雪不仅请了陛下亲赐的婚书,还按男女婚嫁的最高规制,备下了十里红妆,从城南的欧阳别苑,一路铺到城北的齐府,轰动了整个长安城。

      天刚蒙蒙亮,欧阳府的迎亲队伍便已整装待发。一百二十名身着红衣的仆役,抬着八十八台聘礼,浩浩荡荡地走在前面。后面是吹鼓手,锣鼓喧天,唢呐齐鸣,喜庆的乐曲响彻云霄。

      欧阳春雪身着一身大红喜服,外罩一件织金披风,头戴状元及第冠,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身姿挺拔,面容温润,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与期待。他腰间系着红绸,手中握着缰绳,目光望着齐府的方向,满心都是即将见到心上人的欢喜。

      而此刻的齐府,早已是一片热闹的海洋。

      府内府外,挂满了红灯笼与红绸,庭院中摆满了盛开的牡丹,红的似火,粉的似霞,白的似雪,姹紫嫣红,香气袭人。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有翰林院的旧友,有国子监的同僚,有周瑾煜麾下的将领,还有欧阳春雪从江南请来的亲友,济济一堂,热闹非凡。

      齐玄的新房,设在正院的东厢房。房内陈设雅致,却处处透着喜庆。鸳鸯锦被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摆着一对玉制的鸳鸯,窗棂上贴着大红的喜字,桌上摆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着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齐玄正坐在梳妆镜前,由齐安宁为他整理发冠。他今日身着一袭大红织金喜服,与欧阳春雪的喜服是同款,领口绣着并蒂莲,袖口绣着鸳鸯,腰间系着大红绸带,头戴嵌玉金冠,面容俊朗,眉眼温润,只是耳尖通红,眼底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

      “兄长,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莫要紧张。”齐安宁拿着玉梳,轻轻梳理着他的长发,语气温柔,带着兄长的宠溺,“春雪那般疼你,往后的日子,定是蜜里调油。”

      齐玄看着镜中与自己相似的面容,又想起门外的喜庆声响,轻轻点头,却还是忍不住紧张:“我晓得,只是……还是有些心慌。”

      “傻哥哥。”齐安宁放下玉梳,为他戴上金冠,系好红绸,“这是欢喜的心慌。一会儿春雪便到了,你只管安心做你的新郎,一切有我与瑾煜在,定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嗯。”齐玄应声,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的羞涩渐渐被欢喜取代。

      正说着,门外传来青禾的通禀声:“主子,将军,迎亲的队伍到府门外了!”

      齐安宁闻言,对着齐玄微微一笑:“来了。”

      话音刚落,府门外便传来欧阳春雪温润的声音,伴着锣鼓声,格外清晰:“岳父岳母,晚辈来迎亲了!”

      府外的宾客们一阵哄笑,齐父齐母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笑着吩咐下人开门。

      迎亲的规矩,男夫成婚虽简化了许多,却也有“拦门”这一项。齐安宁与周瑾煜并肩站在府门内,笑着拦下了欧阳春雪的去路。

      周瑾煜身着一身玄色织金锦袍,外罩一件大红披风,身姿凛凛,气场强大,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欧阳春雪,沉声道:“想要娶走我大舅子,需得过我这一关。”

      欧阳春雪早已料到,笑着拱手:“将军请讲,晚辈定当从命。”

      “第一,作诗一首,颂你与兄长的情意。”齐安宁开口,眉眼含笑,“若是作得不好,今日便别想接人。”

      欧阳春雪闻言,略一思索,便朗声道:“青梅竹马两无猜,一朝情愫暗生栽。十里红妆迎君去,此生白首不相离。”

      诗句质朴,却字字情真,满场宾客皆是一阵喝彩。

      齐安宁笑着点头,周瑾煜又道:“第二,喝了这三杯酒,表你护兄长一生的决心。”

      下人立刻端上三杯烈酒,欧阳春雪毫不犹豫,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却烧不散他心头的欢喜,朗声道:“此生护玄,至死方休!”

      “好!”周瑾煜抚掌大笑,侧身让开道路,“快进去接你的夫君吧!”

      欧阳春雪大喜,对着二人拱手道谢,便迫不及待地朝着正厅走去。

      正厅内,齐父齐母端坐堂上,神色温和。欧阳春雪快步走上前,对着二人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晚辈欧阳春雪,见过岳父,见过岳母!”

      齐母笑着递上一杯茶,欧阳春雪双手接过,一饮而尽,朗声道:“请岳父岳母放心,晚辈定当好好待阿玄!”

      喝过茶,便该接新郎了。欧阳春雪跟着齐安宁,快步朝着东厢房走去。

      刚至东厢房门口,便见齐玄站在门内,身着大红喜服,眉眼温润,含笑望着他。

      四目相对,世间万物都仿佛静止了,只剩下彼此。

      欧阳春雪缓步走上前,伸出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阿玄,跟我回家吧。”

      齐玄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与宠溺,心头一暖,轻轻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低声道:“好,跟你回家。”

      欧阳春雪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再也不愿松开。

      迎亲的队伍,在一片喜庆的乐曲中,缓缓朝着欧阳府的方向驶去。十里红妆,铺满了长安的街巷,红衣的仆役,喜庆的乐曲,还有街边驻足观望、送上祝福的百姓,汇成了一幅最动人的画卷。

