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 46 章 既然没有别 ...

  •   “对你是怎么想的?”丁酉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说道,“我觉得你很好啊。”

      端玉都不敢抬头看他,只是把耳朵贴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追问:“还有呢?”

      这回丁酉没有犹豫,很快说道:“我希望你健康、幸福。”

      端玉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只听到丁酉平静而有力的心跳。丁酉说的是真心话,是他最大的愿望。而端玉却把他的问心无愧当成毫无波澜,因此认为他对自己的想法真的就到这里,再没有更进一步的感情了。

      丁酉轻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察觉到他情绪低落,又说:“怎么了?”

      端玉一动不动,恹恹地说:“没什么。”

      他的手凉,头发也凉,绸缎一般。丁酉叹了口气,把他拉起来,拂开唇边的碎发,托着后颈吻上去。

      端玉想:既然对我没有别的想法,这又算什么呢。

      他很快喘不过气来,丁酉放开他,道:“说好要补给你的,反正我也没有真的生病。”

      管他算什么,端玉想,我还没准备好,这也太亏了。

      他环着丁酉的脖子,说:“再来一次。”

      丁酉的手指搭在他后脑勺上,很近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好吧。”

      端玉闭上眼睛,这次的吻很耐心,始终迎合着他的节奏,让他可以好好地换气。

      钟表的指针早已跨过了十二点,端玉脸上烧起一片薄红,好像真的发了烧。

      丁酉又抚摸了一下他的唇角,说道:“今天生日呢,好好睡觉,明天陪你一整天。”

      刚结婚的时候,端玉还不知道丁酉是哪年出生的。但后来他估计是找师父或者方相成问了,把他的八字记得清清楚楚。丁酉生日那天,端玉不仅送了他手表,还给他弄来一块蛋糕。

      丁酉从来没有吃过蛋糕,之前家里人过生日,陈春梅只会在长寿面里多加一个鸡蛋。只有妹妹十岁生日那年,不知是怎么了,非闹着要吃蛋糕。陈春梅就自己在家做过那一回,没有奶油,和普通的鸡蛋糕是差不多的味道。

      而端玉给他的蛋糕上不仅有奶油,还有圆形的巧克力,和罐头里拿出来的红绿樱桃。

      如果让陈春梅看见,肯定会说他乱花钱。但那一瞬间,丁酉心里只有感动。浓烈的情感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叫他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下定决心要给端玉同样幸福的生日,便装作随口一问,道:“你生日是哪天,我还不知道呢。”

      端玉也微笑着,说道:“七月十五,早着呢。”

      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

      老式钟表在运行间发出轻微的机械声,端玉把脸埋在丁酉身上,过了很久,忽然小声说:“原来你还记得。”

      丁酉笑道:“我当然记得。”

      因为这个生日,还有后颈的那块胎记,端玉的父亲坚信他是个晦气的小孩。父亲找来一个算命先生,那先生收了钱,跟他说端玉克父克母,并且命格太凶,活不过二十岁。

      在亲密无间的距离下,端玉可以感受到丁酉胸腔的每一次震动。同样的,他也知道自己眨眼时,睫毛擦过对方衣服的感觉。

      他说:“依我看,那个算命的肯定是个半吊子。明天……今天我就二十岁了,我觉得我应该可以继续活下去的。”

      “你当然会继续活下去,”丁酉纠正他,说道,“小官,生日快乐。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中元节当天,十方殿内一定会举行盛大的斋醮。但最近几年,师父说什么也不让端玉参加,要他回家歇着,好好过生日。

      端玉嘴上答应着,其实也只是一个人回到家,跟纸人们说说话。没有人告诉他生日应该怎样度过,王九树可能会来坐坐,给他拿点好东西,师父晚上会陪他吃顿饭,然后这一天就结束了。

      而现在,同样是待在家里,一切却都变得新奇而有趣。只要跟丁酉在一起,哪怕只是坐着发呆,他都觉得无比开心。

      药材很快就要成熟了,他跟丁酉在地里转了一圈,然后和阿阑一起逗了会狗。七月十五阴气正盛,天一黑,漫山老树似是化作了幢幢鬼影,分外阴森。

      丁酉出来喊人吃饭,总感觉隔着重重树影,似乎能看见什么东西在山野间游走。他打了个哆嗦,连忙站得离端玉更近些,说道:“快进屋吃饭了。”

      端玉也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觉得他连怕鬼的样子也英俊极了。今晚吃的是长寿面,不能剩下。端玉吃得心满意足,肚子都鼓了起来。

      阿阑也分到一碗,他把面里的肉都挑出来,给狗吃了。丁酉看他光吃面,就说:“你也吃点肉,锅里多的是呢。”

      阿阑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口齿不清地说道:“来财以前跟着我,哪有什么肉吃。还好它有福气,遇见了你们这样的好人。”

      这话听起来十分谄媚,但丁酉知道,阿阑是只没什么心眼的鬼。他蹭吃蹭喝不到半个月,已经发自内心地接受端玉当自己的老大,也接受了老大给自己的狗起的新名字。

      至于丁酉,当然是老大的压寨夫人。压寨夫人又勤快又贤惠,做饭也特别好吃。阿阑一边往嘴里塞着面条,一边诚挚地祝福道:“老大生日快乐,你们一定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他搜肠刮肚只想出两个成语,结果歪打正着,深得老大欢心。端玉大发慈悲道:“正好靠外那间卧室空了,晚上进屋来睡。又要降温了,外面很冷的。”

