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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难道不是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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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天赐带来的捕快去账房翻东西的时候,林子毓去后院瞧了瞧自己的聘礼,那数百个箱子她还未来得及打开过。
箱子打开,林子毓感觉一股气直冲脑门,又怒又喜。她闭上了眼睛,将那系统召唤了出来。
搜罗的人动作极快,没多会儿就将账房搬空了,林子毓也拎着只穿了中衣的施梓凌走了出来。
林子毓步子迈的小,身子虚晃,脸色惨白无比,似是被人抽干了精气。
三成:“王妃,您这是怎么了。”
三成大惊失色,他不明白刚刚还面色红润的林子毓怎么去看了聘礼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恶鬼投胎的样子。
他慌慌张张伸手去扶,林子毓却推开了。
“木大人,既然是要断案,我这里也有冤案要诉。”说着,她把施梓凌推向站在那边的一个捕快。
施梓凌在帝丘无人不知的,那捕快一时间不敢伸手。
倒是施梓凌看见木天赐像看见救命稻草一般,被木条勒着嘴也呜呜咽咽吵闹起来。
木天赐眼底略过惊讶,反观林子毓嘴角轻扯,先行到了王府门口,上了马车,似是催着刑部的人快些离开。
自家夫君遭了大难,哭天抢地的人稀疏平常,如此淡定的木天赐倒是头一次见,一时间竟怀疑起这二人的感情来。
一行人就这样大包小裹往皇宫去。
到了内宫,木天赐就带着刑部的人离开了,他们要去核账本。
施梓凌却无论如何都不肯跟着林子毓走。林子毓扶着肩膀,她的身体已经止不住的颤抖,肩上传来的疼痛蔓延开来,让她险些站不稳,额角的汗打湿了发丝,黏在额头上,她声音虚弱的不行。
林子毓忍不住内心大骂系统下手太狠。
疼痛会让人变得烦躁,她实在无法在木天赐面前装什么温柔贤淑,她目光凛凛的看着施梓凌道:“想必你父亲母亲如今已经到了朝华殿,你可想好了是要跟着木大人走,还是跟着我走?”
施梓凌思忱再三,撒开了木天赐的官衣。
木天赐扯着皱巴巴的袖子,嫌弃的捋了捋,连带着八字胡都翘了起来。
林子毓和三成带着施梓凌到了朝华殿,叫门口守着的小公公通传,小公公面露难色地拒绝。
三成是曹喜的徒弟,便从后门偷溜进去搬救兵了。
江奇跪在大殿外,耳畔有指印。看见林子毓来似是看见仙女临凡一样。
林子毓低下头小声询问江奇那愉贵妃所拿的到底是何证据。
江奇跪挪着将身体转过来,娓娓道来。
刺杀当日枫叶的刺客里有个骨头软的,破了枫叶的规矩,说要供出雇主是谁。
偏得刑部里的人没先告诉木天赐,反而告诉了愉贵妃。
那刺客言明,当日街上穿灰衣服的就是雇凶之人,他在刑部就将人画了出来——是谢越山。
皇帝勃然大怒,但没有轻信愉贵妃,谢越山的母亲颜妃家族不过是翰林学士,清流世家。
这么多钱,他倒是要看谢越山怎么拿出来的。
深宫里的夜晚并不好过,地砖寒的像冰,冷气顺着骨缝涌遍全身,林子毓将江奇的话在心里捻了又捻,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等人的间隙,林子毓往旁边一撇,只见一个男子倚在柱子上,风姿绝尘,白衣飘飘,在黑夜里更加显眼。
对视的瞬间,他捋了捋头发,对着林子毓含笑点头。
林子毓下意识回礼,一瞬间的慌神,她也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是苏青。
苏青是玄门的副掌门,传闻中蛊术天下第二,第一自然是那位从未露过面的玄门掌门。
苏青是个常年不苟言笑的男子,也是对待门中弟子十分严厉的师长,容貌年轻,看似与谢越山年岁无异,实际上已近三十。
眉心一点红痣长得特别,活像个男菩萨,叫人印象深刻,前世林子毓是见过两次的。
那日长安街上死士身体里涌出的冰蚕都出自玄门的种蛊人,苏青会出现在这的缘由肯定与此有关。
不过他是被谁请来的?林子毓心底泛起了嘀咕。
她刚想往前踏两步,侧面打听一下,台阶下面就传来极大的跑步声。
人未到,声音先到了,是木锦行,他凑到林子毓身边,“你怎么跪在这呢,”
但在看清林子毓的面容后,他小脸皱了皱,“咦!你脸怎么比死了三天的人都白啊?”
