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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幸福就是搂 ...

  •   丁酉出了屋子,在店门口的板凳上坐下。店老板的女儿缠着他,要跟他玩拍手的小游戏。丁酉一边跟她拍手,一边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屋里的动静。

      可风偏偏在此时大起来,恼人地盖过了一切声响。丁酉再一次转过头,那扇门仍然紧闭着,阳光静静地落在上面。

      来财趴在他腿上,忽然跳下去,咬住小女孩的裤脚。丁酉低头瞅它一眼,忽然福至心灵,说道:“它想跟你玩呢。”

      来财拼命摇尾巴,小女孩欣喜地跳下凳子,跟着它绕到相邻的一栋矮房后边。她的爸爸也站起来,快步追了过去。

      丁酉看着他转过墙角,立刻起身,走到店门前。伸手一推,门竟从里面反锁住了。

      他试探着冲里面喊道:“阿玉?”

      没人回答,丁酉凝神听了听,又靠近一步,从窄窄的门缝向里看去。

      就在他将眼睛凑上去的那一秒,屋内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有某种重物撞在墙壁上。随后是木质家具倒地的声音。

      丁酉心里猛地一沉,门缝太过狭窄,他转身绕过外墙,来到侧面的窗边。然而窗户上严丝合缝地贴着新换的麻纸,根本看不见室内的情形。

      情急之下,丁酉已经开始寻找趁手的工具,打算要么撬门、要么砸窗子,无论如何也要进去。他从脚边捡起最沉的一块石头,刚直起腰,窗户便从里面被撞开了。

      一团白色的东西冲到他面前,浑身上下毫无生气,显然不是活人。丁酉条件反射地向旁边一闪,视线却直接越过它,往室内寻找端玉的身影。

      他没有看见端玉,这才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白影面容模糊,喉咙中不断发出“咯咯”的声响。身下没有脚,也没有影子。

      丁酉两眼一黑,干脆闭上眼睛,举起手中的石块,不管不顾地砸了下去。

      这一下用力过猛,差点把他自己掼到地上。丁酉胡乱想道:打鬼的手感竟然是这样轻飘飘的,比背着阿玉大师的感觉还轻。

      他再次举起石头,同时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睛。出乎意料地,鬼竟从他眼前消失了。一位打扮时髦的女子站在墙边,笑盈盈地望着他。

      丁酉愣愣地环顾四周,白影已然毫无踪迹,妞妞和她的爸爸也还没有回来。他继续望向窗子,仍然没见到端玉的人影。

      丁酉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他呆滞地扯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的女子。她约摸二十来岁,穿一条紧身裤,身上裹了件颜色洋气的小袄,似乎是外地人的打扮。

      随后他意识到自己还举着石头,非常地不礼貌。于是放下手臂,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侧身从女子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时,那女子一把拉住他,问道:“你要去哪?那东西还没走远呢。”

      丁酉的思维才重新转动起来,想:原来刚才是真的有鬼,不是做梦。

      女子松了手,面上仍然带笑:“那东西是在屋里化形的,一定还会回到屋里。”

      丁酉紧握着石块,只说:“我要找人。”

      店门不知何时敞开了,丁酉转过外墙,大步走了进去。

      端玉背靠墙壁,几缕长发落在耳畔。一把椅子翻倒在脚边,他无处可扶,只有靠墙面支撑住身体。

      丁酉本来还在胡思乱想:那鬼去了哪里,时髦女子又是做什么的,店主人有没有听见动静呢?但看见端玉眼睛的一刹那,他的一切思绪都烟消云散了,他脑中只剩下那一个身影。丁酉靠近过去,扣住端玉的腰和肩膀,将对方按进自己怀里。

      端玉在他胸膛前呼吸,起初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慢慢地才抬起手臂,回抱住他。

      “不要怕,”端玉说,“那东西不会回来了。”

      但丁酉仍然紧紧地搂着他,好像比起怕鬼,更怕他凭空消失掉。

      端玉只好埋在他怀里,闷闷地朝着他背后说道:“多谢。”

      丁酉这才放开他,扭头去看。那名年轻的女子跟了过来,仍然一副笑盈盈的样子。

      难道是她赶走了鬼?丁酉不明所以,但也跟着说道:“谢谢您。”

      说着,他便想到端玉最好面子,绝不会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不体面的样子。于是垂下眼睛,帮端玉理了理散乱的长发。再抬起头时,那女子已经不见踪影。

      “她走了,”端玉说,“外面太冷了,叫妞妞回来吧。”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一声门响。沈秋月走出房间,热情地招呼道:“小师父来了呀,过年好啊!”

      她扶着栏杆走下楼梯,似乎刚刚睡醒,对于闹鬼的事情一无所知。而端玉显然没想到她在家,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攥紧了丁酉的袖口。

      丁酉扶起椅子,顺势向前一步挡住地上的石块,回应道:“过年好!实在不好意思,我俩闹着玩呢,是不是吵醒您了?”

