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芳林寻趣 错认清欢 暮春三 ...
-
暮春三月,正是长安郊外最好的时节。
渭水之滨的芳林山草木葱茏,新柳拂堤,桃杏开得烂漫如云,漫山遍野都是浅粉、雪白与嫩绿交织,风一吹,花雨簌簌落下,沾在衣袂间,连空气里都浮着清甜的草木香气。前几日欧阳春雪与齐玄新婚燕尔,兴致勃勃约了齐安宁与周瑾煜一同出城踏青,本是寻常的游春散心,不曾想竟在这青山绿水间,闹了一桩令人捧腹的乌龙。
天刚放亮,四辆装饰清雅的马车便从长安城内依次驶出,一路朝着芳林山行去。车帘卷起,春风拂面,带着郊外独有的清新,吹散了朝堂与府宅中的沉闷。
齐安宁与周瑾煜同乘一车,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垫,角上放着暖炉与食盒,装着点心与茶水。他身着一袭月白浅纹锦袍,长发松松束着玉冠,眉眼清润,指尖轻轻撩开帘幔,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青绿树影,唇角始终噙着浅淡的笑意。
“昨日看星象,今日晴和无雨,最宜游山。”齐安宁回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
周瑾煜睁开眼,深邃的目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伸手自然地将人往怀中带了带,怕他被风刮着:“太史令大人观星卜象,从未出错,今日定能玩得尽兴。”他语气低沉,带着几分慵懒,平日里在军中与朝堂的凛冽尽数褪去,只剩对着齐安宁才有的温柔缱绻。
齐安宁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心头安稳:“阿玄与春雪新婚不久,带他们出来散散心,也免得整日困在府中,反倒闷得慌。”
周瑾煜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发顶:“你素来最疼兄长,事事都为他盘算。方才我看欧阳春雪在前面马车上,时不时便掀帘往后望,一颗心全在你兄长身上,倒是情深。”
齐安宁闻言失笑,脑海中浮现出欧阳春雪温厚腼腆的模样,心中愈发欣慰。
前方马车上,新婚夫夫二人更是情意绵绵。齐玄穿着与齐安宁同款制式的月白锦袍,只领口绣纹略有差异,正靠着车窗,听欧阳春雪低声说着江南的春日风光。欧阳春雪握着他的手,细细讲着江南的烟雨、荷塘与画舫,眉眼间满是温柔,恨不得将自己半生所见的美好,全都讲给身旁之人听。
“待到入夏,我带你回江南小住,那里的荷花开得比长安还要盛,泛舟湖上,采莲摘菱,比在京城自在多了。”欧阳春雪轻声道,指尖轻轻摩挲着齐玄的掌心。
齐玄眼含期待,轻轻点头:“好,都听你的。”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伴着清脆的马蹄声,缓缓行至芳林山脚下。
此处是长安近郊有名的游春胜地,山势平缓,林木繁茂,山间有青石步道,还有一处天然的浅潭,水清见底,映着天光云影,景致极美。因是平日,游人不多,反倒显得清幽雅致,正合四人心意。
仆从早已提前上山,清理出一处临水的凉亭,摆好了桌椅与茶点。四人下车,弃车步行,沿着青石步道缓缓上山。
周瑾煜与欧阳春雪走在外侧,护着身旁之人,一路说说笑笑,春风拂面,花香满衣,心境都跟着开阔起来。齐安宁与齐玄并肩而行,兄弟二人许久未曾这般悠闲相伴,低声说着家常,从府中琐事说到幼时趣事,眉眼间皆是温情。
因是一母同胞,齐安宁与齐玄身形极为相似,皆是清瘦挺拔,今日又不约而同穿了色系相近的月白锦袍,长发束玉冠,背影放在一处,若不细看,几乎分辨不出谁是谁。欧阳春雪走在后面,目光频频落在齐玄身上,起初还能分清,可走得久了,花影摇曳,树影斑驳,竟渐渐有些恍惚。
行至浅潭边,凉亭临水而建,四面通风,景致绝佳。四人入亭坐下,仆从奉上清茶,泉水煮茶,香气清冽,入口回甘。
欧阳春雪望着漫山繁花,忽然心生一计,起身对着众人拱手,笑意温厚:“今日春光正好,枯坐品茶未免无趣,不如我们在此玩些游戏,也好不负这大好春色?”
齐玄立刻来了兴致,抬眸看他:“玩什么?”
“山间花木繁茂,最宜捉迷藏。”欧阳春雪笑道,目光扫过四周,“这浅潭周围竹林、花丛、石涧无数,藏身之处极多。我们四人分成两组,我与阿玄一组,将军与安宁一组,轮流寻找与躲藏,输的人,晚间回客舍,要负责为众人备茶,如何?”
