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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丁酉在吻他 ...
端玉向那个人影跑去,由于没有力气,很快被脚下的石块绊住了,差点栽在地上。他提住衣摆,停也没停,跌跌撞撞地继续走着。
老式雨衣的布料很硬,在走动间发出粗砺的摩擦声。丁酉很快也看见他,朝他迎过来。
端玉走得摇摇晃晃,丁酉扶住他,问:“怎么跑到这来了?你饿不饿,淋雨了吗?”
“因为你一直不回来,”端玉的胸膛在喘息中起伏着,说道,“为什么连电话都不打给我?”
雨衣外侧全是水,他看见丁酉的手被弄湿了,就脱下雨衣,随手扔在石滩上。丁酉揽着他,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风,也挡住人群的目光,才将他抱进怀里。
但端玉已经没有心思考虑面子问题了。前一秒他还是惘山出类拔萃的巫长,可一见到丁酉,他好像就理所应当地变成了一个幼稚、不理性、需要照顾的人。
他从头到脚打量丁酉,对方的上半身还算干爽,但膝盖往下基本湿透了,裤腿湿淋淋地挽在小腿上边。
“信号太差了,电话一次也打不通。”丁酉说,“别生气了,我给你带了好吃的。说是刚到的外国货,你尝尝。”
他从怀里掏出一包油纸裹着的糖果,糖纸上果然印着一串英文。他往端玉嘴里塞了一块,扭头看了看吵闹的人群,说道:“平时那条路走不了了,我才绕到这边来看看,刚好碰见你。你人没事就好,咱们马上就回家。”
端玉含着糖,感到自己重新拥有了味觉。搜救队的干窝头太难吃了,嚼蜡一般,他好想吃丁酉做的热气腾腾的饭。丁酉遇见他也不是“刚好”,而是必然。如果找不到丁酉,他今天都不会回家去。
端玉忽然止不住地委屈起来。他淋了一夜雨,又困又累,一切情绪都难以控制。这委屈混杂在其中,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下眼睑上坠了半天,终于落下来。
丁酉立马慌了,弯下腰帮他擦眼泪。端玉的脸颊没有一点温度,指腹贴上去,仿佛贴着一块冰。额头上的胭脂花了,看上去可怜又狼狈。
丁酉以为他身体难受,连忙半蹲下来,叫他把下巴在自己肩膀上搁舒服了,安抚地轻拍他的后脑。这个视角下,他才看见端玉的头发乱糟糟的,上边斜插着一支金色的簪子,也几乎快要滑落下来。
天气暖和了,每天起床后,他都会帮端玉梳一个小姑娘般漂亮的发型,没有一天落下。可端玉也许是手生了,也许是出门前太过匆忙,把自己的一头长发弄得乱七八糟。
丁酉帮他拢了拢头发,将簪子拔出来,重新插端正了,柔声问道:“怎么带了这支金的?下雨天,弄丢了可怎么办。”
端玉说:“这些都可以再买,我只是不想弄丢你给我的那一支。”
他抬起脸,似乎没有在哭了,可一双眼睛仍然令人心碎。丁酉的指尖抚过他脸颊,于是他的泪水又滑落下来。
端玉伸出手,同样地捧住丁酉的脸颊,用力将他拉近自己。丁酉太善良,太习惯于照顾别人,就连此时也一味地顺从他、安慰他:“是我不好,别哭了,我这就背你回家好吗?”
暴雨过后的青石滩上,一切都展现出凌厉的姿态,只有丁酉一如平常。可端玉不想要他顺从,这种顺从让丁酉变得温吞,让他反而远离了自己。
“我很想你,我一整天都在等你。”端玉很近地凝望着他的眼睛,“丁酉,你难道不想我吗?你不想亲一亲我吗?”
他很勇敢、很坚决地要扯碎那些温吞,使丁酉无法不回应他。端玉的头发是潮湿的,眼睛是潮湿的,嘴唇也是潮湿的。丁酉在吻他的时候,这些潮湿便化为夜雨的延续,冲去顺从,洗去理智,徒留惊天动地的一场春雷。
端玉踮着脚,从身后被按住肩膀,而几乎无法碰到地面。人群各司其职地忙碌起来,又一阵风吹过,阳光霎时从云层的缝隙间洒落下来。
端玉开始发出小动物似的喘息,丁酉放开他,从脑袋顶往下摸了一把他的头发,说道:“小官,我也很想你。”
端玉的脸红了,但双手还紧紧地环在丁酉脖子上。丁酉弯着腰,视线落在他唇珠上,又说:“这糖好甜啊,一次别吃太多了,要长蛀牙的。”
“小妹说她考得不错,我陪她在城里转了转,这些糖她从来都没有吃过。本来想带她多找点好吃的,好好放松放松。结果雨越下越大,只好算了。”他蹲下去,替端玉挽起沾满泥点的衣角,“下回带你一起去,小妹肯定高兴。”
端玉把他拉起来,给他剥了一颗糖。丁酉说着“我不爱吃糖,真的会长蛀牙的”,但还是张嘴含住了。
妹妹都没吃过的东西,他自己更不可能吃过。一整块糖含在嘴里,比从端玉唇齿间尝到的更甜、更浓郁。他二十几岁了,已经不再喜欢糖果,却还有人惦记着,要将这种甜与他分享。
端玉问道:“好吃吗?”
