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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你来抓我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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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献本就没有怀疑林子毓的意思,被谢从忻挡了这一下,正和他的心意,即使日后被找麻烦,他也有了说辞。
陆献摊摊手,就要带着捕快离开,路过林子毓身边时他顿了一下,颇为严肃,“劳烦县主转告殿下,日后有什么可以直接来找我,不必从他人那里绕一圈。”
林子毓听的糊涂,未来得及追问,人就走了,这下子只剩下谢从忻挡在前面。
见他未有让开的意思,“不知殿下还有何事?”
谢从忻看着陆献离去的背影,未说自己的事由,顾左右而言其他。
“父皇前日将陆献从镇北大营调到大理寺做少卿,他也真是倒霉,刚上任就碰上这么个案子,可这样满大街搜罗,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谢从忻这样无端评论他人,林子毓可接不下去话,转身便要离开。
“二嫂莫走!本王的确是有要事来寻二嫂,事关皇兄,这里人多不便解释,二嫂还是快随我入宫去。”
谢从忻挡着她,话也说的急促,脸上也多了几分焦急,还要抬腿上林子毓的马车。
林子毓马车前面一站,带着明显的抗拒,但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态度倒还和善。
“殿下上了我的车只怕是更不便,肃王的事,我回府自问便是,天色已晚,我须得回家了。”
谢从忻将手上折扇一合,玉骨冰冷似是上了一层霜,他用折扇轻轻点着嘴唇,眼底含笑。
“只怕二嫂回家问不到了。”
林子毓不悦,“殿下什么意思?”
“本王可是好心才来知会二嫂,二嫂这样冷淡,莫不是因为当年的事情还耿耿于怀。事情过去便是过去了,二嫂不必再挂心。”
谢从忻说的当年事,自然也是他那死去的妹妹。空气瞬间凝结,偏得眼前人泰然自若,似乎事情被他这么轻飘飘一说真的就可以彻底翻篇。
林子毓不大畅快,若真是不在意便不必提起,此番这样大度,是让林子毓感恩涕零还是当街发疯?
“耿耿于怀的不是我,殿下若放得下那便是殿下大度,若放不下,我也没办法。”
林子毓将话说的清楚,放不放得下都不该来裹挟她做主,她在娱乐圈这么多年,一笑泯恩仇这种事本就不存在。
说罢便不再理他,没有管谢从忻欲言又止的样子,径自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留下谢从忻堵在站在街上,众人中格外显眼。
对于谢从忻的话,林子毓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马车飞驰间,林子毓掀开侧边帘子,看向窗外人群,目光无法聚焦,人影渐渐变得模糊,她有时候也在想,若换位思考自己会不会原谅原主?
原主有罪吗?原主无辜吗?
是的,她有罪但也无辜。
一个小孩子的无心之举却造成了无可挽回的后果,若她是谢从忻,是不能将责任都推到原主身上去怪罪,但定然是无法像他今日一样凑上前来说什么“事情都过去了。”
奇怪的是,若谢从忻是正人君子宽宏大量也罢,可她不相信沈家人也都如此高尚,原主在庄子上十年没人管,没被沈家报复毒死或者打死,竟也挣扎着活到了成人。
细细想来昌平公主的死也很蹊跷,有些事情也是第一世她当贵妃的时候听嫔妃和宫人议论才拼凑起来一些。
起初入宫时她将自己和原主分割的很清楚,觉得自己不该去承担任何原主的过失。
直到后来谢景萧死了,谢越山以失察之名被一种大臣联合上书,判入大牢,打断了腿。
那时她才知道当初撞人的马是谢越山的,骑马的人却是谢景萧。
林子毓无端想去牢里看一看,面对着谢越山,透过那双腿,她想到自己在现代拍戏,片场着火,那倒下的消防栓和灭火器也是重重砸在她的腿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和惨叫声一起迸发而出。
断裂的骨头扎进血肉,与烂泥混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扯痛神经,疼的人浑身痉挛。
漫天火光燃烧殆尽,化作眼前牢中枯草,林子毓听见牢房漏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泪水却也不知何时流了满面,砸在地上,为谁而哭,自己还是谢越山,分不清了。
现代好歹还有麻药,在这里除了脏污什么都没有。
林子毓喊来狱卒,将谢越山的腿用木板支起来缠好怒声道:“他好歹是皇子,要是死在这,你们九族有多少人可以砍?”
林子毓怒不可遏,牢房的环境太差,潮湿的气味无孔不入,谢越山的腿和心气也在这种肮脏的环境里衰败。
“我怕是要死了,不过有件事还是想问你,”
谢越山看着她满手血污,恶狠狠问道:“当年明明是你挡在昌平前面,为何你没事,她却死了,沈阔给马下药想害我,也不会用这么容易让人戳破的手段,太医院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越山声音已经哑的不行,他的问题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谢景萧在马场偏说他的马好,牵上就走,但马刚跑起来,谢越山就觉得不对,在后面跟着也追不上。
他那时也不过十岁。
谢景萧不知道为何马会突然发狂,他控制不住,撞了人就跑,谢越山赶到就看见二人倒在地上。
伺候的宫人一个都不在。
林子毓挡在前面,他自然认为林子毓伤的更重,又不能抛下昌平,于是一背一抱,踉跄走到太医院。
紧闭的门外站了很多人,沈皇后哭天抢地,皇帝也姗姗来迟,一声尖叫过后,谢越山冲进去,却只见到躲到床下的林子毓,和跪在昌平尸体旁边的太医,问话林子毓却一言不发。
那时皇帝大怒,却还是保持理智叫太医来验过马的尸体,一检查果然被人下了药,问马场管事,却只道这马头午被沈家公子牵走过,而管马的太监也姓沈。
查到最后,是沈家二房公子沈阔气于谢越山赛马赢了他,才吩咐自己送进去的太监来捉弄谢越山,却导致了这样的悲剧。
谢景萧知道后,害死妹妹的愧疚一扫而空,将责任都推了出去。
害死公主罪当诛九族,可沈家大房还有沈皇后在,皇后刚失去女儿,如何还能杀她家人。
无奈之下沈家断尾求生,皇帝下令革除沈家二房上下姓氏后再将男子斩首,女子流放充妓。
可沈阔至死都在坚持自己下的药剂量很小,只不过是让马拉肚子,不会发狂!