齐安宁闻言,眼中泛起浅淡的笑意。他自幼喜静,极少玩这般孩童般的游戏,可看着兄长与欧阳春雪兴致勃勃的模样,又不忍拂了兴致,转头看向周瑾煜。
周瑾煜对上他眼底的浅笑意趣,心头一软,立刻点头:“好,便依欧阳公子所言。只是我久在军中,寻人最是擅长,你们可要藏好一些。”
他常年征战沙场,追踪寻迹本就是拿手好戏,说这话时,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自信,引得齐安宁轻笑出声。
议定规矩,四人以抽签决定先后,第一局由欧阳春雪寻人,周瑾煜、齐安宁、齐玄三人躲藏。
欧阳春雪乖乖转过身,用锦帕蒙住双眼,背靠凉亭立柱,朗声数道:“一、二、三……二十!”
数到二十,他立刻扯下锦帕,眼中带着几分兴奋,朝着潭边的花木丛望去。哪里还有三人的身影,漫山繁花绿树,风一吹,枝叶晃动,连半点衣袂的影子都瞧不见。
欧阳春雪失笑,摇了摇头,提着衣摆,小心翼翼地钻入花丛之中。他出身江南,性子温雅,平日里极少这般嬉闹,今日难得放松,倒也玩得认真。
另一边,齐玄一早就拉着齐安宁,躲进了凉亭后侧一片茂密的桃林之中。桃树花开得正盛,枝繁叶茂,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将二人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周瑾煜则选了一处临水的大石之后,身形挺拔,却借着岩石遮挡,不动声色地留意着桃林中的二人,眼底满是温柔。
齐安宁与齐玄并肩蹲在桃树下,月白锦袍沾了些许花瓣,兄弟二人相视一笑,皆抬手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春风吹过,桃花簌簌落下,沾在他们的发间、肩头,看上去宛如画中人。
因二人身形、衣着、背影都太过相似,远远望去,竟像是同一个人站在桃林之中,连发丝垂落的弧度都相差无几。
欧阳春雪循着隐约的动静,一路寻到桃林附近。他眯着眼,望向桃林深处,一眼便看见两道月白背影并肩而立,身形清瘦,玉冠束发,一模一样的姿态,瞬间让他愣在原地。
在他眼中,那两道身影毫无分别,他根本分辨不出,哪一个才是他的新婚夫郎齐玄。
欧阳春雪挠了挠头,心中犯难。他本想着第一时间找到自家阿玄,好好逗弄一番,不曾想竟遇上这般难题。犹豫片刻,他咬了咬牙,想着两人定然挨在一起,索性先拉住一个,总能找对。
他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钻入桃林,朝着离自己较近的那道月白背影快步走去。
彼时,齐安宁正背对着他,与齐玄低声说着什么,指尖轻轻拈起一朵落花,眉眼温柔。他身形清瘦,背影纤长,与齐玄一般无二,欧阳春雪越看越笃定,只当这便是自己要找的人。
他心中一喜,快步上前,伸手便牢牢抱住了眼前人的腰,将人往怀中一带,下巴轻轻抵在对方发顶,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与亲昵,压低声音笑道:“阿玄,可算找到你了,藏得倒是隐秘,不过还是逃不过我的眼睛。”
话音落下,怀中之人猛地一僵,全身都绷了起来,连呼吸都顿了一瞬。
齐安宁整个人都懵了,被人猝不及防抱住腰,耳边是欧阳春雪亲昵的声音,整个人僵在原地,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手足无措,连动都不敢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之人的体温,还有那声清清楚楚的“阿玄”,瞬间便明白——欧阳春雪认错人了!
而一旁的齐玄,亲眼看着自己的夫郎,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弟弟,还一口一个“阿玄”,叫得无比亲昵,当场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满脸错愕,嘴角抽了抽,一时竟不知该出声还是该发笑。
桃林之中,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又滑稽。
齐安宁僵在欧阳春雪怀中,浑身僵硬,尴尬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轻轻动了动,想要开口提醒,却又怕声音太大,惊扰了旁人,只能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窘迫:“欧阳公子……你认错人了。”
清润的声音响起,并非齐玄的语调,而是属于齐安宁的温润声线。
欧阳春雪浑身一震,如同被雷劈中一般,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低头看向眼前之人。
抬眸对上的,是齐安宁清隽泛红的面容,那双温润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窘迫与无奈,哪里有半分是他的阿玄!
“安、安宁?!”
欧阳春雪瞬间僵住,脸色从欣喜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通红,最后涨得满脸通红,窘迫得几乎要原地消失。他看着齐安宁腰间被自己抱出的浅浅褶皱,再看看一旁满脸“我就静静看着你”的齐玄,恨不得一头扎进桃树林里,再也不出来。
他竟然……认错人了!