丁酉把雨衣捡起来,跟端玉手拉着手走了一会儿,然后背起他。两个人身上都沾了泥水,看起来甚是狼狈。端玉趴在他背上,问:“你看到掉进河里的那个人了?”
“是看见了,”丁酉说,“他半截身子泡在水里,我看见的时候,他已经……没办法了。”
端玉说:“你怕吗?”
“怕是怕,可是我不能让他泡在水里,他的家人肯定在找他。”丁酉说,“我就把他拉到岸上来了。”
那人的身体是硬的,很凉。端玉搁在他肩上的手也很凉。丁酉托着他的膝弯,感到爱混合着爱怜,胶着地堵在胸口。
端玉已经饿过劲了,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抱着丁酉的胳膊睡觉。他的身子太差了,这样的身体怎么能在夜里淋着雨,走完一整段山路呢?
丁酉忧心忡忡地带他回家,给他熬姜汤、擦头发,用被子把他一层层裹紧。但当天晚上,端玉还是发起烧来。
他烧得迷迷糊糊,身体发烫,却还觉得冷。丁酉一靠近,他就手脚并用地缠上来,把自己往他怀里塞。
丁酉都不忍心喊他起来,可药不能不吃,水也不能不喝。他还怕端玉烧坏了脑袋,所以每隔一段就要拍拍他的脸,问:“小官,看看我是谁?”
端玉半梦半醒,叫道:“姆妈,姆妈……”
丁酉哄着他睁开眼睛:“我是谁,还认得我吗?”
端玉被他手中的毛巾冰得一颤,缩起身体往他怀里躲,口齿不清地说:“丁酉,你是丁酉。你回来了啊。”
丁酉用毛巾擦拭他的额头,道:“是我,我回来陪你了。”
端玉的眼睛又闭上了,喃喃地问道:“丁酉,你淋雨了吗?”
他觉得额头上湿乎乎的,以为丁酉一定淋了雨。于是伸出手,努力地用小小的身体抱住了他。
“我没有淋雨,”丁酉把他团回一团抱紧,“你看,我感觉很暖和,一点也不冷。”
他的怀抱的确很温暖,端玉又睡过去,不知梦见了什么。丁酉听见他反反复复地喊自己的名字,说:“丁酉,你亲亲我……”
低头一看,端玉紧闭着眼睛,睫毛阴影下的那片皮肤尤其地红,烧成一片成熟的野浆果般的颜色。
丁酉神使鬼差地凑近了,用指尖点在那双薄唇上。端玉的嘴唇是干涩的,却又很柔软,稍稍用力便凹陷下去。似乎天生就适合、且习惯于被人亵玩。
丁酉的指腹按在他唇珠上,甚至想再深入些,再更加完整地探索这双唇。直到端玉皱起眉头,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丁酉才如梦初醒般放开手。
他似乎被端玉身上的燥热传染了 ,并且难以抑制。唯一的缓解方式是远离对方,可端玉又紧紧地缠着他,反复地叫他,誓要拉他一起沉沦。
他们烧在同一场大火里,谁都不清醒,谁也逃不脱。端玉的膝盖不断磨蹭在丁酉腰间,脸颊酡红,额头上出了细密的汗。
丁酉凝视着他,再一次问道:“小官,看看我,我是谁?”
端玉迷蒙地睁开眼睛,很快又闭上,叹息一般地叫:“丁酉……你不要走,你陪着我吧。”
丁酉俯下身去,终于狠狠咬住了他的嘴唇。端玉吐出一声兴奋的呜咽,热切地在梦中回应他。
窗外日上三竿,两人紧紧相拥着,做了一场昼夜颠倒的梦。
太阳被半山腰的树梢遮住时,退烧药开始发挥作用,使端玉短暂地清醒过来。梦里的人还在他面前,仍然温柔地环抱着他,呼吸拂在他额前。
端玉心满意足地埋进他胸前,随手抓了把对方已经被扯得不成样子的领口。然后发现这并不是梦,自己已经醒了,丁酉也是真实的、活生生的。
他吓得坐了起来,被子里似乎也是一片混乱,但他身上是干净的。好像有人在他睡着时又替他换了一次衣服。
丁酉紧跟着他坐起来,把被子往他身上一裹,催促他躺下。
端玉抓着被角,结结巴巴、欲盖弥彰地说:“我没有梦到你,真的!我什么也没有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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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周还是 五六日一二 连续更五天,之后继续隔双日更。感谢阅读! 下一本开:《虚构降水追叙集》 双强向哨,表面风流*外热内冷,真纯爱假墙纸。 之后会开:《触手可及》 中式克苏鲁,克系人外*唯物主义研究员。感兴趣求点点收藏,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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