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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梅影惊鸿,醋意生香 暮色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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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自长安城头缓缓铺落,将朱雀大街染成一片温柔的金红。街旁檐角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晕开在微凉的晚风里,伴着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轻响,载着齐安宁与周瑾煜的马车,正稳稳朝着镇国将军府的方向行去。
车厢内暖炉烧得正好,沉水香的淡烟丝丝缕缕,缠在两人相握的指尖。齐安宁靠在周瑾煜肩头,月白锦袍的衣角与对方玄色衣料交叠在一起,眉眼间还留着归宁之后的温软笑意,方才在齐府被亲情裹拥的暖意尚未散去,连呼吸都带着清甜的梅香。
周瑾煜垂眸看着怀中人清润的侧脸,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手背,指节间还残留着齐府笔墨的淡香。他征战半生,惯了军营里的刀光剑影与粗粝风霜,从未想过,世间竟有这般软暖安稳的时光——有心上人在侧,有岳家温情相待,连长安的晚风,都比北疆的风雪温柔百倍。
“方才在府中,看你与岳母说话时,笑得格外好看。”周瑾煜低声开口,嗓音低沉醇厚,像浸了暖酒,“往后每月,我们都回齐府小住几日,好不好?”
齐安宁抬眸,撞进他深邃如寒潭却盛满温柔的眼眸,耳尖微微泛红,轻轻点头:“都听你的。只是你军务繁忙,不必为了我特意抽空……”
“再忙,也不能委屈了你。”周瑾煜打断他,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骨,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宝,“安宁,于我而言,世间万事,皆不及你分毫。陪你归宁,陪你归家,陪你做一切你想做的事,从不是抽空,而是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齐安宁心头一暖,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肩头,嗅着他身上独有的冷松与铁甲气息,只觉得满心安稳。他自幼长在书香世家,入太史局后便与星辰日月为伴,性子清冷淡雅,不喜喧嚣,原以为这一生便会在观星测象中寂寂度过,却不想遇上了周瑾煜。
这个驰骋沙场、威震四方的镇国将军,有着最凛冽的锋芒,却把所有温柔都给了他。会记得他喜静,便将将军府打理得清幽雅致;会记得他爱观星,便斥巨资在府中修了一座不输太史局的观星台;会记得他爱吃甜软点心,便让厨房日日备着;就连归宁这样的小事,也事事周全,礼数周到,从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马车缓缓停在镇国将军府朱漆大门前,车夫轻声通禀。周瑾煜先俯身下车,随即转身,伸手稳稳将齐安宁扶了下来。掌心相触的温度滚烫,落在夜色里,成了最动人的温存。
府内仆从早已等候在门前,见二人归来,齐齐躬身行礼,声线整齐恭敬:“恭迎将军、太史令回府。”
周瑾煜微微颔首,一手自然地揽住齐安宁的腰,将人护在身侧,缓步踏入府中。将军府的庭院开阔,青石铺地,两侧植着苍松翠柏,少了齐府的书香雅致,多了几分武将府邸的肃穆大气,却因处处摆放着齐安宁喜爱的兰草与梅枝,添了几分温婉气韵。
穿过前院,便是二人居住的清晏居。此处是周瑾煜特意为齐安宁改建的院落,院内栽满了齐安宁偏爱的寒梅与翠竹,正屋旁搭着一架小小的观星台,台上摆着浑天仪与星盘,皆是按太史局的规制精心打造,一应用具俱全,只为让齐安宁随时都能观星测象。
刚入清晏居,青禾便迎了上来,端上温热的蜜水与擦手的锦帕,轻声道:“主子,将军,晚膳已经备好了,是您二人爱吃的菜式。”
齐安宁接过蜜水,浅啜一口,暖意顺着喉间滑下,驱散了夜风寒意。他刚想开口说稍歇片刻便用膳,府外守门的侍卫却快步走来,躬身对着周瑾煜行礼:“将军,府外有位自称欧阳春雪的公子求见太史令大人,说是有要事相商。”
