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第一外科医生》首安

2、外科医生的暴力美学 张天安通过

　　【Location：地府第一医院·门诊大厅】

　　随着一声巨响，整栋大楼都跟着晃了晃。紧接着，尖锐的警报声响彻云霄，混合着某种野兽般的嘶吼和人群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杀鬼啦！”
　　“救命啊！我的头！我的头被踩扁了！”
　　“保安！保安！保安在哪？”

　　首阳微微地眯了一下眼睛，一动不动，只是叹了口气：“啧，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在闹事。”

　　张天安也没动，但是他听到了更多的声音。
　　那是骨骼碎裂时的脆响，外带着软组织被撕扯时的声音。他身为医生的本能雷达在疯狂报警。

　　“不管？”张天安看着首阳。
　　“我只是人事科的科长。”首阳耸耸肩，一脸无辜，“打架归保卫科管。就好比死鬼归殡仪馆管，我只管盖章。”

　　“吵死了，不知道是在医院嘛！”张天安皱了皱眉，这种无序的混乱，让他那该死的职业强迫症爆发，竟然压过灵魂撕裂的寒僵。
　　在首阳略带诧异的注视下，那个刚才还一副随时要断气模样的张天安，动了。
　　“所以，我不喜欢换单位，最烦面试了。”张天安丢下一句，就微微颤颤的试图站起来，稳稳的一步一步挪动了起来。

　　【Location：地府第一医院·门诊大厅】

　　在大厅正中央，一个体型巨大的恶鬼正在发狂。
　　原本就像春运火车站一样拥挤的挂号大厅，现在变得更加不堪。红色LED屏被一个鬼给砸坏了，只剩电流的滋滋声，满地的黄纸和冥币被踩的稀烂。
　　这家伙身高近2米，浑身冒着黑气的壮汉，正在双手不停地拍打分诊台。
　　“排什么队！老子活着的时候，就他妈天天堵车，死了还得被堵！”这像是生前严重路怒症患者。他咆哮着，还顺手从旁边捡起一根大腿骨，敲击着地面，“老子花了五百万冥币买的VIP通道！凭什么让那个扔头颅的小白脸插队！”

　　周围的小鬼们吓的抱头鼠串，有几个跑得慢的，直接被他踩在脚下。

　　在这个狂躁的暴风眼的中心，有一个小护士正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是地府本土的纸扎人护士，画的很精致，但是现在脸上皱成了惊恐状。路怒鬼那只巨大的爪子，正朝她的方向伸过去，看样子是打算把她撕成两半助助兴。

　　几个穿着制度的保安鬼拿着叉子冲上去，结果还没有近身，就被一巴掌拍掉，糊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切，就你们。”路怒鬼狞笑着，朝小护士走去，“嗷——！！”
　　一把小刀扎在了路怒鬼的胸口，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秒，所有鬼，包括那个路怒鬼，都转过头，看向小刀飞来的方向。
　　张天安一手扶着墙，勉强的站着。

　　“你他妈找死！”路怒鬼拔下小刀，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这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小白脸。
　　“这里是医院，给老子安静点。”张天安的声音不大，却带有主治医生的不容置疑。

　　“哈？你个生魂，还敢来管闲事？我今天就他妈让你死透！”说罢，路怒鬼庞大的身躯就像一辆失控的卡车，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朝着张天安撞了过来。周围的鬼群发着惊恐的尖叫声，分分让开。
　　死定了，这绝对会被撞到魂飞魄散的。

　　就在路怒鬼的拳头即将砸烂他鼻梁的瞬间，张天安轻轻的侧了个身。他手里拿着刚刚从旁边器械盘里顺来的小刀。
　　那小刀上还挂着不知名的生物粘液。脏死了，张天安拿的时候嫌弃的抿了抿嘴，但在这种资源匮乏的环境下，总比保温杯能用。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持刀的手。

　　他没有灵力，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法术，有的只有这么多年，在手术中对人体的绝对掌控。将那把并不锋利的刀，送进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张天安已经将刚才吸收到的热能消耗了大半，他只能借这对方冲过来的惯性，狠狠地往下一压。

　　压在了哪呢，就在颈部，胸锁乳突肌前缘，颈总动脉分叉处。这里有一个东西，叫做颈动脉窦。
　　在医学上，这里被称为“压力感受器”。一旦受到强烈刺激，会导致迷走神经极度兴奋，心跳骤停，血压崩盘。

　　虽然鬼没有心跳，但至少生理结构应该一样，至少原本是有过□□的，那阻断点应该是一样的。
　　张天安虽然看着淡定，但是此刻他也只是在赌运气。

　　好在他的运气够好。
　　但这真的是运气吗？
　　远处，首阳的目光落在张天安握刀的手上。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路怒鬼虽然保留了生前的体态，但灵体的"阻断点"和活人的解剖位置其实有细微偏移，大约三毫米。这种偏移，连地府的老牌鬼医都未必能一刀命中。
　　但张天安命中了。
　　不是靠运气，是他的手，在接触灵体的瞬间，像是本能地做出了修正。
　　首阳端着保温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给我…. 呃啊…”路怒鬼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张天安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只路怒鬼庞大的身躯瘫软下去。
　　巨大的惯性，让他直接跪在了张天安前面，扬起一阵腥风，裹挟着不知名的灰尘。
　　世界安静了。

　　“还有谁？”张天安喘着粗气，手指还有些发抖，冷冷的环视了一圈大厅，“这里是医院，禁止大声喧哗。”

　　刚才还乱成一锅粥的大厅，现在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看热闹的鬼们一个个张大了嘴，连下巴掉在地上，都不敢轻举妄动。
　　那么大只的厉鬼，就被一个生魂小白脸给秒了？

