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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知道亲吻是 ...

  •   端玉感到情绪不受控制,想要流泪,可眼眶又是干涩的。似乎一切都不该流露,可是又自然而然。

      丁酉望着他,沉默而耐心地倾听着。很像是没听懂,或者根本没听见。

      可端玉不想再等,也无法再等下去了。似乎有一把火烧在他身体里,烧得每一寸神经都在颤抖,在催促他再靠近些,再靠近些。

      丁酉总是默许他做任何事。默许他任性,默许他拉着自己拜堂,默许他得寸进尺地靠近。又或许不是默许,而是纵容。

      端玉想,那就再纵容我一回吧。

      丁酉的嘴唇是滚烫的,然而竟又很柔软。端玉只敢轻轻贴了一下,就惊慌失措地想要逃开。

      但丁酉已经无师自通地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背,力度大得惊人,使他踮起的脚尖几乎离了地。

      小路上已经没有人了,这样偌大的天地之间,竟然也有如此安静的时刻。端玉感觉自己好像漂浮在风中,丁酉炽热的胸膛是他唯一的落点,稳稳接住了他无家可归的灵魂。

      那双嘴唇近在咫尺,他晕晕乎乎地再次贴上去。丁酉立刻将他抱得更紧,似乎完全出于本能地回应他。

      端玉紧紧地闭着眼睛,被亲得稍微往后仰过去。他想再亲密一些,再深入一些,可书里没有写,他不知道该怎样做了。

      丁酉的鼻尖蹭着他的脸颊,传来奇异的温热触感。端玉听见自己发出风声似的呜咽。

      丁酉在他喘不过气前放开了他,又摸了摸他的头发,问他:“知道亲吻是什么感觉了吗?”

      端玉已经完全被亲迷糊了,没有任何余力去调动其他感官。他迷茫地看了看丁酉,小声说道:“没有。”

      “那就别说那些话,”丁酉的手仍然捧着他的脸,严肃地说,“你这是思想消极,太悲观了。总会有办法治好的。”

      明明是外行人,怎么能如此一本正经地教育业界专家?好在专家现在脑子不清醒,没有心思跟他计较。

      丁酉看着对方红透的脸,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到尴尬。一颗泪水终于慢慢地从端玉眼角爬出来,丁酉用指腹将它擦去了,停顿了一下,说道:“回家吧。”

      端玉觉得自己真的好亏,就像花大价钱买了好吃的,结果还没尝出是什么味道,就咽下去了。

      他的手蜷在丁酉掌心里,悄悄地勾丁酉的手指,说:“再来一次嘛……”

      丁酉正在心里深刻反思,正气凛然地拒绝道:“不行。”

      端玉就挠他的掌心,勾他的手指,黏黏糊糊地跟他撒娇。

      丁酉低头去看,端玉眼眶一圈都是红的,表情倒没有很伤心,可看起来泫然欲泣。弄哭老板跟亲了老板一样,都是员工大忌,丁酉只好哄道:“回家再说,好吗?”

      他总觉得端玉年纪还小,对于恋爱这种感情应当是完全懵懂的。然而他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经过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他立刻确信端玉在自己心里不只是老板,而是处于更加重要的位置。

      其实他早已有所察觉,只是缺少一个直面的契机。端玉贴上他嘴唇的瞬间,他心里豁然开朗一般,一切都变得清清楚楚。

      他想:阿玉大师亲近我,或许只是青春期荷尔蒙之下的冲动;又或许是接触的人群过于局限,导致他对我产生了恋爱的错觉。

      可他喜欢端玉,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青少年之间朦胧的感情。他又低下头去看,这个角度下,端玉染着红色的脸更加楚楚动人。

      端玉也仰着脸,急切地想要找出对方表情中的裂痕。可是他太稚嫩了,根本不知道陷入爱情中的人该是什么样子,自然也看不出丁酉的正人君子之心已然摇摇欲坠。

      他有些郁闷地被丁酉揽着,好容易忍到回家,一进门就手脚并用地缠上去。

      丁酉把他的手从身上摘下去,又立刻被他的小腿缠住了。端玉像某种软体动物,也可能是那种形似流体的猫,非要贴在人身上才能站住。

      出门转悠了半圈而已,他已经没剩下什么力气了。丁酉不忍心再把他扒拉下去,被他手软脚软地,蹭得浑身起了火一般。

      丁酉改换战略,从手臂两侧将对方扣紧了。端玉终于动弹不得,丁酉把他拎起来,对这细长的一条流体猫问道:“你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端玉在他怀里有气无力地扑腾,“说好了回家再亲一次的。”

      丁酉是个非常传统的人,在他的思想里,亲吻已经远远不只是亲近,而代表着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他几乎确信等这阵冲动过去,端玉一定会后悔。