把自己的夫郎的亲弟弟,当成了自己的新婚夫郎,还一把抱住,说了那般亲昵的话!
“对、对不起!安宁,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认错了!”欧阳春雪手忙脚乱地道歉,语无伦次,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齐安宁,更不敢看齐玄。
齐玄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发抖。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欧阳春雪的肩,故意板起脸,眼底却满是笑意:“欧阳春雪,你可真是好眼力,连自己的夫郎都认不出来,反倒抱住了我弟弟,你说,该当何罪?”
欧阳春雪被他说得更加窘迫,连连作揖道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们兄弟二人身形衣着太过相似,背影一模一样,我一时眼花,真的没有看清……”
他越解释,越觉得窘迫,最后干脆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衣襟里。
齐安宁也整理好衣袍,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欧阳春雪满脸通红的窘迫模样,忍不住轻笑:“无妨,只是一场误会,欧阳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只是下次,可要仔细分辨才是。”
三人的动静,早已惊动了不远处的周瑾煜。
他原本藏在岩石之后,静静看着桃林中的嬉闹,起初见欧阳春雪抱住齐安宁,周身气场瞬间一冷,指尖微微攥起,可听清对话之后,便明白了是认错人,紧绷的线条缓缓松开,眼底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缓步从岩石后走出,玄色衣袍拂过青草,身姿挺拔,径直走到齐安宁身边,自然地将人护到自己身后,目光看向欧阳春雪,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调侃。
“欧阳公子,眼力倒是有待精进。”周瑾煜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护妻的意味,“连自家夫郎都能认错,若是日后在别处,岂不是要闹更大的笑话?”
欧阳春雪被他说得更加无地自容,连连拱手:“将军教训的是,是我鲁莽了,往后定仔细分辨,绝不再犯!”
齐玄笑着挽住欧阳春雪的手臂,故意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满是宠溺:“罢了罢了,饶你一次,若是再有下次,我便三日不理你。”
“不敢了不敢了!”欧阳春雪立刻保证,紧紧握住齐玄的手,再也不敢松开。
一场认错人的乌龙,在四人的笑声中化作了山间趣事,桃林之中,花香伴着欢声笑语,随风飘远,格外热闹。
接下来的捉迷藏,欧阳春雪再也不敢大意,死死盯着齐玄的身影,寸步不离,生怕再认错。而周瑾煜凭借军中练就的追踪本领,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三人一一找出,赢得干脆利落。
输了的欧阳春雪哭笑不得,只能乖乖认下,承诺晚间回客舍,亲自为众人煮茶赔罪。
春日渐暖,四人在山间游玩至午后,赏了花,踏了青,又在浅潭边投壶取乐,玩得尽兴。直至日头偏西,山间泛起微凉的晚风,四人才恋恋不舍地动身,朝着山下预定的客舍行去。
芳林山脚下的客舍清雅别致,是山间独一家的木质院落,青瓦木窗,庭院中栽着翠竹与海棠,环境清幽,远离尘嚣。仆从早已提前打点好四间相邻的客房,屋内陈设简洁干净,铺着柔软的锦被,烧着暖炉,舒适宜人。
四人入了客舍,稍作休整,便齐聚在庭院中的石桌旁。
欧阳春雪信守承诺,亲自起身煮茶。他出身江南,精通茶道,煮茶的动作温雅娴熟,泉水沸腾,茶香袅袅,在庭院中散开。夕阳透过海棠花枝洒落,碎金般的光斑落在石桌上,气氛静谧而温馨。
齐安宁与齐玄并肩而坐,兄弟二人低声说着话,周瑾煜坐在齐安宁身旁,时不时为他添上一块点心,动作自然亲昵。欧阳春雪煮好茶,依次为众人斟上,端给齐玄时,特意多添了半勺,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用过晚膳,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山间夜色来得早,窗外星光初现,虫鸣声声,晚风拂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格外安宁。四人聊了片刻,皆有倦意,便各自起身,回房歇息。
齐安宁与周瑾煜的客房,与齐玄、欧阳春雪的客房相邻,只隔了一道薄薄的木质墙板,隔音并不算太好。白日玩闹了一日,齐安宁有些倦了,洗漱完毕,便坐在床边,松开发冠,任由长发散落肩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周瑾煜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轻轻为他梳理长发,指尖穿过乌黑的发丝,动作轻柔。
“今日玩得累了?”周瑾煜低声问道,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格外低沉温柔。
齐安宁靠在他肩头,轻轻点头:“许久未曾这般嬉闹,倒是有些乏了。不过……很开心。”
尤其是桃林中那场乌龙,现在想来,依旧觉得好笑又窘迫。他抬眸看向周瑾煜,眼中带着浅淡的笑意:“今日春雪认错人时,你可是看见了?”
