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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归宁   残雪未 ...

  •   残雪未消的正月里,长安街巷尚浸着料峭寒意,却已被年节余温烘得软了几分。朱雀大街两侧的灯笼还未撤尽,朱红流苏垂落,风一过便轻轻晃荡,摇碎了满街晨光。

      周府正门前,两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已备好鞍韂,鞍侧悬着暖炉与锦袱,车帘是绣着缠枝莲纹的墨色锦缎,边缘滚着一圈银狐毛,挡风又显矜贵。今日是齐安宁嫁与周瑾煜后的第三日,按大靖礼制,新婿需随夫郎归宁省亲,这是成婚以来头一回正式踏入齐府,府中上下自卯时便已忙乱妥当,只等二人动身。

      内院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铜炉中焚着淡淡的沉水香,烟丝袅袅,绕着窗棂上糊的霞影纱盘旋不去。齐安宁正坐在镜前,由贴身小厮青禾为他整理发冠。他今日未穿太史令的官服,只着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领口与袖口绣着极细的银丝云纹,衬得他本就清隽的面容愈发温润如玉,眉眼间少了几分观星卜象时的清冷疏离,多了些新婚燕尔的柔和缱绻。

      铜镜里映出身后缓步而来的身影,玄色锦袍,腰佩墨玉,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苍松,正是镇国将军周瑾煜。他刚从外院巡看归来,玄色衣料上沾了些许晨露的微凉,却丝毫不减一身凛冽的将军气度,唯有看向镜中那人时,素来冷硬的眉眼才会化开一池春水,温柔得能溺死人。

      “好了?”周瑾煜走到齐安宁身后,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指腹摩挲着细腻的锦料,目光落在铜镜里相叠的身影上,喉间溢出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晨起未散的沙哑。

      齐安宁抬眼,撞进镜中男人深邃的眼眸里,耳尖微微泛红,轻轻颔首:“嗯,都妥当了。”他指尖攥着袖角,心底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与周瑾煜的婚事,是陛下亲赐,满朝皆知。一个是执掌兵权、镇守北疆、战功赫赫的镇国将军,一个是掌天文历法、通星象卜辞、身居清贵之位的太史令,皆是长安城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却因这桩婚事,成了世间最亲密的人。齐府虽是书香世家,世代治学,却从未出过手握重权的朝臣,与权倾朝野的镇国将军府结亲,于齐家而言,是殊荣,亦是几分忐忑。

      此番归宁,他既要见父母兄长,又要让周瑾煜融入齐家的氛围,生怕有半分不妥,扰了这和睦的光景。

      周瑾煜何等敏锐,一眼便瞧出他心底的局促,伸手覆上他微凉的手,将人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发顶,语气轻柔:“莫怕,有我在。岳父岳母皆是温厚之人,不会为难你我,更不会为难我这个粗莽武夫。”

      齐安宁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的心弦渐渐松缓。他抬手环住周瑾煜的腰,将脸埋在他衣襟间,嗅着他身上独有的、混着冷铁与松木香的气息,轻声道:“我不是怕,只是……家中与将军府不同,素来清淡,怕委屈了你。”

      周瑾煜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传至齐安宁耳畔,格外安心:“安宁,我娶的是你,不是齐府的门第规矩。只要有你在,便是粗茶淡饭,于我而言,亦是人间至味。”

      他的话语从无虚饰,每一句都掷地有声,是铁血将军最真挚的承诺。齐安宁心头一暖,抬眸望他,眼中波光流转,映着暖阁里的灯火,灿若星辰。

      青禾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与将军情意深重的模样,抿唇偷笑,悄悄退了出去,将这方天地留给二人。

      温存片刻,二人方才携手走出暖阁。周瑾煜亲自扶着齐安宁上了马车,自己则翻身上马,策马随行在车侧,身姿英挺,引得街边行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着这对天作之合的璧人。

      马车平稳行驶在长安街上,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辘轳声。齐安宁挑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头愈发柔软。他自小在长安长大,齐家位于永兴坊,离朱雀大街不远,闹中取静,是一方清雅的书香院落。幼时他常在坊巷间奔跑,跟着兄长读书习字,后来入了太史局,观星测象,日夜与星辰为伴,性子也愈发沉静,直至遇见周瑾煜,才知世间情爱,竟是这般动人。

      周瑾煜见他掀帘张望,勒住马缰,凑近车窗,低声问:“在看什么?可是闷了?”

