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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你方唱罢我 ...

  •   林子毓明晃晃瞧见苏青剜了谢越山一眼,翻找的动作停了下来,往侧边让了让。

      木天赐和陆献跪下后分别亮出两本册子,木天赐先行上前,将账本呈了上去。

      “回陛下,肃王府近十年的账,臣等一一查过,除日常开支外唯有一处不同寻常,支出十万两,去向不明。”

      话一出口,林子毓屏气凝神,死死盯着那攒动的账本。

      皇帝的手将账本攥的紧有撒开了,二话不说的丢给了太后。

      木天赐意欲张口,话却被愉贵妃截了过去,“枫叶中斜纹三等的刺客一个一千两,那日一百个人,刚好是十万两啊!”

      她朱钗摇晃,胜券在握一般,“陛下,太后,这回证据确凿了。”随后冲着殿外大喝,“来人,把肃王拉下去!”

      没有皇帝的命令,御前侍卫哪里敢动,偏得那娄胜幸灾乐祸一般上来拉扯谢越山,将横刀亮出压到谢越山肩膀上。

      谢越山目光一凛,侧身翻转,一手打在娄胜的手腕上,一手击在他肩膀上,娄胜吃痛,横刀滑了下来。

      只见谢越山将刀捞过来,白刃微闪,娄胜双手就落了地,手腕处喷出来的血扬了施梓凌满脸。

      哀嚎呼救声犹如厉鬼索命,男声女声此起彼伏。

      “未经皇帝允许,敢在大殿上亮刀剑,你意图谋反吗?”谢越山四两拨斤欠,全然不顾座上人越来越冷的目光。

      “来人,将人拉下去。”太后开口,叫人将尖叫的二人拖走了。

      昌元侯夫人不忍女儿孤身,也随了下去。

      “反了天了,陛下,您看……”

      谢越山冷笑一声,将刀尖磕在地上,“贵妃娘娘是怎么知道,那刺客有一百人的,那日贵妃娘娘难道在场不成?”

      愉贵妃的话被堵在了嗓子眼,手指就瑟瑟缩了回去,谢越山的目光太过暴戾,那横刀还在他手里,她甚至相信谢越山会拿着刀真的冲上来砍了她的脖子。

      她正欲解释,皇帝却怒斥着叫她闭嘴。

      林子毓见状上去将谢越山手里的刀夺了下来,拉着他接着跪下。

      木天赐对于被打断虽有不满,但也只好接着说,“账本上的确写的明明白白,但字迹却与账房先生的大有不同。”

      顺着木天赐的话太后仔细翻了几页,“这字迹的确前后不一,,哀家瞧着很是眼熟,”

      说罢,她递给了皇帝,若有所思的样子,叫宫人去她殿里将佛经取来,一比对,如出一辙。

      林子毓嘴唇勾起一抹笑,听着太后一字一顿,“这是静安的字啊!”

      林子毓瞧着叽叽喳喳的几个人出了神,直到感受手心传来的压迫感才堪堪回头。

      她面色更白,嘴唇却十分鲜红,侵略性的眼神暴露无遗,谢越山一时恍了神。

      林子毓瞧着他,反客为主,捏了他几下,一副不光是你会算计人的表情。

      昨日沈静安走后,因着陆家姐弟和木锦行接踵而至,总不好叫人空手走,她刚来肃王府,不知道什么能动得,便叫萝芯去唤来管家的账房。

      可那账房来时一身泥泞,站在院外不敢进门。

      问过后才知,是有个到梁上清雪的丫头,没站稳摔了下来,恰巧摔到他身上。

      因谢越山喜欢梅花,府中常备花泥,一男一女竟然直接踉跄跌倒花泥里面。

      一直跟着沈静安伺候的下人回话说沈静安嫌弃水冷,她去换了,回来时,沈静安已经端坐,并无异样。

      林子毓手捻过账房砚台里未干的墨迹,摸过拆线重订账本。

      她别的不说,小时候帮别人写作业赚钱,模仿字迹可是一绝。

      大殿里暖炉围绕,林子毓却感受到手心逐渐冰凉,冷汗直流,疼痛再度蔓延开来,每动一下,都好似有数万根针在侵袭伤口。

      沈皇后慌慌张张将账本夺了过去,林子毓瞧着她,雍容华贵的脸上出现了裂痕。

      沈皇后大声说着不可能,连带着愉贵妃都不知所措,但一瞬间她又恍然大悟一般,说着原来是你!