辩解并未保下他和他家人的命,数十颗头颅掺杂着女子撕心裂肺的喊叫滚在了凛冽的北风里。
沈家二房被灭,林子毓、谢景萧、谢越山都也不能免责,如果林子毓没有去追公主,谢景萧没有贪图纵马享乐 ,事情也不会无可挽回。
皇帝罚谢景萧和谢越山禁足,林子毓在其中错处最小,因此只禁足罚俸。
皇帝对于沈家的判罚过于严厉,对于林子毓三人却很宽容。
沈家与沛国公府和谢越山的仇怨就此结下。在沈家看来,自己付出的是一位公主和整个二房的代价,而杀人者却仅仅受“皮外伤”,他们怎能满意。
谢越山那时候就明白,这件事的源头是自己,如果不是过往事事争先,也不会酿成惨祸。
在那之后谢越山便隐露锋芒,马也不骑了,剑也不舞了,就此荒废了一切技能,安安心心做个草包。
直到那日长街上,林子毓成了皇帝的后妃,所有人都等着来踩一脚,却没想到她在长街上指着愉贵妃的鼻子大骂丑女老妇,在之后,整个后宫都变了天。
林子毓收回目光,横亘在她和沈家人中间的何止一条人命,所以要她如何轻易相信谢从忻的善意。
她将帘子放下,思虑着谢从忻刚刚说他找自己是因为谢越山在宫里出事了,是真是假?
街上的人匆匆忙忙,还未到宵禁,商贩就已经收摊回家,街边门市也几乎在一瞬间紧闭起来。
刚刚陆献说的就,帝丘中最近多有富商被杀,或许这些商贩是因此才……
林子毓靠着马车,想着陆献的话。
富商,蛊虫。
她猛的抬头,刚刚松懈下去的身子立马直起来,今天是正月十八。
林子毓弯下身子取出一顶帷帽递给萝芯,“我自己回去,你现在要帮我去一个地方,抓一个人。”
萝芯不明所以,“啊?抓人?”
她伏在萝芯耳边说了几句,萝芯纵然不明白林子毓的目的,但也没有犹豫,在无人的街角,悄然下车。
回了肃王府,她将施梓凌拖进屋子,谢越山还没回来。
没有三成叽叽喳喳,王府上下安静不少。
许是有事耽搁也说不定,林子毓这样安慰自己,她捏着椅子扶手,将身子往里填了又填,却都不能止住突突狂跳的心。
她站起身来,环顾四周,随便叫了一个下人,“殿下今日可回来过。”
“回王妃,并没有。”
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林子毓决定不再等下去,即使是阴谋诡计也得去淌一淌。
谁料,还未出门,一大堆人就涌了进来,下人还未来得及通传,官兵就已经到了后院,堵在了林子毓面前。
是刑部的人,为首的是木天赐。
这是林子毓这辈子第一次见木天赐,前两世木家铸箭山庄就被歹人袭击,木天赐的父亲木子风和儿子木锦行皆葬身贼人之手。
木家的铸箭山庄闻名天下,世家大族见多在自家孩子幼师就送去学艺。
而木天赐是木家的异类,不修武,偏走文,几十年过去已然成了如今的刑部尚书,因走仕途后一直在都城,前两世才免于灾难。
前世官场上他们打了不少交道,不过因为木家出事,林子毓前两世见到木天赐时,他已经佝偻的不成样子,却还在破自家的灭门之案,可惜直到林子毓再“投胎”,也未能找到凶手。
如今木家只是门庭被毁,人员还健在,木天赐身着官衣,看上去依然意气风发。
“下官拜见王妃。”木天赐先行伸手行礼。
“木大人有礼,不知木大人深夜到访还带着捕快,是有何事?”
林子毓小心试探,她心里没底,只怕是刚才叫萝芯去做的事情漏了馅。
木天赐没有回答,只示意身后人散布而去,吩咐道:“手脚干净一点,莫要脏了肃王府。”
“都给我停下!”
见木天赐不理她,还俨然一副抄家搜院的样子,林子毓大喝出声,“木大人一向禀公执法,不会做这些无名之事吧?”
众人被她吓唬住,府上下人也抄起家伙挡着这些捕快。
木天赐声音平静,叫捕快收起刀剑,缓缓道:“王妃不必惊忧,下官来只是想要肃王府近一年的账本罢了。”
林子毓不明所以,难道谢越山贪污受贿没告诉她?
僵持之际,三成踉跄着跑了进来,跪在林子毓面前,一边抹泪一边说:“殿下……殿下被扣在宫里了,愉贵妃拿了证据告到陛下面前,说那日的刺客是殿下买的!”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