      齐安宁回头看他,阳光落在周瑾煜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英眉挺鼻,薄唇微抿,一身玄色锦袍在晨光中熠熠生辉,那般耀眼,却只对他一人温柔。他摇了摇头,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没有,只是许久未回府,有些想念家中的腊梅了。母亲素来爱梅,院中那株老梅,这个时节该开得正好。”

      “待到了府中,我陪你一同去赏梅。”周瑾煜抬手,轻轻拂去他发间沾到的一缕棉絮,动作自然亲昵,全然不顾街边往来的目光。

      齐安宁脸颊微热,放下车帘,将满心的欢喜与暖意藏在车厢里。

      不过半个时辰,马车便停在了永兴坊齐府门前。

      齐府大门不如周府巍峨气派,却是青瓦白墙,朱漆大门上挂着两盏红灯笼,门楣上悬着“齐府”二字的匾额,笔力清隽,是齐父亲笔所书。府门前,齐父齐母、齐安宁的兄长齐安志早已等候在此,身后跟着府中仆从,皆是一脸笑意,难掩欣喜。

      车帘掀开,齐安宁率先走下马车,月白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温润,正是齐家最疼爱的小郎。齐母一见他,眼眶便微微泛红,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细细打量:“我的儿,三日不见,倒是清瘦了些,在将军府可是住得惯?饮食可还合口?”

      齐母身着藏青锦袄,面容温婉,握着儿子的手满是心疼,絮絮叨叨问个不停,皆是为人父母最真切的牵挂。

      齐安宁笑着安抚:“母亲放心,瑾煜待我极好,府中上下都照料得周全,我一切都好。”

      说着,他侧身,让出身后来的周瑾煜。

      周瑾煜迈步下车,玄色锦袍,身姿凛凛,站在清雅的齐府门前,一身杀伐之气虽收敛殆尽,却依旧自带威严,让在场之人都不自觉心生敬畏。他上前一步,对着齐父齐母躬身行礼,动作标准沉稳,全无将军的倨傲,只有新婿的恭敬:“小婿周瑾煜,见过岳父,岳母。”

      他声线低沉,礼数周全,全然不似朝堂上那个令敌军闻风丧胆的镇国将军,倒像个恭谨温厚的晚辈。

      齐父本是翰林院退休的学士,素来端方严谨,见周瑾煜如此礼遇,心中的几分忐忑也烟消云散,连忙抬手扶起他:“将军不必多礼,快些入内,家中已备下薄宴,就等你们二人了。”

      齐母也笑着拉过齐安宁,又对周瑾煜道:“将军快请进,莫要站在门外受寒。”

      兄长齐安志上前,对着周瑾煜拱手一礼:“将军。”

      齐安志比齐安宁年长五岁,如今在国子监任教,亦是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与周瑾煜的武夫气质截然不同,却因着齐安宁的关系,对这位妹夫多了几分亲近。

      周瑾煜抬手回礼,语气平和:“兄长不必多礼,既已成亲,唤我瑾煜便是。”

      一行人说说笑笑,步入齐府。

      齐府院落不大,却处处透着书香雅致。庭院中铺着青石板路,两侧种着翠竹与腊梅,此刻腊梅开得正盛,金黄的花瓣缀满枝头,暗香浮动,沁人心脾。正院中央摆着几盆山茶,红的似火,粉的似霞,为这清寒的冬日添了几分暖意。

      穿过前院,便是正厅。厅中陈设简朴,却干净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皆是齐父亲手所作,案几上摆着文房四宝,书卷整齐码放,一派书香门第的清雅之气。

      周瑾煜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书卷与字画之上,眼中并无半分轻视,反倒带着几分欣赏。他自幼从军,舞刀弄枪是家常便饭,读书习字虽也不曾落下,却极少置身这般纯粹的书香院落,只觉得心下安宁,仿佛周身的戾气都被这淡淡的墨香抚平。

      齐母拉着齐安宁坐在身旁,不住地嘘寒问暖,从饮食起居问到日常琐事,恨不得将这三日的空缺都补回来。齐安宁耐心应答,眉眼间满是温顺,与在太史局时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