      木天赐拱手作揖,“陛下,臣的话,说完了。”

      木天赐拉着问题多多的木锦行退到一旁,这时陆献上前,将手中名册递给了曹喜。

      他冷静道:“臣差大理寺捕快携户部官吏将帝丘中各家死士一一核对,发现——”

      陆献说着将身子转向了昌元侯,手指却指向了谢景萧,“侯爷家中少了二十人,临王殿下府上少了三十人,问了府上管家,皆是不知去向。”

      话毕,陆献不再言语,他和木天赐都很聪明,只说过程不做分析。

      林子毓眼瞧着沈皇后眼中从不可置信变成了兴奋,她跪着到了太后面前,言辞恳切。

      “太后,陛下,这定是有人故意冤枉静安,“静安可是在太后您跟前长大,您是了解的啊。只怕这账本是肃王自己伪造的,辩驳不成,还要拖上沈家!”

      她觉得不够,接着追诉,“陛下您是知道的,从忻府上干干净净养不得死士的。”

      沈皇后细软的手指上涂了鲜红的蔻丹,鲜艳异常,指着林子毓和谢越山。

      谢从忻因是沈家出的皇子,皇帝和大臣都怕违逆历代遗诏,因此恒王府上没有死士可用。

      林子毓眼睛眯了眯,瞧着沈皇后虽然动作慌乱,但眼神镇静。

      能当皇后的人果然不一般,这时候不把罪责顺道扯到愉贵妃和谢景萧身上去,反而还知道要来攀扯谢越山。

      林子毓用手拄着地,给了自己一个支点,刚想说话,谢越山先行开口。

      谢越山抬头直言,“父皇,以儿臣的俸米,是十年也攒不够这些钱的。”

      林子毓刚刚注意力没在他这,现只瞧见,他扯了自己的衣服,那藏绿的广袖长袍已洗的有些发白。

      仲清帝: “这还是及冠那年尚衣局做的衣服,如今两年,怎还穿着?”

      仲清帝眉毛拧住,手攥着龙椅,撒了又放,最后鼻子怒哼一声,转过来对着皇后逼问,“你也瞧见了,长瀛哪里拿的出十万两,静安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皇后一时没有答话,愉贵妃急了,“肃王成亲当日,数百个箱子,他的钱从哪里来的,陛下定要细细查明!”

      林子毓挺直了腰板,手指轻轻敲着地面,脉搏跳动一下一下,她将头磕了下去,心绪坦然。

      “臣妾的聘礼,木大人已经和臣妾看过。其中是什么,臣妾也看不明白,自有木大人分说。”

      木天赐素来公正,而据那日木锦行所说,谢越山在铸箭山庄救过他们的事情,除了陆家和木家外不让外人知道,为的是保证木天赐清正廉明不受影响。

      此时算上派上了用场。

      木天赐没有犹豫,直言道:“肃王殿下府上的聘礼,臣看过,喜封未拆,不似有人动过换过,其中都是一些琐碎布料,染了血护身符,豁口的刀剑……”

      说出的没一样值钱东西,皆是“上不了台面”的贴身之物,除去沛国公府陪嫁,其余百余个箱子都是此类物件。

      谢越山肩膀略略颤抖,他不可置信的与林子毓对视,他一听木天赐描述,就知道那些是什么。

      他气定神闲,除却林子毓看着满屋子疑惑的目光缓缓道:“回父皇,那皆是儿臣军中将领的随身之物,其中亦有战死的英魂。儿臣在边关之时就已告知部下,回帝丘是要成亲的,男儿守边关,将士们未都能回来庆贺喝酒,才以此方式参加了儿臣的婚礼!”