      欧阳府早已布置妥当,比齐府还要热闹几分。正厅内,早已摆好了天地桌,桌上铺着大红的锦缎,摆着香炉、烛台,还有写着“天作之合”的红绸。

      吉时已到,司仪高声唱喏:“吉时到,新人拜堂——”

      欧阳春雪与齐玄并肩站在天地桌前,身着同款大红喜服,十指相扣,身姿挺拔,那般般配,羡煞旁人。

      “一拜天地——”

      二人缓缓躬身,对着门外的天地,深深一拜。

      拜的是天地造化,让他们自幼相识,情投意合;拜的是世间万物,让他们冲破世俗,得以相守。

      “二拜高堂——”

      欧阳春雪的父母早已过世,如今堂上坐着的,是齐父齐母,还有欧阳氏的族老。

      二人转身,对着堂上的长辈,深深一拜。

      齐母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泪水再次滑落,却满是欢喜。齐父也红了眼眶,微微颔首,眼中是对晚辈的祝福。

      “夫妻对拜——”

      这一声唱喏,温柔而郑重。

      欧阳春雪与齐玄缓缓转身,相对而立。

      阳光透过正厅的窗棂,落在二人身上,大红喜服泛着耀眼的光芒。他们望着彼此的眼眸,眼底满是温柔,满是欢喜,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缓缓躬身,深深一拜。

      这一拜,拜的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这一拜,拜的是此生共患难,白首不相离;

      这一拜,拜的是三餐四季,岁岁年年,皆有彼此相伴。

      礼成。

      满场宾客齐声喝彩,锣鼓声、唢呐声、欢笑声,响彻云霄,汇成了最喜庆的乐章。

      周瑾煜站在人群中,看着并肩而立的二人,眉眼温和。齐安宁靠在他怀中,看着兄长幸福的模样,唇角弯起,眼底满是笑意。

      “今日的婚礼,很是热闹。”齐安宁轻声道。

      “嗯。”周瑾煜揽紧他的肩,低声道,“若是你想,我们也可以再办一场。”

      齐安宁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耳尖泛红,轻轻摇头:“不必了,有你在,日日都是婚礼。”

      周瑾煜低笑出声,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满心温柔。

      拜堂仪式结束后,便是喜宴。欧阳府的喜宴,办得极为丰盛,江南的佳肴,长安的名吃,应有尽有。宾客们推杯换盏,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欧阳春雪与齐玄身着喜服,穿梭在宾客之间,敬酒道谢,眉眼间的笑意,从未散去。

      直至暮色降临,喜宴才渐渐散去。

      新房内,灯火通明。

      红烛高燃,烛火摇曳,映着满室的喜庆。鸳鸯锦被铺得整整齐齐,桌上摆着合卺酒,还有早已备好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欧阳春雪送走最后一批宾客,带着几分酒意,缓步走进新房。

      齐玄正坐在床边,身着大红喜服,头戴金冠,见他进来,耳尖瞬间泛红,微微低头,不敢看他。

      欧阳春雪缓步走到他面前,俯身,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温热,带着酒气,却格外温柔。

      “累了吧?”他低声道,声音温润,带着几分宠溺。

      齐玄轻轻摇头,抬眸看他,眼底满是温柔:“不累。”

      欧阳春雪笑了,伸手,轻轻为他取下金冠,长发如瀑般散落,衬得他面容愈发温润。他又为自己取下冠,然后拿起桌上的合卺酒,递了一杯给齐玄。

      “阿玄,喝了这杯酒,我们便真的是夫妻了。”

      齐玄接过酒杯,与他并肩而立,轻轻碰了碰杯,酒液晃动,映着二人的身影。

      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清冽,带着几分甜意,入喉却化作了满心的幸福。

      放下酒杯,欧阳春雪伸手,轻轻将齐玄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融化世间一切冰雪:“阿玄,此生有你,真好。”

      齐玄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低声道:“瑾之,此生与你相守,我亦无悔。”

      红烛摇曳,映着二人相拥的身影,满室温情,岁岁年年。

      洞房的夜,温柔而缱绻。没有太多的繁琐礼节,只有彼此的温柔与珍视,只有对未来的憧憬与期许。

      窗外,长安的夜色温柔,星光璀璨,伴着淡淡的牡丹花香,飘进屋内,与满室的温情相融。

      而清晏居内,灯火依旧。

      齐安宁靠在周瑾煜怀中,坐在观星台的软榻上,望着天上的星辰。今日是兄长的大喜之日,他忙了一日,却毫无倦意,心头满是欢喜。

      “今日阿玄成婚,你开心吗?”周瑾煜低声问道,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长发。

      “开心。”齐安宁点头,靠在他肩头,“兄长能得偿所愿,我便放心了。”

      “往后,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岁岁年年,朝夕相伴。”周瑾煜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声音温柔,“安宁,此生此世,我定陪你看遍世间星辰,守你一世安稳。”

      齐玄抬眸,吻上他的唇,笑意清浅:“好,此生此世,与君相守,不离不弃。”

      星光璀璨,月色温柔,映着观星台上相拥的身影,也映着欧阳府新房内的缱绻温情。

      一场十里红妆的婚礼,不仅圆了一对有情人的梦,也让长安城内,多了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

      从此,江南欧阳,长安齐玄,十里红妆,梅下绾盟,三餐四季,岁岁年年,皆成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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