      周瑾煜坐在一旁,静静看着齐安宁与家人相处的模样,看着他唇角浅浅的笑意,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中愈发柔软。他见过齐安宁观星时的专注,见过他卜卦时的沉静,见过他独处时的清冷,却从未见过这般鲜活温暖的模样,那是属于家人的温情,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烟火气。

      周瑾煜自幼父母早逝,在军营中摸爬滚打长大,靠着一身战功一步步走到镇国将军的位置,身边只有出生入死的兄弟,却从未有过这般围坐一堂、闲话家常的温暖。此刻看着齐家和睦的光景,他心中竟生出一丝艳羡,更多的却是庆幸——庆幸自己娶了齐安宁,庆幸自己能融入这样温暖的家庭,庆幸往后余生,不再是孤身一人。

      齐父看向周瑾煜,语气温和:“将军常年镇守北疆,为国征战,劳苦功高,我儿安宁,自幼娇养,性子沉静,不懂俗务,往后在府中,还要劳将军多费心包容。”

      周瑾煜立刻正色,起身对着齐父一礼:“岳父言重了。安宁聪慧温润,善解人意,能娶到他,是我周瑾煜三生之幸。往后余生,我必倾尽所有,护他周全,疼他入骨,绝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眼神坚定,没有半分虚言。齐父齐母听了,皆是面露欣慰,知道自己的孩儿,是真的觅得了良人。

      齐安宁坐在一旁,听着周瑾煜这般郑重的承诺,耳尖泛红,心头却像裹了蜜一般甜。他抬眸看向周瑾煜,恰好对上男人望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的宠溺与珍视,毫不掩饰,让他瞬间红了脸颊,连忙低下头,指尖轻轻攥着衣袍。

      齐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吩咐下人上茶:“快些奉茶,别光顾着说话。”

      下人端上香茗与精致的点心,皆是齐安宁自幼爱吃的蜜饯与糕饼。齐母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齐安宁手中:“这是你爱吃的,母亲特意让厨房做的,尝尝还是不是原来的味道。”

      齐安宁接过,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满是儿时的味道,他笑着点头:“还是母亲做的最好吃。”

      周瑾煜坐在一旁,看着齐安宁吃得香甜,眸中笑意更深。他素来饮食清淡,却因着齐安宁,也爱上了这些甜软的点心。在将军府中,齐安宁偶尔也会亲手做些小食,味道与齐母的极为相似,每一次,他都吃得干干净净,从不让齐安宁失望。

      闲谈片刻,齐母拉着齐安宁往后院走去:“走,陪母亲去院中看看那株老梅,开得正好,你父亲还说,等你回来,折几枝插瓶呢。”

      齐安宁回头看了一眼周瑾煜,周瑾煜朝他微微颔首,低声道:“去吧,我与岳父兄长说说话。”

      齐安宁这才跟着母亲往后院走去,青禾紧随其后。

      后院的梅香愈发浓郁,那株老梅已有数十年树龄,枝干苍劲,虬曲盘旋,枝头缀满金黄的腊梅,风一吹,花瓣簌簌飘落,铺了一地碎金,香气袭人。

      齐母牵着齐安宁的手,站在梅树下,看着满树繁花,轻声道:“安宁,你嫁入将军府,母亲心中既欢喜,又担忧。将军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手握重权,朝堂风云变幻,母亲怕你受牵连,更怕你们二人……相处不和。”

      齐安宁靠在母亲肩头,轻声道:“母亲放心,瑾煜待我极好。他虽身居高位,却从无半分骄纵,待我温柔体贴,府中之事,也皆会与我商议。他是武将,却心思细腻,知我喜静,便从不让府中喧闹,知我爱观星,便在府中修了观星台,一应器具,皆是按太史局的规制置办。”

      说起周瑾煜,齐安宁的眼中便泛起柔光,话语间满是藏不住的情意。

      齐母看着儿子眼底的幸福,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只要你们二人同心同德,相互扶持,母亲便再无牵挂。齐家虽不富贵,却永远是你的后盾,若是受了委屈,便回府来,家中永远有你的位置。”