木锦行话虽说的不好听,但伸手就要拉着林子毓去找太医。
林子毓笑笑没搭话,将目光递给了苏青,显然苏青并不想接这个话头,往柱子后面躲了躲,可哪里快的过木锦行。
木锦行兔子一般跳了过去,看着紧闭的朝华殿,他将声音压了压,“小青蛇,你怎么在这?”
苏青抿着嘴,用嗓子眼挤出一句话,“说了多少次了,我比你大。”他叹了口气,接着说,“肃王叫我来的。”
木锦行点点头,哦了一声,“大青蛇,他叫你来干嘛?”
林子毓悄咪咪上前,想听个明白,来了个嘴替,可得好好利用。
可还没等木锦行将话问下去,曹喜就出来了,跟林子毓说陛下宣召,施梓凌被默许被一起带了进去。
大殿里人果然齐全,昌元侯一家,愉贵妃和皇后一行人来了个齐全。
谢越山跪在前面,谢景萧此时已经穿戴整齐,整个人似是被烫红的虾子,他被谢越山赤身裸体的搭在马上,似牲口一般绕着帝丘转了一圈,此时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他现在恨不得活吞了谢越山。
谢越山进宫后假模假样的带着谢景萧去找了太医,将他在沛国公府的行为说的事无巨细,一副惦记哥哥身体贴心弟弟样。
结果就是不出一盏茶,整个皇宫都知道了谢景萧的所作所为,施梓凌也落不下,二人彻底成了要在沛国公府偷情的笑柄。
而后就是愉贵妃跑到陛下面前揭露了那所谓的真相。
施梓凌一进门就扑倒在昌元侯面前,控诉林子毓何其恶毒。太后嫌弃其吵闹,闷哼了一声,才安静了些。
谢越山看到人来,眼神缓了缓,近前时林子毓跪在他旁边向皇帝磕头,面色惨白如纸,谢越山目光紧锁追随,眼神中自责和探究压不住。
皇帝适时开口,“你说你知道那日刺杀的真相,是什么?”
“回陛下,臣妾只知当日长安街上刺杀臣妾是何人,至于其他人,还是要问问施二姑娘了。”
她话说的婉转,没有将罪责一举推出去,那样很不可信。
这回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施梓凌身上,如今她父亲母亲在,还有愉贵妃这个姑姑在,她还怎么肯认,一直摇头说自己不知道,是林子毓无端绑了她。
林子毓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录音,显然那个系统也是不愿意出来给她倒带的,她重复施梓凌的话与她掰扯纠缠没有意义。
大吵大闹只会显得自己跟她一样是个泼妇。
她展颜道:“听闻施姐姐与侯爷讨了五个死士,既然姐姐说没派人来,不知此时方不方便叫出来给大家看看。”
这回不只是施梓凌,连带着昌元侯都面色难看了起来,他震惊的看着施梓凌,从人那心虚的样子里,他已经有了结论。
但此刻昌元侯不能责怪自己女儿的不争气,做了事也不与家里通气,他抬起头来跟愉贵妃对视一眼。
愉贵妃立马接茬道:“梓凌哪里配有死士跟着,那都是牢牢跟着家主的,陛下别听信谗言,废了时间,肃王买凶刺杀陛下那可是证据确凿啊!”
伴随着愉贵妃尖锐的声音皇帝的脸色明显不悦。
大殿上安静了一瞬,只留下沈太后咔嚓咔嚓啃苹果的声音。
愉贵妃过于急切想把事情拉回来,林子毓瞥了瞥谢越山。
眼见谢越山冲她摇了摇头,林子毓转过头去,定了定神,吵架的时候最忌讳节奏跟着别人跑,皇帝和太后都没叫她住口,愉贵妃算哪门子葱。
“陛下要为臣妾做主啊!”林子毓跪下磕头,还故意扯动肩膀上的伤,血瞬间殷红了她浅粉的前襟。
皇帝也想起那伤是林子毓为自己才受的,似是有些动容,意欲叫曹喜将人扶起来。
林子毓却拒绝了,往谢越山身边挪了挪,接着道:“各家死士数目都要跟户部报备,每家死士种冰蚕时都有宫里人跟着核对数目,若陛下不信臣妾所言,大可拿出户部名册与之核对。”
三司核对目的是防止各家私藏死士,各家死士手臂上的冰蚕一涂朱砂便会显现,因此想找人临时顶数是不可能的。
皇帝听罢觉得颇有道理,点了点头,看着昌元侯,有些为难,“朕不愿诬陷爱卿,可子毓如今是肃王妃,又是沛国公的女儿,沛国公一家可是两朝元老啊。”
