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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做了什么梦 ...

  •   丁酉也是男人,也经历过躁动不安的青春期。甚至在二十多岁的当下,他仍然会做那种难以启齿的梦,并且在梦里见到端玉。

      这是非常正常的,他完全可以理解。但要他跟端玉讨论这件事,那就太尴尬了。丁酉移开视线,露出僵硬的微笑:“我知道,你睡得很香。”

      知道什么了?端玉崩溃地想,怎么就知道了?

      他还记得梦里的丁酉是怎样温柔地安抚自己,也记得自己是怎样吻他的嘴唇,在他身体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因为是在梦里,所以自己丝毫没有收敛,完全展现出了一副不知廉耻的样子。

      端玉在内心尖叫了一声,往枕头上一倒,果断地开始装晕。

      丁酉连忙凑近去看他,端玉的身体才刚刚好起来,这一烧又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而端玉半闭着眼睛,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悄悄地从睫毛间偷看对方。

      丁酉一眼就看出来,这小祖宗清醒着呢!他又好气又好笑,转眼之间又生出许多的爱怜,使那些尴尬立即消散了。他又变回年长的正人君子,全心全意地照顾爱护着端玉,说道:“再睡一会吧,我去做饭给你。”

      三天之后,端玉的烧退了。除了偶尔会咳嗽,他竟迅速地变回了活蹦乱跳的样子。
      丁酉自己都不敢相信,冬天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的人,淋了一场雨,生了一场病,居然还能恢复得这么快这么好。

      山上的雨不算大,地里的药苗没受到太大的摧残。土壤半干后,丁酉浅浅地翻了一遍土,抽空去了一趟十方殿,在十方救苦天尊的塑像前恭恭敬敬上了炷香。

      阿玉对您诚心诚意,您都看在眼里。他跪在神仙像前,心中默念道,求您显显灵,保佑他健健康康的。

      精雕细琢的廊檐上落着阳光,一片金黄。丁酉站起来,潜意识中认为神仙一定听到了自己的求告,不由得满心欢喜。

      ***

      乌云散去,天一连晴了半月。丁卯打电话来,跟哥哥念叨自己即将要去的大学。

      她的志愿是全家一起参谋着填的,连端玉这种完全没上过学的都被征求了意见。丁午还在海上,陈春梅每次联系不上儿子,就会大骂他对妹妹不上心,然后说:“看看小玉,人家多靠谱啊……”

      电话里,女孩滔滔不绝地念叨着对城市和大学的想象。丁酉附和着,忍不住微笑起来。这是家里的电话,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打上一上午,不用怕妨碍别人。

      与此同时,他听见端玉和老巫长在屋外说话,语气沉重。

      “老俞还是打算继续修那座桥,”老巫长说,“他这个人太固执,我劝不了。”

      端玉低声叹了口气,老巫长继续道:“漆吴若想重回人间作孽,这河边必然不得安生。到时候……”

      小妹道了再见,丁酉挂断电话,竖起耳朵听着。他想:原来漆吴真的有可能回到醴县,世上竟真有这么玄乎的事。

      屋外安静了片刻,老巫长问道:“阿玉,身体最近怎么样?”

      端玉似乎在笑:“放心吧师父,我好着呢,丁酉对我很好。”

      老巫长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端玉的确是他最疼爱的弟子,以至于丁酉总觉得他对端玉异乎寻常地照顾。

      趁着天晴,河岸上的工程再度开始了。村长坚持说之前的事是一次意外,是天公不作美,绝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老巫长没办法,只得在河边举行了一场安魂的斋醮,尽量避免再生变故。祭火已经燃烧起来,村长仍在争辩:“钱不用你们出,责任我一个人担,这桥我是非修不可!”

      施工队已经开始了工作,新的机械与材料堆放在河岸边。醴河静静地流淌着,在阳光下折射出粼粼的波光。若非亲眼见证,恐怕谁也无法想象它在狂风暴雨中吞噬生命的模样。

      端玉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师父与村长激烈地争论。这一场法事不复杂,师父叫他好生歇着,不用参加。

      那两人又往远处走,他便听不清争论的内容了,只能看见村长的表情。那张脸上只有固执,没有任何对于工程进展的兴奋。像戴了一层僵硬的面具。

      丁酉坐在他身边,全神贯注地研究河滩上那些卵石的质地。偶尔抬头望一眼河边,不解道:“俞村长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修桥呢?”

      端玉靠在他肩膀上,没有回答。片刻后问:“什么时候可以教我游泳?”