      “孩儿知道。”齐安宁点头,眼眶微微湿润。

      母子二人在梅树下低语闲谈,说不尽的家常与牵挂,梅香萦绕,温情脉脉。

      前院正厅中,齐父与齐安志正与周瑾煜闲谈。齐父谈及诗书经义,周瑾煜虽不善文辞,却听得认真,偶尔出言点评,竟也句句在理,并非粗莽无学之人。齐安志谈及天文历法,周瑾煜更是耐心倾听,他知晓齐安宁毕生所爱便是观星测象,因此也格外留心这些学问,只盼能多懂一些,能与齐安宁有更多共同话语。

      谈及北疆战事,周瑾煜语气平淡,仿佛那些出生入死的岁月,不过是寻常过往。他说北疆的风雪,说边关的明月,说军中将士的赤诚,言语间没有半分居功自傲,只有对家国的忠诚,对百姓的守护。

      齐父与齐安志听着,心中愈发敬佩。眼前的男人,不仅是战功赫赫的将军,更是心怀天下、重情重义的君子,将安宁托付给他,他们彻底放心。

      不多时,厨房便备好了宴席。齐家的家宴素来简朴,并无山珍海味,皆是家常小菜,清炒时蔬、清蒸鱼、炖鸡汤,还有齐安宁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菜品不多,却样样精致,满是家的味道。

      众人围坐一桌,齐母不停给齐安宁和周瑾煜夹菜:“将军尝尝这道清蒸鱼,是府中池塘养的,新鲜得很;还有这排骨,安宁从小爱吃,将军也尝尝。”

      周瑾煜恭敬道谢,将菜一一吃下,眉眼温和:“岳母手艺极好,比府中厨子做的还要可口。”

      齐父笑着举杯:“今日是安宁与瑾煜归宁之日,我齐家略备薄宴,聊表心意。愿你们二人,往后琴瑟和鸣,岁岁平安,乾纲永固,情意长存。”

      周瑾煜与齐安宁一同举杯,齐安宁声音清润:“谢父亲母亲,谢兄长。”

      周瑾煜举杯,目光落在齐安宁身上,温柔万千:“谢岳父岳母厚爱,瑾煜此生,定不负安宁,不负齐家。”

      四人举杯共饮,酒水清冽,入喉却满是暖意。

      席间,齐安志说起国子监的趣事,齐母说着邻里家常,齐安宁偶尔插话,笑语盈盈,周瑾煜则静静聆听,偶尔附和几句,气氛和睦融洽,没有朝堂上的拘谨,没有门第间的隔阂,只有一家人围坐一堂的温情烟火。

      周瑾煜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满是从未有过的安稳。他征战半生,见惯了沙场铁血,尝遍了世态炎凉,以为此生便会在军营中度过,孤独终老,却不曾想,会遇见齐安宁,会拥有这样一个温暖的家,会过上这般细水长流的日子。

      饭毕,下人撤下碗筷,奉上热茶。齐父邀周瑾煜去书房观赏字画,齐安宁则陪着母亲在院中晒太阳,闲话家常。

      齐府书房不大,四壁书架皆摆满了书卷,墨香扑鼻。齐父取出几幅珍藏的字画,与周瑾煜一同赏析。周瑾煜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目光专注,听着齐父讲解书画中的意境,毫无不耐。

      “将军常年征战,却能静下心来赏析这些笔墨丹青,实属难得。”齐父笑道。

      周瑾煜微微躬身:“岳父过奖。安宁爱这些,我便也想多懂一些,往后,也好陪他一同品诗赏画,不负时光。”

      一句话,道尽了对齐安宁的满心满眼。齐父听了,心中更是欣慰,知他是真的将自家孩儿放在心尖上疼爱。

      另一边,庭院中,暖阳透过梅枝洒落,碎金般的光斑落在地上。齐安宁坐在石凳上,听母亲说着家中琐事,偶尔抬手接住飘落的梅花瓣,指尖微凉,却满心温暖。

      “对了,”齐母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齐安宁,“这是我与你父亲给你们准备的,不算贵重,却是一番心意。”

      齐安宁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温润的羊脂玉珏,一阴一阳,雕刻着缠枝莲纹,质地细腻,光泽柔和,一看便是精心挑选的。