“欧阳春雪?”齐安宁微微一怔,随即眉眼舒展,露出几分浅淡的笑意,“是我旧识,也是齐玄的伴侣,快请他到西厢房等候,我即刻便过去。”
欧阳春雪出身江南书香世家,与齐安宁自幼相识,更是他长兄的至交好友也是伴侣。二人自幼一同读书习文,情谊深厚,此番欧阳春雪忽然登门,齐安宁心中已然猜到几分,定是为了齐玄的事。
周瑾煜闻言,揽在齐安宁腰上的手微微一紧,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知晓齐安宁交友素来清雅,往来皆是温厚君子,欧阳春雪这个名字,他也曾听齐安宁提过,只是骤然听闻此人深夜登门,指名道姓要见齐安宁,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细微的酸涩,像被细小的针尖轻轻扎了一下。
他素来不是善妒之人,在沙场上杀伐果断,从无半分犹疑,可唯独对着齐安宁,所有的沉稳与理智都仿佛失了效,但凡有旁人靠近自家心上人,哪怕是旧友,心底也会不受控制地泛起醋意,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孩子气。
“我陪你一同过去。”周瑾煜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齐安宁看出他眼底细微的异样,心头微动,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温声道:“不过是旧友叙旧,商议些家事,你奔波一日,想必也累了,先去暖阁歇着,我很快便回来。”
他知晓周瑾煜性子,虽外表冷硬,内心却细腻敏感,对自己的占有欲藏在温柔之下,若是一同过去,欧阳春雪谈及私事,反倒不便开口。
周瑾煜看着他清润的眼眸,终究不忍拂逆他的心意,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妥协道:“好,我在暖阁等你,莫要聊太久,晚膳该凉了。”
“知道了。”齐安宁笑着点头,转身跟着侍卫往西厢房走去,月白锦袍的身影消失在廊檐转角,梅影疏斜,衬得身姿愈发清隽。
周瑾煜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指尖还残留着他脸颊的温软,心底那丝莫名的醋意却迟迟不散。他负手立在廊下,晚风拂过衣袍,带起阵阵松涛,平日里冷静沉稳的镇国将军,此刻竟有些心不在焉,脚步不受控制地,缓缓朝着西厢房的方向走去。
他并非不信任齐安宁,只是情到深处,便容不得半分旁人分走他的目光,哪怕是挚友,也不行。
西厢房内,灯火通明。
欧阳春雪早已等候在此,他身着一袭浅碧色锦袍,面容温润,眉眼间带着几分局促与欣喜,见齐安宁推门进来,立刻起身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安宁,许久未见,你一切安好?”
“劳你挂心,一切都好。”齐安宁抬手回礼,示意他坐下,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热茶,“深夜登门,可是为了兄长的事?”
欧阳春雪接过茶杯,指尖微微收紧,脸上泛起一抹浅红,局促地点了点头,原本准备了许久的话语,此刻到了嘴边,竟有些难以启齿。他与齐玄自幼相识,青梅竹马,情谊早已超越挚友,只是碍于世俗眼光,一直未曾表露心迹,如今齐安宁嫁得良人,安稳幸福,他也终于鼓起勇气,想要给齐玄一个名分,一场堂堂正正的婚礼。
“是……是为了我与齐玄。”欧阳春雪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齐安宁,眼神真挚而恳切,“安宁,我与阿玄心意相通,早已认定彼此,此生非对方不娶。我知你素来疼宠阿玄,此番前来,是想求你为我们出谋划策,我想给阿玄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让他风风光光地嫁与我,不知你可否愿意帮我?”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愈发恭敬,带着十足的诚意。齐玄是齐安宁唯一的胞弟,自幼被齐安宁护在掌心,若是能得到齐安宁的首肯与相助,这场婚事便会顺遂百倍。
齐安宁闻言,眉眼间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心底满是欣慰。他早已看出欧阳春雪与齐玄之间的情意,只是一直未曾点破,如今欧阳春雪主动登门,求娶兄长,还愿意为兄长办一场体面的婚礼,他如何能不答应?
