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杀印同存 | 卦与杀令 原来是这位 ...
-
常北辰自清早开始心神不宁，接着惴惴不安胆战心惊，最后在毫无食欲的早餐过程中，一种惊恐万状的感受突然击中了他。筷子掉下来了他也没任何反应，只有一行清泪流下。他眼神呆呆地看着一个虚无的点，那样子好像正在专注地看一场进行在脑海中的影像。
“夏夏……”他的胸口快速起伏，突然站了起来。
“哥……”
“不，不行……”他大喊，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失魂落魄往院门冲去，被赶上来的小尧一把拽住。
“哥，你冷静点。”小尧奋力抱住他，得亏他体格还不错，不然根本制不住常北辰一点儿。
“不行！”常北辰大喊，又对着小尧吼：“放开我！”
“哥，哥！冷静点，你现在出去也不知道夏姐姐在哪里。你要去哪你自己知不知道？”
常北辰急促地喘着，眼神在泪光中更显凌厉，但渐渐，他平息了一点。眼神又开始游离，注意力显然落入神思。
那一系列的感受，正是通过气血相连符咒捕捉到的夏珏那时那刻的心理状态。此刻，那强烈恐惧和恶心的感受似乎已消散，此时那一方似乎已经安定下来。
小尧见他平静了，终于松了口气，试探着放开了他。
“吃完饭我再带你去我们没去过的地方找找。”
常北辰的眉头蹙起来：“我怕来不及，她现在处境很不稳定，刚刚就很危险。”
“哥……”小尧拍拍他的双臂，开解他：“大家都在帮忙找——警方、陶陶、周主任的人、你医治过的、还有热心的网友也在关注这件事，青远那边……如果真是他们做的，他们会迫于压力放人的，如果不是他们做的，他们也会帮忙找到人，好证明自己的清白。现在你自己别再想那些不好的事了。”
“不是我想，我感受到了。”
“哥，我知道你现在很担心夏姐姐，所以会胡思乱想……”
“不是我胡思乱想，她的处境很不稳定，不好，她很害怕，还有血光。”
小尧：“但是你前天晚上梅花易数的结果是有人帮她，整体偏安。”
“那是前天，并且，那个人是转机，也可能是变数。他们都是被困住的。”常北辰看着小尧：“我等不下去了……”
“哥！”小尧突然意识到什么，打断他：“你为什么那么笃定她的处境，你今早问卦了？”
“没有。”
小尧担心地看着他：“你说夏姐姐很害怕，所以你是感受到了她的感受？”
常北辰迟疑片刻，还是答了：“……是。”
“你为什么能感受到夏姐姐？”小尧欲言又止：“你……你别告诉我……你……”
常北辰承认道：“是你想的那样。”
小尧不敢相信：“你疯了？”
“是。我疯了。”
小尧：“你忘了舅舅舅妈的先例了吗？”
常北辰：“妈妈现在都没消息，怎么会忘……”
小尧：“那你为什么要对夏姐姐用这个符咒，将来万一有什么意外，痛苦的人很有可能会是她！”
常北辰垂着的眼睛忽然抬起来，直直看向小尧。
“我不管什么将不将来，我只要她现在是好的。至少这次就能派上用场。”
小尧：“能派上什么用场？它告诉你什么真正能用得上的信息了吗——除了给你加重心理负担。”
常北辰知道小尧对自己偷用禁术有气，尤其是这个符咒在自己父母身上还发生过悲剧。他第一次在这个从小都是由他领着做所有事的表弟面前心虚，虽然他认为自己的理由很充分。
“这次她就很有可能遭遇伤害，何况刚刚我已经感受到血光，危急关头我的身体可以帮她撑着。”
“哥……”
“你别说了！”常北辰制止小尧在这个问题上反复纠缠。“符咒已经用了，现在还纠结没有任何意义。”
“好。”小尧妥协。“按理说你不是应该能感受到护身符周边的环境吗？”
常北辰摇头：“她没带在身上。之前我们因为护身符的丢失有过不少误解，找回来后她不敢随身带，怕它又掉了。”
“所以你不是因为这次的事动的禁术，而是早就用上了吧！”小尧眼里闪着不可思议。
常北辰：“……是。”
小尧不理解：“我没看出来之前有什么事需要你对夏姐姐用上禁术。”
常北辰：“小尧，有些事等需要的时候往往来不及了，得提前做好准备。”
小尧：“她知道吗？”
常北辰：“什么？”
小尧：“你对她用了这个符咒，她知道吗？”
“……不知道。”
“哥！”小尧无语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那就不说。”
“你……”
小尧：“夏姐姐要是知道，她肯定会拒绝你用这个符咒，尤其是她知道如果不得已得由她断契时将会产生不可知的反噬……”
“那你别告诉她。这次她平安回来后，你可不能告诉她。”常北辰不想再继续被挖出他和夏珏之间的更多细节。“别再说这个事了。”
“你怎么有那么多不能告诉她的事，双廊的事不能提，这个也不能说，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小尧。”常北辰请求道：“今天我们就夏夏失踪的事各自占一卦，占卜时间和要问的问题自己决定，晚上九点我们交换结果。”
小尧拍了拍他的臂膀，点头应允。
手机响了。常北辰慌忙掏出——这两天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牵扯着他的神经。
看到来电，他的心一坠。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存了很久但从来没有拨过号码——云瑶光。
她还是知道了。
常北辰想起上个月在双廊的那晚，云瑶光还提醒他们要注意安全，她的话——“是不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被什么人盯上了”——他当时信誓旦旦说会查清楚她担忧的事，现在却让夏珏遭遇了这么大的意外。
电话响了很久，最后他鼓起勇气接起来：“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努力保持镇定的声音：“北辰？夏夏的电话打不通。”