      那间卧室本来是个杂物间,里边没放什么东西。丁酉给收拾了一下,放了张床进去,改成了卧室。其实端玉早就跟阿阑说过,让他别天天睡在屋顶上。毕竟房顶上有个人形的、会动的东西,不管是人是鬼,叫村里早起的人看到,都得吓一大跳。

      阿阑俯下身去给狗擦嘴,答应着:“我知道了,老大真是好人……其实我很怕冷的。”

      理论上鬼不会怕冷,他只是讨厌“冷”这种感觉。就像理论上鬼也不需要吃饭,但一吃起来就能吃很多,把本来可能会剩下的一锅面全吃完了。

      端玉心情很好,笑眯眯地说着:“我也很怕冷啊,进屋来就不冷了。”

      阿阑说:“我是冻死的,所以不喜欢冷,也不喜欢冬天。老大你真是好人,肯定会有好报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很快就站起来,抱着狗回到了那个小房间。丁酉却听得心里难受,他天生善于共情,也过过苦日子,因此立刻就感同身受。人们总觉得小孩子皮实,其实并不是这样。饿上几天,生一场病,很容易就夭折了。

      丁酉尝过吃不饱饭,饿着肚子蜷缩在漏风的房间里的滋味。他沉默了一会儿,端玉靠在他肩膀上,指尖蹭了蹭他的小指,说道:“柜子最上层有很多厚被子,拿去给他吧。我跟你一起睡,每天都很暖和,用不着那么多了。”

      丁酉握住他的手,感受着掌心里的那点温度,不禁想道:在伏天里,他的手有这样凉吗?

      端玉任由他握疼自己的手,仰头望着他,眼里还漾着纯真期待的笑意。

      丁酉张开双臂,说道:“过来。”

      端玉立刻贴过去,全身放松地窝进他怀里。丁酉用力抱紧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来,道:“送给你。”

      端玉低头去看,是一把冰种的翡翠长命锁。正面是重瓣莲花,背面錾刻云水纹,由右至左刻着长命百岁几个篆体字。

      这不是上年头的老古董,但看成色和种水,也绝对不便宜。端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丁酉就帮他戴上了,说道:“很好看。”

      端玉伸出手,没有去摸脖子上的翡翠,而是抓住了丁酉的手,问:“怎么忽然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本来说好要送你金首饰的,”丁酉有些不好意思,“但我现在还没有那么多钱,以后一定补给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端玉说,“它很漂亮,我很喜欢。可是为什么要送我长命锁呢?”

      丁酉摸了一把他鬓角上软软的头发,说:“我希望你长命百岁。”

      天底下可怜的孩子多得数不清,丁酉不是神仙,不可能对所有人施以援手。但端玉就在他身边,是他触手可及的。他愿意付出任何努力,让端玉可以每天吃上热腾腾的饭,再也不觉得冷或者孤独。

      端玉笑了一下,又说:“可是长命锁一般只会送给小孩子吧?我已经长大了。”

      “长大了也有用的,它会护佑你。”丁酉说,“或者,你也可以当做是我送给从前的你的。小官,如果可以,我愿意早点遇见你,早点照顾你。”

      端玉忽然说不出话来了。仔细一想,其实他并不愿意让丁酉见到从前的自己。那个瘦小、畏缩、不讨人喜欢的孩子,甚至连一分钱也拿不出来,怎么配得上这样的如意郎君呢?

      但他同时也知道,丁酉是不会嫌弃自己的。这反而让他更加难过,又嫌哭鼻子丢人,就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滑出来。

      他一直埋着头,丁酉只当他在看那只锁,便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我去烧水。昨晚你睡得不好,一会洗了澡,早点睡。”

      他再回来的时候,堂屋里却不见人影。找到卧室里,门一开,满屋都是酒气。

      端玉坐在床尾,整张脸红着。老巫长有几坛酒放在他这,全搁在阴凉的墙角,平时没人想起来。端玉今天却忽然来了兴致,自己开了封,一个人喝掉大半坛。

      丁酉一眼就看出他醉得不轻,连忙迎上去。还没走到床边,端玉自己扶着柜子,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丁酉赶在他摔倒前抄起他膝弯,将他打横抱起来,放回床上。后背一沾上床面,端玉立刻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凑上来吻他。

      这个吻很热,很迫切,似乎不同寻常。丁酉一边回应,一边腾出只手想安抚对方。但端玉挣扎起来,用了浑身力气把他压在床上。

      “我好像喝醉了,”他说着,炽热的呼吸灼烧在丁酉耳畔,“丁酉,我好热啊,你帮帮我吧。”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周还是 五六日一二 连续更五天,之后继续隔双日更。感谢阅读! 下一本开:《虚构降水追叙集》 双强向哨,表面风流*外热内冷,真纯爱假墙纸。 之后会开:《触手可及》 中式克苏鲁,克系人外*唯物主义研究员。感兴趣求点点收藏,非常感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