      谢越山字字恳切,皇帝先是一愣,而后露出欣慰的笑。

      那些染血之物,是甘罗将士的英魂越过塞外风沙和谢越山一起来了这饱含希望的帝丘。

      满堂惊泣之声经久不绝。

      林子毓终于泄了力,她将手搭在腿上,这才是她跟系统交换的东西,代价是痛感会放大十倍。

      那次获得武功,放大双倍的痛感就险些在长安街上让她支撑不住,这回算是彻底要了半条命去。

      她安慰自己,甚至有些后悔,怎么就如此冲动,便宜了谢越山,疼的是自己。

      真相似乎大白了一半,皇帝和太后叫人搬来椅子,将二人扶起来坐下。林子毓身子软,委近椅子里便不肯再动。

      林子毓本以为话本此时该到了皇帝那边,却只见苏青拂了拂袖子,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上前跪下。

      “陛下,草民亦有事情要奏……”

      据苏青所说,他来帝丘是昌元侯府邀请而来,要求他带着冰蚕给新一波死士去种,玄门规矩,虽拿钱财,不见户部登记绝不行术。

      昌元侯只叫苏青多等几日,户部名册定会拿来,便到了今日。

      林子毓不由得佩服他起来,仗义执言是一方面,普天之下不带面具的种蛊人只他一个。

      谢景萧从椅子上滑落,爬到皇帝脚下,拉着衣角说着冤枉。连带着昌元侯也不知所措,将头埋在了地上。

      一个冤字回荡在大殿里面,苏青的话是有实证的,昌元侯没有想到,玄门百年声誉竟然真的会将人供出来。

      愉贵妃满头虚汗,咬着嘴唇支支吾吾,她略过下方,刚巧和林子毓慵懒又满怀恶意的眼神对上。

      沈皇后突然上前,似是恍然大悟,这回她针对的对象终于换了人,“太后,陛下,原来这是临王的阴谋啊,是他嫉妒肃王,可是静安哪里得罪了他,太后您可要明辨啊!”

      张太后眼神微动,伸手要将人扶起来,愉贵妃却崩溃一般扑了上来,拉着沈皇后的凤冠,破口大骂。

      “是你,原来是你,”她手上毫不留情,上来的宫人都未能将人一把拉开。

      “陛下,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差遣了侯府和景萧府上的人,跟臣妾哥哥和景萧没有关系。”

      “是皇后怂恿臣妾的,是她说临王势大,是皇后……”

      林子毓看着她放大的瞳孔,知晓她是真的到了强弩之末,还想着带一个人走,古代又没有录音,沈皇后三两句话便又将祸端甩了回去。

      瞧着这景象,林子毓似曾相识,她刚回宫那日,嘉嫔也是如此,沈皇后每次都可以像鲶鱼一样逃脱。

      林子毓的思绪好像被网套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却少了一个爆发点。

      出神之际,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背上游走,她不由得缩了缩肩膀,发现是谢越山的手在拍他。

      他轻轻张口,“还没完呢。”

      台阶上吵闹不止,皇上已经大喝,发落了愉贵妃,宫婢将人拖去了冷宫。

      这时一道黑影闪过,就连现在拥有绝世武功的林子毓都未能发现,那人就已经到了昌元侯面前。

      黑衣人手上拎着一个头颅,正是那指证谢越山的枫叶刺客的头。

      那黑衣人向着皇帝跪下行礼,皇帝未说平身,他自顾自的站了起来,他头戴面具只漏了一双眼睛,周身寒意凛然,杀气慢慢。

      饶是林子毓理他数十步也足能感受到丧命在他身上数千灵魂。

      “此人坏了枫叶的规矩,我需要带走。”

      言语间他拿出一个布袋子,递给了昌元侯,里面是五万两银票。

      昌元侯见了阎王一样,瞬间胯间就湿了,真相已经明了。

      枫叶虽是看钱不认人的地儿,但若其中有人透露了雇主是谁,那么将会由领主将其斩杀,再把买凶钱的一半交还给雇主。

      这下子不用盘问,也可落罪了,林子毓颇有意味的看向谢越山,只见谢越山挑了挑眉,指向了三成。

      自愉贵妃告发谢越山,到三成回府耽搁的时间是去做这档子事,谢越山有意拖延时间也是为了这个。

      林子毓回想,三成在王府拉住她手痛苦时在手心写下的聘字。

      她回头看三成,只见那人不动如山,哪里还有梅林和王府里那慌张莽撞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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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周跟着榜单,一周五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