“春雪,你我自幼相识,我知你品性温厚,对兄长更是真心相待。”齐安宁声音温和,“兄长能遇见你,是他的福气。你放心,你的请求,我应下了。至于婚礼事宜,我定会倾尽全力相助,定要让兄长风风光光,不留半分遗憾。”
欧阳春雪大喜过望,立刻起身对着齐安宁深深一揖,激动得语无伦次:“安宁,多谢你!多谢你!我就知道你定会帮我,阿玄若是知道了,定会开心极了!”
“不必多礼,你我皆是一家人。”齐安宁连忙扶起他,笑着道,“阿玄性子单纯,往后你可要好好待他,莫要让他受半分委屈。婚礼的细节,我们慢慢商议,从礼制到场地,从服饰到礼仪,皆要按最高规制来,不能委屈了兄长。”
“我晓得!我定会一辈子疼宠阿玄,视他如命!”欧阳春雪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我已命人备好一切,就等你这个兄长出面定夺,有你在,我便安心了。”
厢房内,两人相谈甚欢,齐安宁谈及兄长的婚事,眉眼间满是温柔笑意,语气轻快,与平日里观星时的清冷截然不同,多了几分鲜活的暖意。欧阳春雪则满心感激,句句恳切,两人靠得极近,低声商议着婚礼的细节,灯火将两人的身影投在窗纸上,挨得紧密,看上去格外亲近。
而此刻,西厢房门外,周瑾煜正立在廊下,周身的气息已然冷了下来。
他原本只是想来看看齐安宁何时回去,并未想过偷听屋内谈话,可隔着一扇薄薄的窗棂,屋内两人的话语清晰地传入耳中——“心意相通”“非对方不娶”“婚礼”“风风光光嫁与我”……
一字一句,像冰冷的针尖,狠狠扎进周瑾煜的心底。
他并未听清齐安宁说的是“兄长”,只断断续续听到欧阳春雪言辞恳切,求齐安宁应允婚事,而齐安宁不仅答应了,还语气温柔地与对方细细商议,笑意盈盈,亲近无比。
夜色瞬间凉了下来,周瑾煜周身凛冽的气场骤然散开,原本温和的眼眸此刻覆上一层寒霜,指节攥得发白,骨节泛青。心底的醋意像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所有的沉稳与信任,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只以为,是欧阳春雪向齐安宁表白心意,求娶于他,而他的安宁,竟笑着答应了,还与对方商议婚礼事宜!
他征战半生,将所有温柔与爱意都倾尽在齐安宁身上,把他捧在掌心,护在羽翼下,恨不得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他面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觊觎他的人!
嫉妒与慌乱像藤蔓般疯狂缠绕,让他失去了所有冷静。他再也听不进屋内的任何话语,胸腔里的醋意与怒意翻涌,再也按捺不住。
“砰——”
一声巨响,西厢房的木门被人狠狠踹开!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屋内的灯火剧烈晃动,烛火几欲熄灭。
齐安宁与欧阳春雪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猛地起身,一脸错愕地看向门口。
只见周瑾煜立在门口,玄色锦袍被晚风掀起,周身寒气逼人,英挺的眉峰紧紧蹙起,深邃的眼眸里覆满寒霜,带着浓烈的醋意与怒意,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直直锁定在齐安宁身上,忽略了一旁满脸茫然的欧阳春雪,大步跨进屋内,不等齐安宁反应,伸手便牢牢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却又在触及他肌肤的瞬间,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生怕弄疼他。
“跟我走!”
周瑾煜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醋意与怒意,不容拒绝。
齐安宁被他攥着手腕,猝不及防,心头一惊,茫然地看着他眼底的寒霜,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方才还温柔缱绻的人,怎么忽然间变得这般怒气冲冲?