“是。”
“是？”云瑶光声音一紧：“我在网上看到消息，那就是真的了？”
常北辰稍稍迟疑，最后愧疚道：“妈妈，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夏夏。”
小尧一只手稳稳扶住常北辰的左臂，好像这样就能把自身的能量都传递给表哥，好让他能撑住。
云瑶光长叹一口气，声音发颤，听起来像是在强忍泪意。
“我现在去准备，今天就会到大理。”
“好的，妈妈。”
云瑶光没有说任何怪他的话，但常北辰就是觉得羞愧难当。挂了电话，他握着手机呆站了会儿，对小尧说：“让他们准备好夏夏妈妈的房间，还是之前那间吧。准备双人的东西，夏夏爸爸应该也会过来。”
“夏夏爸爸？”小尧困惑了：“夏夏不是只有妈妈吗？”
常北辰意识到自己失神中说漏了嘴，这个秘密还只有他知道。
“我的意思是，石叔叔。”他搪塞道。
小尧没再追问，拍了拍他的手臂，转身向主楼走去。
下午接近傍晚，云瑶光与夏玦先后到了大理。常北辰和他们详细说了整件事的经过。
云瑶光听完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问了一句：“她现在还活着，你能确定，是吗？”
“嗯。”
虽然常北辰不确定云瑶光平时对这类事物有几分相信，但他知道人们对一件事没有任何门路的时候，玄学结果能起到巨大的心理安慰。
夏玦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常北辰注意到他膝盖上的那只握成拳头的手，没有松开过。
入夜后，常北辰和小尧去了经阁。
“你先说还是我先说？”小尧问。
“你先吧。”常北辰怕自己的判断先入为主影响了对小尧卦象的接收。
小尧摊开自己记录卦象的纸，带着些许安慰念给了常北辰。
然后：“所以爻辞的意思是她被什么力量困住了，且有血光之灾，但她身边的人也在帮她脱困，这个过程很艰难，但爻辞最后四个字‘无初有终’说明了开头不好，但最终会有结果。”
常北辰点头：“我起的卦跟你对得上。我在上午读到这条爻辞的时候理解的是让我不要冲动行事，但现在结合你的睽卦来看，可能还有一个意思。”
他看向小尧：“那个变数不是靠蛮力把人抢出来。他走的是’君子用罔’的路子。他用了策略才把人带了出来。但变卦落在豫上，说明冲到某个节点后，局面会转入一个相对安稳的阶段。”
停顿片刻，常北辰继续道：“正如你说有血光之灾，转机不会安安静静地来，会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时候突然爆发。”
小尧听完，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纸，轻轻舒了一口气，像是有点承受不了那四个字，但也像松了一股劲儿。
“所以对上了。”
“对上了。”常北辰说。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两个人的卦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她能脱困，只是过程不会轻松，虽然最终的结果相对偏好，但在那之前的坎没那么容易度过，也不知道最终会带来什么样的果。
夜风在外面时不时疯摇着树木，山里的风一阵一阵。
崔德良带上了关夏珏那间屋子的门。他靠在门框边，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便是持续的安静。
她总算躺下了。
崔德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今天早上的画面。
他去给她送水清理伤口，推开门的时候，她整个人缩在墙角，眼神里全是恐惧。他蹲下来把水盆放下，让她伸手想给她包扎，然而她只是盯着他瑟瑟发抖。她怕他。
说到底还是个年轻姑娘。他早上说出那句“我就是看上了”的时候，自己心里想的是用这个由头挡住阿斌，虽然那王八蛋后来说只不过为了试探自己是不是真的对她有想法。
可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在她耳朵里听起来，就是另一种意思了。一个四十多的男人，表示看上了被绑来的年轻姑娘，她能怎么想？
他没法跟她解释。那种事越解释越说不清，因为在她眼里自己不过是个绑匪。
后来他尝试跟她唠嗑，把自己的名字都告诉了她——“我叫崔德良，有个女儿，比你小一些”，崔德良说完这句话后，她才放松了些戒备，伸出手臂。
其实在她出逃前，崔德良本打算找机会悄悄给五运堂留信，透露给他们位置让他们把人救走得了。因为这事卡在这个关口，青远大概率只能灭口再伪造意外事故，不然吊着下不来台。他虽然不得已一步步上了这条路，但手里还没沾过人命，又受过常北辰的恩惠，才有了放人的想法。
但这位小常太太也太能造了。
小小一个人居然神不知鬼不觉自己在谋划出逃，结果没逃成不说，惹怒了阿斌，他不得不出面拦下。虽然后来阿斌说是为了试探他，但小常太太生得美丽动人，而阿斌生性好色，让崔德良实在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这，现在去个厕所他都速战速决。心里挂着她，生怕阿斌趁他不在的功夫闯进去。哪还敢跑远出去？
他把烟头摁灭在墙上，正准备去休息，口袋里手机震动。他掏出来低头看屏幕。预览就不详，点进去更让他眉头紧蹙。
那条消息来自一串莫须有的数字，没有落款：
处理掉。做成意外，不要留人为痕迹。两天之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