意思是告诉昌元侯,皇帝可以给他面子,但沛国公一家可不好驳。
皇帝转过来询问曹喜,在得到肯定回答后便吩咐,“陆献来了吧,叫陆献去户部取了名册,随昌元侯一起去侯府一一核对,也好还了爱卿清白。”
曹喜还没迈出门去,昌元侯就率先跪了下来,“是臣教女无方,也是臣将死士给了女儿,望陛下责罚。”
施梓凌没认,昌元侯倒是先认了,这倒是让林子毓准备的说辞都没了用处。
昌元侯这一跪,明显是阻挡曹喜,可也忒迫切了些。
昌元侯不断地替施梓凌道歉辩解,说她年纪小不懂事,只是玩闹,并没想要林子毓的命。
见皇帝不搭话,昌元侯又将方向转向太后,不断求情,愉贵妃也在一旁帮腔。
“小孩子玩闹都动了刀剑了,这怎么行,哀家也知道梓凌日常里没大没小,这次也做的太过分了。”
太后看上去很是头疼的样子,冷哼一声嗔怪道,“子毓丫头,这下子你说该怎么出气,皇祖母给你做主。”
戏终于递到自己手里了,林子毓睫毛颤了颤,眼泪就如泉水般涌个不停,配上她苍白的面颊,惹人怜爱到心疼。
她带着哭腔道:“臣妾谢过皇祖母,但臣妾不敢怪罪任何人,只是那日因臣妾之过引来那么多刺客,险些害了陛下,臣妾才是罪该万死!”
林子毓所言指的不只是那五个人。
她似是要哭晕过去,顺势倒下,贴在谢越山身上,温暖隔着衣服传递过来,让人心安了不少。
林子毓演的太真,没人看得出她是虚情假意,谢越山知道她情绪多变,第一世她当自己庶母时,也总是这样哭。
谢越山心疼道:“父皇,子毓说得对,伤到儿臣二人事小,伤到您事大啊,望父皇一定严惩凶手才是。”
施梓凌大声斥责:“你在这胡诌什么,我明明只派了五个人过去,你还想将其他人也栽倒我身上?”
说罢她似是声音缓和对着谢越山恳求,“殿下,你相信我,我只是想杀她,无意伤你的啊……”
施梓凌简直蠢钝如猪,这时候不向着陛下表清白,反而对着谢越山诉说情意。
谁料下一刻施梓凌就四脚朝天被谢越山掐着脖子重重摔在了地上,砰的一声,叫人看着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施梓凌疼的大叫,声音凄厉。
在场的人都慌了神,谁也没料到谢越山会当场打人,可他没给众人反应叫嚣的机会,便向皇帝求了件事情。
得了皇帝的允许,木锦行把那些刺客的尸体抬了上来,每一个都开膛破肚的,十分可怕,最后抬上来的是一个还会动的大虫子。
众人有些忍不住恶心和痛苦的表情,止不住的打冷颤。
随着一起进来的还有苏青。
所有人跪在地上,谢越山率先开口,“冰蚕除了会听种蛊人的指令,还会听玄门掌门的,这也是儿臣今日请苏掌门来的缘由。”
玄门的蛊虫除了被杀死之外也是会认主人的,种蛊人便是它们的主人。
笛声一响,蛊虫会应声而动。只不过死士被种的时候,与玄门弟子隔着帘子,只把手腕伸过去,因此死士是不知道给自己下蛊的是谁。
玄门弟子来各大勋爵世家种蛊也是会带面具和帷帽的,为的也是怕死士脱离控制,找上门来危及性命。
可是弟子外出掌门那里为了算账找各大世家要钱是会有记载,因此除了掌门苏青外,没人知道宗门往外派的是谁,这个弟子又派到了谁家去,大大保证自家弟子的安全。
可现在苏青来了,皇权威压,他怕是不得不从,他吹一吹笛子,查一查账本,也不难知道是哪位弟子,何年何月去谁家种的蛊了。
这些死士属于谁,自然浮出水面。
愉贵妃见状险些从凳子上滑了下去,眼见苏青真的要拿出工具来,她猛然大喊道:“陛下忘了那活下来的刺客供出的人是谁了吗?这不过是肃王的拖延之术啊!”
皇帝转过身来看着愉贵妃,不怒自威,“你这样阻止,莫不是有事瞒着朕?”
愉贵妃听了直摇头,一直说着臣妾没有,谢景萧身子更加瘫软,凑到跟愉贵妃一处。
皇帝当即就让苏青快些,苏青听言之后动作更缓慢了,在口袋里不停的翻找。
木锦行是个急性子,冲上去就问,“你找什么呢?”
苏青依旧不搭话,只浅浅抬头,与谢越山对视一眼。
正在此时殿外公公来报,陆献和木天赐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