“瑾煜,你这是做什么?”齐安宁蹙眉,轻声询问,手腕被他攥得微微发疼,却更在意他眼底的怒意,“我在与春雪商议家事,你先松开我,有话好好说。”
“商议家事?”周瑾煜冷笑一声,醋意更浓,目光扫过一旁的欧阳春雪,带着凛冽的警告,“商议如何与他办婚礼?齐安宁,你当我是死的吗!”
一句话,让齐安宁瞬间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心头又好气又好笑,瞬间明白了周瑾煜这是误会了,还醋意大发了!
他想开口解释,可周瑾煜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攥着他的手腕,转身便往外走,力道坚定,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周将军!你这是何为!”欧阳春雪终于回过神来,一脸懵然地站起身,看着被强行拉走的齐安宁,完全摸不着头脑,他不过是来求齐安宁帮忙商议与齐玄的婚礼,怎么就惹得镇国将军大发雷霆,还直接把人拉走了?
他一头雾水,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看着被踹开的房门,满脸茫然无措,彻底傻了眼。
而周瑾煜全程未曾看欧阳春雪一眼,满心满眼都是被醋意包裹的慌乱,只想着把自家心上人拉回身边,远离那个敢觊觎他的人。他攥着齐安宁的手腕,脚步极快,穿过梅影疏斜的庭院,朝着清晏居的方向走去,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夜色冻结。
齐安宁被他拉着,踉跄着跟在他身后,月白锦袍的衣角在风中翻飞。他看着周瑾煜紧绷的背影,看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微微颤抖,感受着他周身浓烈的醋意,又心疼又好笑,心底却泛起一丝甜意——原来这个在沙场上无所畏惧的铁血将军,吃起醋来,竟这般孩子气,这般不讲道理。
一路无话,周瑾煜将齐安宁直接拉进清晏居的暖阁,反手关上房门,“砰”的一声,将所有外界的声响都隔绝在外。
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与周瑾煜周身的寒气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终于松开齐安宁的手腕,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背紧绷,像一头正在隐忍怒气的猛兽,喉间发出压抑的闷声。
齐安宁揉了揉被攥得发红的手腕,缓步走到他身后,轻轻伸出手,环住他紧实的腰,将脸贴在他冰冷的衣袍上,温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浅浅的笑意:“瑾煜,你误会了。”
周瑾煜身子一僵,周身的寒气微微松动,却依旧紧绷着,不发一言,心底的醋意却在他贴近的瞬间,悄悄消散了几分。
“方才屋内,我与春雪商议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齐安宁的声音轻柔,像晚风拂过梅枝,带着安抚的力量,“春雪此番前来,是求我为他与兄长操办婚礼。他心悦兄长许久,想要给兄长一场体面的婚事,求我这个兄长出面相助,并非是向我求娶。”
他一字一句,耐心解释着,指尖轻轻摩挲着周瑾煜腰间的衣料,感受着他渐渐放松的身体。
周瑾煜猛地转过身,眼底的寒霜褪去几分,带着一丝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盯着齐安宁:“你说……是齐玄?”
“不然你以为是谁?”齐安宁抬眸,看着他窘迫泛红的耳尖,忍不住轻笑出声,清润的眼眸弯成了月牙,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我的将军,方才那般怒气冲冲,是吃醋了?”
被戳中心事,周瑾煜的脸颊微微泛红,一贯冷硬的将军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齐安宁的目光,喉结滚动了几下,低声道:“我……我只是……”
他支支吾吾,平日里在朝堂上舌战群臣、在沙场上指挥若定的镇国将军,此刻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下满心的窘迫与懊恼。
他方才竟不分青红皂白,直接踹门而入,还强行把齐安宁拉了回来,不仅误会了齐安宁,还怠慢了他的旧友,甚至在齐安宁面前,露出了这般孩子气的醋意,想想便觉得羞愧。
齐安宁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轻抚上周瑾煜的脸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肌肤,温声道:“傻瓜,我既嫁了你,便是你一生的人,满心满眼,都只有你一个,怎会再容得下旁人?”