      他的姆妈是南方人,出生的那个家也临着河。这样的孩子基本上三五岁就能下河扑腾了,而他却始终不会游泳。

      端玉想起自己小时候,一到夏天,同村的小孩子就会下河摸鱼、打水仗。他很羡慕,有一天中午就挽起裤子,偷偷下了河。

      他已经观察了很久,觉得游泳很简单,像小狗一样用脚打水就行了。可还没等他做好准备,他就脚下一滑,一跤摔进了河里。

      河床是湿滑的,端玉挣扎了一会儿,才狼狈地站起来。他的头发全湿了,湿淋淋地贴在皮肤上,露出后颈上的胎记。

      小孩子们没听过什么传闻,却都知道自己的脖子上没有这种印记。端玉不上学,平时也不跟大家一起玩,还有着别人没有的胎记。小孩子们就说着“你真奇怪”“你跟我们不一样”,四散跑开了。

      端玉被留在水里,一个人发了会儿呆,然后开始手脚并用地往岸上爬。

      这是很浅的一段河,但端玉也同样瘦且矮小。河水没过了他的胸口,冰凉的,使他一回到家便发起烧来。

      他的爸爸骂了他一顿,然后就没再管他。没有医生,也没有药品,端玉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熬过来的了。

      他只记得自己夜里难受得睡不着,看见姆妈坐在床边,银色的月光洒在她的头发上。她轻轻地拍着自己的孩子,口中哼着一首童谣,是江南水乡才能孕育的柔和温婉的曲调。

      ***

      到了七八月份,山里的绿树浓荫都挡不住酷暑的时候,丁酉开始教自己的妻子游泳。

      这位学员很金贵,必须挑中午日头最好的时候,一天只学二十分钟。这规矩不是他定的,而是丁酉老师定的。每天吃完午饭,过上一两个小时,就是山溪水被太阳烤得最暖的时候。这时丁酉就会带着端玉,先活动活动手脚,再慢慢地下水去。

      溪水在山腰上积聚起一小片潭,也很浅,其实不大能游得起来。但对于端玉这种零基础者就算刚好。丁酉从下面托着他的肚子,教他吸气,划动手和脚,最后抬头换气。

      端玉本身聪明,很快便学会了大概。只有一个毛病,就是他太依赖丁老师了。有时明明自己能踩住溪底站稳,他却非要往旁边伸手,先抓住丁酉的胳膊,感受到丁酉给自己的向上托举的力,然后才肯站起来。

      的确太娇气了,可他就是喜欢向丁酉撒娇。被丁酉托住胸腹的感觉比游泳本身还要有趣。

      丁酉一边带着他来回扑腾,一边在为药材的事烦心。他反复回想了好几遍,明明每一步都没出差错,可那药苗看着生机勃勃,入药部分的品质却不算上乘。

      他专门找了人问,对方建议他收完这一季就清园换茬,用人工培育好的品种重新育苗。

      丁酉觉得这样太可惜了,并且要浪费将近半年的时间重新养地。为这件事,他已经发愁了好几天。

      端玉在他身旁拍着水,说道:“这几天我得多下山几趟,到修桥的地方去看着。河里的那些鬼一直不安分,万一又出了什么事,我也可以去救人了。”

      丁酉看着他的细胳膊细腿,笑道:“你管好鬼的事就行了,救人的事交给我们。”

      “我已经学会游泳了!”端玉说,“如果事情就在我眼前,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丁酉的手掌贴在他肚皮上,再往上,就能摸到他凸起的肋骨。端玉的咳嗽仍然没好,他一咳,薄薄的胸膛就会跟着起伏。

      丁酉教育他说:“不是什么事都要往前冲,现场有专业的人,让他们去做不是事半功倍吗?”

      端玉却说:“你不知道,事情本来不会变成这样的,如果当时……”

      他欲言又止,只说:“反正如果可以多救一个人,我愿意再淋一场雨,再生一场病。”

      他是好孩子,只有好孩子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可丁酉只觉得他好了伤疤忘了疼,一点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二十分钟早已过了,丁酉说:“回去吧,泡久了该冷了。”

      端玉又掩着嘴咳嗽了两声,说道:“再游一会儿嘛……”

      他很难养,跟那些药苗一样娇贵。丁酉真的有些生气了,一只手将他托出水面,架到岸边坐稳了。

      “不准有这种想法,”丁酉用旧衣服缝成的毯子裹住对方,“端玉,做事之前先为你自己考虑考虑,你的身体经得住几场雨?”

      他的脾气太好了,平时几乎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端玉反应了一阵,才发觉他是真的在生气。

      年轻的妻子怔了怔,仰头去看对方的表情。丁酉只脱口而出一句,已经立即克制住了。他觉得自己是受了烦心事的影响,不该把这种心情发泄到家人身上。

      但端玉看着他,下意识地感到畏缩是一方面,同时也涌现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生气时的丁酉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看上去更加强硬,更加锋利。比起平日的温和,他天生的眉眼与身形显然更适合这种英挺的锋利。

      端玉看得愣了,身体控制不住地软下去,腰眼也发起酸来。他的身体先于大脑作出反应,伸手环住丁酉的脖子,在飘飘然的晕眩与冲动之中吻住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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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周还是 五六日一二 连续更五天,之后继续隔双日更。感谢阅读! 下一本开:《虚构降水追叙集》 双强向哨,表面风流*外热内冷,真纯爱假墙纸。 之后会开:《触手可及》 中式克苏鲁,克系人外*唯物主义研究员。感兴趣求点点收藏,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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