      “哪有,我没听见什么动静啊。”沈秋月说,“最近总爱犯困,都这个点了,也该醒了。”

      端玉涨红了脸,小声说:“我俩是逗狗玩呢……”

      但狗还在屋子外面,沈秋月揶揄地笑道:“我懂,你们才结婚不到半年,是该黏糊点。”

      端玉别开了脑袋,但并没有推开丁酉,因此看上去就像将脸埋进了新婚丈夫的怀中。

      五分钟后,妮妮牵着爸爸的手回来了。端玉跟她道别回家,一路沉默地拉着丁酉的衣角,忽然说:“那东西不是鬼,而是生魂,所以杀鬼诀才不起作用。”

      丁酉把他抱上三轮,把重新装满热水的暖水袋塞进他手里。

      “我已经连生魂都认不出了,将来还怎么干下去。”端玉喃喃地说,“要是它去了楼上,可能就会缠上秋月姐……我不知道她在家。”

      丁酉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将他按在座位上,道:“不会的,阿玉大师一直很厉害。”

      来财汪汪叫了两声,端玉看着自己的脚尖,说:“那是从前了。”

      丁酉已经直起腰,又倾身下去找他的眼睛。端玉不愿意看他,丁酉揉他的脸颊,将他的头发拨到耳后去,喊他:“阿玉,小官,看着我。”

      端玉只好抬眼看他,丁酉说:“不要胡思乱想,你很厉害,知道了吗?”

      他站起来,把来财放到端玉腿上。狗扒着端玉的衣服,干燥的鼻头蹭在他外套上。

      ***

      过完了年,又下了一场小雪。等到雪化得差不多干净,露出埋在下边的爆竹纸屑的时候,就到了回惘山的日子。

      丁酉搬了一箱子书,这是最沉的东西,因此端玉怎么也不让他背了,非要自己走。

      山路又窄又滑,端玉紧紧挽住丈夫的手臂,从漫长的冬季之中穿过。

      除了书,丁酉还带了几包种子。离播种的时节还很远,他就每天钻在大棚里。

      端玉不怎么出门,从早到晚闷在家里读书。醴河的河水已经开始解冻,但山里的冬天好像漫长得没有尽头。每到夜里,北风便吹着光秃秃的树枝,发出萧瑟的呼啸声。

      但这是一天里端玉最喜欢的时候,他可以蜷缩在丁酉怀里,像蜷缩在温暖安全的避风港中。窗外的风浪重叠着丁酉的心跳,变成一种持续的白噪音,哄着人入睡。

      天暖和得晚,亮得也晚。端玉睡觉不老实,暖水袋一凉,他就无意识地开始寻找热源,把自己皱皱巴巴地塞进丁酉的臂弯里。

      丁酉总会在太阳升起前醒来,而端玉往往还在睡着,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缠住他。丁酉自己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或者是肩膀,使他的肌肤与呼吸全部触手可及。

      在此之前,丁酉从没发现自己有抱着东西睡觉的习惯,也不知道自己其实很享受睡回笼觉,享受醒来的时候,喜欢的人就躺在自己的怀抱里。

      他没有一次在端玉睁开眼睛前下过床,因此对于端玉来说,新的一天并不是从指针越过零点,或是太阳升起时开始的,而是从感受到丁酉胸膛起伏的那个瞬间。

      等到开春之后,气温彻底回升,丁酉便开始在地里试种药材。光有种子不行,山里采回的新苗更好成活。他往返几回,还真找着不少不错的种苗,顺便背回满满一背篓块茎。

      他把成熟饱满的块茎拉到山下的集市上,换了钱,给端玉买了他最爱吃的点心。年少的妻子脸上果然露出绯红,不是胭脂,而是真实的血色。

      端玉终于熬过了寒冬。或许是春气滋养,他的身体看起来一天比一天要好了。

      丁酉摸一把他的腰,手下的感觉也是长了些肉,不再硌手了。他看着端玉吃得鼓起来的脸颊,满足地想:最好还能养得再活蹦乱跳些。

      端玉也满足地想:我们好像一对真正的恩爱眷侣。

      丁酉找着了赚钱的门道,下山的次数逐渐多了。他方向感奇佳,托王九树带了几回路,很快便能独自往返。

      在这往返的途中,他碰见过一回村长。修路的事终于确定下来,村长带着人,正在实地考察规划路线。

      丁酉默默避开了人群,却不想没过几日,这事又自己找上了门。

      动工的日子近在眼前,村长请端玉的师父去主持敬土,求神仙保佑工程顺顺利利。

      老巫长靠在椅背上,沉着脸色。端玉恭敬地站在一旁。

      谁都知道,这仪式其实是一场鸿门宴。若是不去,当场就要被指着鼻子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良心被狗吃了”;若是去了,将来如果出了任何问题,都更免不了被人议论。

      端玉根本不想再掺和这件事,可村长亲自找上门来,他不得不做出个决定。

      老巫长思忖良久,将手中长杖往地上一顿,道:“去就是了,难道有理的还能变成没理的?”

      他嘱咐端玉在家歇着,不用过去。但端玉忽然扬起了头,说道:“师父,我也要去……让我跟您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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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周还是 五六日一二 连续更五天,之后继续隔双日更。感谢阅读! 下一本开:《虚构降水追叙集》 双强向哨,表面风流*外热内冷,真纯爱假墙纸。 之后会开:《触手可及》 中式克苏鲁,克系人外*唯物主义研究员。感兴趣求点点收藏,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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