      他托着端玉的下巴抬了一把,想叫他冷静冷静,好好想一想做这件事的对象到底该不该是自己。但端玉扬起的脸上满是红晕,比任何胭脂都要美,刚睡醒般黏黏腻腻地叫他:“丁酉……”

      丁酉咬紧了牙,手臂从身后托住他,狠狠圈紧了。

      端玉撞在他胸膛上,终于获得了满意的距离,几乎立刻沉溺进炽热的气息中。

      丁酉的体温像近在咫尺的春天,端玉毫无章法地亲吻他,把他的嘴唇弄得湿漉漉。越吻越无法呼吸,越喘不过气越要吻。好像要将自己的生命连根拔起,全部渡送给他。

      丁酉将人牢牢锁在双臂之间,端玉浑身上下全无力气,虚虚地环着他的脖子。嘴唇被亲红了,脸颊的血色似乎是刚刚好的。然而他的喘息、他的呜咽、他过度消耗的体力无一不在提醒丁酉:这个人的健康与他的青春并不相当,他经不起这样消磨。

      端玉的身体起伏得越来越厉害,竟像溺水一般。丁酉揽着他,心中剧烈燃烧的火苗骤然熄灭了,代之以无限的心疼与怜惜。

      端玉被放开了,丁酉把他抱到椅子上,轻轻拍着他的背。

      “现在知道是什么感觉了吗?”丁酉问他。

      端玉还是摇头,但仰起的脸上满是食髓知味的餍足。丁酉俯下身,摸了一把他尖尖的下巴,叫他看镜子里边。

      端玉看见自己的脸,从眼角到脸颊全泛着潮红,嘴唇也许是破了皮,已经微微地肿起来。

      “看见了吗,”丁酉说,“亲吻就是这种感觉。”

      端玉与镜中的自己对视着,好像获得了某种通感,叫他恍惚间觉得自己仍陷在吻里。

      他几乎颤抖起来,想要扭开脸。可丁酉托着他的下巴,一只手伸到他脑后,将他乱掉的头发理顺了,重新插上那支玉簪。

      山里的冬天很冷,端玉的皮肤却烫得惊人。丁酉往后退了半步,想帮他把外套脱下来。

      端玉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肚子上。一察觉到他的动作,便说:“你别走……”

      “我不走,”丁酉说道,“你热吗,要不要喝点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端玉的声音闷闷的,小声道:“我很好。丁酉,你不要走。”

      丁酉摸了摸他并不明显的发旋,问道:“为什么总觉得我会走?”

      端玉没吭声。人们给他的偏爱总是具有时效性,哪怕只是一道微小的裂纹,都足以让其过期。

      丁酉无法否认自己想回家,并且这个“家”的范畴里一度并不包含端玉。他以为对方不知道,但端玉远比他想象中更加敏感。

      在丁酉心里,端玉永远是天真懵懂的,有时甚至给人一种出世与非人感。然而端玉并非山中精怪,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雾里探花并不能掩盖他的痛苦,反而使他更加迷茫不安。

      丁酉叹了口气,蹲下来跟他额头抵着额头,说道:“我走去哪里呢?阿玉,我们已经结婚了,这里就是我的家。”

      端玉道:“你在可怜我吗?”

      他慢慢抬起眼睛,未及触碰到丁酉的目光,便立刻垂下了。眼中水光随之流转,潋滟无比。

      山鬼若想得道成人,须得先炼出这样一双眼睛。

      丁酉说:“不是可怜。是因为你值得,所以我珍惜你。”

      端玉是个死要面子的性格,心里是绝不愿意被人可怜的。他很满意丁酉的回答,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模样,说道:“好吧。”

      “如果你想,不管到哪我都会陪着你的。”丁酉说,“你就放心吧,把身体养好,我们看海去。”

      端玉最需要的便是这样的承诺,直截了当,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他一天学都没上过,看初中课本都一知半解。只有简洁明了的陈述句才能使他心神领会,给他最大限度的安全感。

      他终于完全地放心了,“丁酉不会走”带来的满足感甚至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使他短暂地忘记了一切忧愁。

      他很轻易地就被哄好了,立刻打算跟丁酉交底,问道:“你还记得在那座龙王庙里,我跟你讲过的那位老巫长吗?”

      丁酉点头说记得。在龙王庙还叫做土主庙的时候,曾有一位老巫长的发妻做了漆吴真君的活祭,这已经是几千年的的事了。

      端玉勾着他的手指,轻描淡写道:“我身上的咒便是那位老师祖施下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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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周还是 五六日一二 连续更五天,之后继续隔双日更。感谢阅读! 下一本开:《虚构降水追叙集》 双强向哨,表面风流*外热内冷,真纯爱假墙纸。 之后会开:《触手可及》 中式克苏鲁,克系人外*唯物主义研究员。感兴趣求点点收藏,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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