周瑾煜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看见了,我方才还在想,若是欧阳公子再不松手,我便要上前把你抢回来了。”
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却也藏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齐安宁耳尖微热,轻轻推了他一下,无奈失笑。
就在此时,隔壁客房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先是桌椅挪动的轻响,紧接着,是齐玄略带羞涩的低笑,还有欧阳春雪温厚温柔的低语,声音不大,隔着墙板,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却能清晰地听出其中的亲昵与缱绻。
齐安宁动作一顿,耳尖瞬间泛起薄红。
他与齐玄自幼一同长大,对兄长的声音再熟悉不过。那带着羞涩与欢喜的语调,还有欧阳春雪温柔的安抚,即便听不清具体话语,也能瞬间明白,隔壁那对新婚夫夫,正在房中温存嬉闹。
周瑾煜也停下了动作,深邃的目光落在齐安宁泛红的耳尖上,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隔壁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伴着山间的虫鸣,显得格外暧昧。齐玄偶尔发出一两声轻浅的笑声,还有欧阳春雪低声的哄劝,温柔缱绻,满是新婚的甜蜜。
齐安宁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份微妙的静谧,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素来清冷淡雅,极少直面这般亲昵的氛围,此刻听着隔壁兄长与友人的温存声响,只觉得心头微微发烫,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周瑾煜看着他白皙的脸颊染上浅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如蝶翼般脆弱,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肌肤衬得愈发莹白如玉,连脖颈下浅浅的肌理都清晰可见。
白日里在桃林中,他便看着齐安宁被欧阳春雪误抱,心中泛起一丝细微的醋意,此刻夜色静谧,心上人就在身旁,隔壁又传来新婚夫夫的温柔声响,心底的温柔与情意,如同春水般缓缓泛滥开来。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齐安宁的脸颊,从眉心到唇角,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带着满满的珍视与温柔。
“安宁。”周瑾煜低声唤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夜色独有的温柔。
齐安宁抬眸,撞进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那眼眸中盛满了温柔与宠溺,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他轻轻应声,声音清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今日春光正好,月色也正好。”周瑾煜缓缓靠近,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相闻,“你我二人,也莫负了这良辰美景。”
齐安宁的心跳微微加快,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温柔,耳尖愈发滚烫,却没有躲闪,只是轻轻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下,留下浅浅的阴影。
周瑾煜看着他温顺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将人缓缓带入怀中。动作温柔而珍重,没有半分急切,只有细水长流的情意与珍视。
窗外,月光皎洁,星光璀璨,山间虫鸣声声,晚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隔壁的温柔低语依旧隐约传来,那是新婚燕尔的缱绻欢喜,而这间客房内,却是相伴已久的情深意重。没有喧闹的嬉闹,没有刻意的温存,只有彼此相依的安稳,与岁月静好的温柔。
齐安宁靠在周瑾煜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白日里的倦意渐渐袭来,眼皮越来越沉。
周瑾煜轻轻将他放平在床上,为他盖好柔软的锦被,自己则侧身躺在他身旁,依旧牢牢握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
“睡吧。”周瑾煜低声道,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温柔得能融化夜色,“我陪着你。”
齐安宁安安稳稳地躺在他身边,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松木香,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还有隔壁隐约传来的、属于兄长的温柔笑声,心头满是安稳与暖意。
他知道,身旁之人是此生可以托付一生的良人,无论何时何地,都会这样护着他,陪着他,岁岁年年,朝夕不离。
夜色渐深,客舍内一片静谧。
这家客舍的隔音不好,两人正笑闹着呢,突然听到隔壁的嬉笑声转为急促的喘息声。齐安宁与周瑾煜对视一眼默契的笑了笑都是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懂的,可隔壁的动静越来越大喘息声也越来越急齐安宁心想:幸好晚上没什么人而且这一层就两间房恰好都被他们租下了不然别人听着兄长与欧阳兄发出的声音那可尴尬了。可周瑾煜可不是这么想,月色透过窗户照在齐安宁的皮肤上显的吹弹可破加上隔壁房的刺激着周瑾煜慢慢有了反应。看着周瑾煜期待的眼神齐安宁只好笑笑的转头望向窗外转移话题“瑾煜你看今晚月色好美啊哈哈”“别想逃避话题,这么算好像我也有四天没碰你了吧,我们也该做点夫妻之间做的事。”周瑾煜说完不等齐安宁反应,就翻身将齐安宁压在身下,温热的大手粗暴的解着齐安宁的衣服另一只手扣住两只手腕,吻私雨点般落在齐安宁的脸上。
月色入户照在了两人交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