      “这对玉珏,是我与你父亲成婚时的信物,如今传给你们,愿你们二人,如这玉珏一般,圆满和合,永不分离。”齐母轻声道。

      齐安宁捧着玉珏,心头滚烫,眼眶微红:“谢母亲,谢父亲。”

      他小心翼翼将玉珏收好,这是父母的祝福,是齐家的心意,更是他与周瑾煜情意的见证。

      不多时,周瑾煜从书房出来,一眼便看到坐在梅树下的齐安宁。暖阳落在他身上,月白锦袍泛着柔光,手中拈着一枚梅花瓣,眉眼低垂,温婉如画。周瑾煜心头一动,快步走了过去。

      “在做什么?”他在齐安宁身边坐下,自然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生怕他受寒。

      齐安宁抬头,将那枚梅花瓣递给他,眼中含笑:“你看,这梅花开得真好。”

      周瑾煜接过花瓣,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指,立刻将他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用体温温暖着:“天凉,别总伸手吹风。”

      齐母看着二人亲昵的模样,笑着起身:“你们二人聊,我去厨房看看,准备些点心让你们带回府去。”

      说罢,便转身离去,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梅树下,只剩他们二人,暗香浮动,时光静谧。

      周瑾煜握着齐安宁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低声道:“今日在府中,可是开心?”

      “嗯,”齐安宁点头,靠在他肩头,“很久没有这般安稳了。从前在太史局,日夜观星,心中总有牵挂,如今有你,有家人,只觉得岁月静好,万事无忧。”

      周瑾煜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声音低沉温柔:“往后,我会陪你常回来看望岳父岳母,陪你赏梅观星,陪你过每一个寻常日子。安宁,我许你的,不仅仅是一世安稳,更是岁岁年年的陪伴与欢喜。”

      齐安宁将脸埋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听着他的承诺,心中满是幸福。他知道,周瑾煜从不说空话,他说过的话,必会一一做到。

      他们一个是驰骋沙场的将军,一个是观星测象的太史令,本是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却因天命相遇,因情深相守。往后余生,春看百花冬赏雪,朝观日出暮观星,三餐四季,岁岁年年,皆是彼此。

      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满齐府庭院,将二人相依的身影拉得很长,梅香萦绕,温情脉脉。

      时辰不早,二人该告辞回府。齐父齐母与齐安志送至府门前,齐母拉着齐安宁的手,依依不舍:“有空便常回来,母亲给你□□吃的点心。”

      “孩儿知道,母亲放心。”齐安宁点头。

      周瑾煜对着齐父齐母躬身一礼:“岳父岳母,兄长,小婿与安宁先行告辞,改日再登门探望。”

      “将军慢走,路上保重。”齐父挥手道别。

      二人上了马车,车轮缓缓启动,驶离齐府。齐安宁挑开车帘,看着父母兄长的身影渐渐远去,眼中满是不舍。

      周瑾煜将他揽入怀中,轻声道:“再过几日,我们再回来便是。”

      齐安宁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放下车帘。

      车厢内温暖静谧,周瑾煜从袖中取出一枚暖炉,放在齐安宁手中,又将那对羊脂玉珏拿了出来,是方才齐安宁不小心遗落在石凳上,他悄悄收起的。

      “这是岳父岳母给的?”周瑾煜拿起其中一枚阳刻玉珏,温润细腻,递给齐安宁,“我戴这枚,你戴那枚,往后无论身在何处,见玉如见人,永不分离。”

      齐安宁接过那枚阴刻玉珏,与周瑾煜的指尖相触,二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情意早已融入心底。

      马车行驶在暮色中的长安街上,灯火渐次亮起,星星点点,宛如天上星辰。齐安宁靠在周瑾煜怀中,看着车窗外的万家灯火,轻声道:“瑾煜,你看,长安的夜色,真美。”

      周瑾煜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目光温柔得能融化世间一切冰雪:“不及你半分美。”

      夜色渐浓,星光初现,马车朝着周府的方向缓缓驶去。

      那是他们的家,是往后余生,朝夕相伴,细水长流,岁岁年年的归宿。

      婚后的岁月,没有沙场的硝烟,没有观星的孤寂,只有柴米油盐的温情,只有朝夕相伴的欢喜。三日光景,归宁省亲,不过是漫长岁月里的一抹温柔剪影,却藏着最真挚的情意,最安稳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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