“我知晓。”周瑾煜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心底的醋意与怒意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愧疚与心疼,“是我不好,方才未听你解释,便胡乱猜忌,还对你动了粗,弄疼你了。”
他低头,看着齐安宁手腕上淡淡的红痕,心疼不已,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低下头,在那片红痕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带着满心的歉意与珍视。
“不疼的。”齐安宁摇头,笑意温柔,“我知道你是在意我,才会这般。只是下次,莫要再这般冲动了,方才可把春雪吓了一跳,他还在西厢房里懵着,明日我定要去与他赔个不是。”
周瑾煜闻言,脸颊更红,低声道:“是我唐突了,明日我与你一同前去致歉。”
看着自家将军这般窘迫的模样,齐安宁再也忍不住,轻笑出声,暖阁里的笑声清润悦耳,像玉石相击,驱散了所有的误会与醋意,只剩下满室温情。
周瑾煜看着他笑靥如花的模样,心底的懊恼尽数化作温柔,伸手将他紧紧揽入怀中,牢牢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满满的歉意与爱意:“安宁,对不起,是我太在乎你,才会乱了心智。往后,我定信你,绝不胡乱猜忌。”
“我知道。”齐安宁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心头满是幸福,“我从未怪过你。”
暖阁内灯火温柔,沉水香袅袅升起,缠缠绕绕,将两人相拥的身影裹在一片温情里。窗外梅影疏斜,晚风轻扬,带着淡淡的梅香,飘进屋内,与满室的温柔相融。
周瑾煜紧紧抱着怀中人,心底满是后怕与庆幸。后怕自己方才的冲动,庆幸齐安宁从未怪过他,更庆幸自己拥有这般温润通透、善解人意的心上人。
他征战半生,铁骨铮铮,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般醋意大发、失去理智的一刻,可偏偏对着齐安宁,所有的冷静与沉稳都化作了绕指柔,所有的锋芒与凛冽,都只为他一人收敛。
原来情爱二字,最是能让铁血将军,也化作绕指柔情。
“对了,”齐安宁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中抬起头,眉眼间带着欣慰,“春雪与兄长情投意合,此番想要办婚礼,我这个做弟弟的,定要为他们好好谋划。瑾煜,你可得帮我,我们一起,给兄长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好不好?”
周瑾煜看着他眼底的欢喜,立刻点头,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醋意,只剩下满心的宠溺:“好,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便怎么办,将军府上下,任凭你调遣,定要让齐玄风风光光出嫁,不负他,也不负你这片弟弟之心。”
只要是齐安宁想做的事,他都会倾尽所有,全力相助。方才的醋意不过是一时误会,如今知晓真相,他只会为齐玄感到欣慰,更会陪着齐安宁,一同办好这场婚事。
齐安宁闻言,笑得愈发温柔,重新靠回他的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道:“有你在,真好。”
世间最好的情意,大抵便是如此。有误会,却能耐心解释;有醋意,却源于满心在乎;风雨同舟,朝夕相伴,你懂我的欲言又止,我知你的满心欢喜。
暖阁外,夜色渐深,星光璀璨,映着清晏居的梅影,温柔如画。暖阁内,两人相拥而坐,灯火可亲,情意缱绻,方才的醋意风波,反倒成了漫长岁月里,一抹甜蜜的小插曲。
周瑾煜低头,吻了吻齐安宁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安宁,此生有你,是我周瑾煜最大的福气。”
齐安宁抬眸,吻上他的唇角,笑意清浅:“于我而言,亦是如此。”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相视而笑的眼眸,满室温情,岁岁年年,皆在此刻,凝成永恒。
而远在西厢房的欧阳春雪,依旧站在被踹开的房门前,满脸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风中凌乱。
他不过是来求个婚、谋个婚礼,怎么就莫名其妙惹得镇国将军醋意大发,还把未来小舅子给强行掳走了?
欧阳春雪摸了摸鼻尖,一脸懵然,彻底搞不懂这对璧人的相处模式,只能站在原地,哭笑不得,静静等候明日的解释。
一场因误会而起的醋意风波,在温柔的夜色里,悄然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