　　张天安没有理会那些见鬼的眼神，他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路怒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查房，“就算你变成鬼了，我照样可以治你。”
　　他视线扫过那些呆若木鸡的医护人员。

　　“愣着干嘛？”张天安皱起眉，职业强迫症让他无法忍受这种低效率，“那个被踩扁头的，送去整形外科；那个肠子流出来的，拿生理盐水，或是什么东西冲洗一下塞回去；至于这个…”
　　他踢了踢脚边的路怒鬼，“绑起来，扔到精神科去。这种狂躁症，建议电击治疗。”

　　鸦雀无声，过了几秒，谢必安捋了捋舌头，才反应过来，“哎呦，张医生这手法，太专业了，快快快！听张医生的！都动起来。”
　　大厅瞬间动了起来，虽然感觉还是乱糟糟的，但莫名地多了一种秩序感。

　　张天安看似很轻松的，把小刀往旁边一扔。但他自己知道，肾上腺素褪去后的反噬来得比预想的还要猛烈。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再次冲击至全身，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还好，他没离首阳太远，他想要转身回去。
　　才迈开一小步，膝盖就软了下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还是同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

　　下一秒，一股庞大而温和的热流顺着小腹涌入他的灵魂深处，就像在寒冬淋了一场热水浴。

　　“刚才不是挺凶的吗，怎么，现在没电了？”首阳带着玩味的笑意。
　　张天安没理会他的调侃，贪婪的往他的胸口钻去，那是本能的求生欲。
　　他觉得不够，双手抓紧了首阳的衣襟，把脸往里埋了埋，淡淡的檀香味，让他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首阳挑了挑眉，怀里这个冷冰冰的身体正在疯狂地汲取他的神力，这种感觉并不讨厌，反而有一种久违的契合感。像是身体里缺了很久的某个零件，突然被人隔着皮肤按了回去。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首阳就把它按了下去。
　　小东西，魂都要散了，还能这么硬气，有点意思。

　　过了好会，张天安才缓缓睁开眼。意识也稍微回笼了一点，他试着抬起头，虽然还是靠在人家怀里，但是眼神依然倔强，“我想清楚，我能做什么了，你不是人事科科长嘛，刚才的实操面试怎么样？”

　　“勉勉强强吧。”首阳轻笑一声。
　　“我就知道。”说罢，张天安把头埋进首阳胸前，深吸一口气，接着说，“流程重构，分诊分级，手术室标准化，秩序系统维护。外加以减少医闹为KPI，大家都只是想投好胎，混乱只会拖慢速度。”
　　见首阳没有回话，毕竟张天安说的都是事实。
　　张天安继续加码，“你是人事科的，应该知道招到一个能干活的人，比养一群只会吃干饭的废物要划算的多。我能让你们这家乱得跟菜市场的医院，变正规。”

　　“可以考虑，那你是不是有什么条件？张大夫？”首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张天安靠得更舒服点。
　　“第一，你要待在离我五米内，不对，两米内，至少是能随要随给的程度。直到我修复完成。基于第一点，工资我可以只需平均水平就可以。第三，我要见你们医院的院长，我要能动手的实权。”看来是暖气给足了，张天安的脑子恢复到了理智水准。

　　首阳看着眼前这个快要碎掉，却依然冷静地强撑着跟他谈条件的男人。眼底的漫不经心稍微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
　　他原本确实只是想来看个乐子，没想到，这乐子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几千年来，地府这潭死水里，好久没见过这么硬的骨头了。明明魂魄都快散架了，刚才动手的那一下，却狠稳得让人头皮发麻。
　　“有意思，要求不低。”首阳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张大夫，我们地府第一医院不养闲人。我的体温嘛，也不便宜，希望你能付的起利息。”
　　说罢，首阳手腕一翻，指尖夹着一张黑金色的铭牌，塞进了张天安的手里。
　　“试用期三个月，没工资，包住不包吃。”他俯下身，凑到张天安的耳边，声音低沉带有点慵懒的语调，恶劣地补充道：“如果付不起，可以肉偿。”

　　张天安握紧了那张铭牌，这家医院果然不正规，别说面试流程，还要什么肉偿。
　　不过无所谓了，张天安感受到真真切切的热度，就已经满足了一大半。
　　这大概是他做过的最疯狂地一笔交易。

　　“我会积极健身的。”张天安说完，安心的闭上眼，直接栽进首阳的怀里。“让你稳赚不赔的…”
　　晕过去之前，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这胸肌，手感还行，硬度适中。

　　首阳看着怀里这个带着满足表情，再次昏睡过去的人，随即大笑出声，笑声震得刚刚才有秩序一点的大厅，又鸡飞狗跳起来。

　　他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张天安锁骨处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灵魂裂缝。蓝色的光点在他指尖跳跃了几下，然后像是认出了什么似的，那些光点竟然短暂地偏移了轨迹，朝着他的指尖聚拢了一瞬，随即又散开了。
　　首阳收回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崔珏！听见了没有？别在那装死加班了，给我拟一份合同。我发现了个好东西。”

　　崔珏接到指令的时候正在批第三百七十二份投胎申请表。他推了推眼镜，打开了一个新文档。
　　合同拟完之后，他按照惯例将张天安的基本信息归档。在"入院原因"一栏，他敲了"生魂误入"四个字。
　　正要保存，手机亮了。
　　首阳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灵体数据每日一报，直接发我。不要经过任何第三方。"

　　崔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在他给首阳做助理的这几百年里，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患者、一个新人、或者任何一个灵魂，享受过这种待遇。
　　他没有多问。只是在自己的私人笔记本上记了一行字：
　　"对新来的生魂关注度异常，待观察。"
　　然后关了灯，继续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