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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播出，以及第一个电话 周六晚上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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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七点半，林呦呦提前到了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那间租来的老写字楼三层，一张旧沙发，几张折叠桌，几把塑料椅。墙上还空着，刘桂芳说要挂艺人们的照片，一直没来得及弄。
但今天，这里挤满了人。
刘桂芳带着五个老姐妹，挤在沙发上，个个穿着鲜艳的衣服，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典礼。王大爷难得没穿保安制服，换了件旧衬衫，坐在角落的塑料椅上，抱着他的二胡。陈小煎推着他的煎饼摊上来，给大家一人做了一个煎饼。李大勇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电视机是从楼下借来的，老式的显像管电视，屏幕不大，但够用。林呦呦调试了半天，终于调到了市电视台的频道。
距离八点还有十分钟。
“丫头，”刘桂芳紧张地拉着林呦呦的手，“咱们真的会上电视吗？”
“周编导说的，肯定上。”林呦呦安慰她，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王大爷哼了一声：“上就上，不上就不上，紧张什么。”
“你不紧张你手抖什么？”刘桂芳白了他一眼。
王大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他没再说话。
陈小煎憨憨地笑：“姐，我从来没上过电视，待会儿要是看到自己，该说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林呦呦说，“就看着就行。”
李大勇站在窗边，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电视屏幕。
七点五十八分，广告结束，片头开始。
《城市故事》四个大字出现在屏幕上，伴随着熟悉的音乐。
“来了来了！”刘桂芳喊了一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第一个故事是关于社区志愿者的，讲了五分钟。刘桂芳急得直跺脚：“怎么还不到咱们？”
“刘姨，别急，快了。”林呦呦说。
七分钟后，画面切换。
屏幕上出现了小区广场的画面——正是那天排练时的场景。王大爷坐在花坛边拉二胡，刘桂芳带着老姐妹们跳舞，陈小煎在旁边打快板，李大勇站在人群里跟着哼唱。
画外音响起：“在我们身边，有这样一群人。他们是保安，是广场舞大妈，是煎饼摊主，是外卖小哥。他们用自己的方式，热爱着生活……”
画面切换到采访环节。刘桂芳出现在屏幕上，笑得特别灿烂：“我就是喜欢跳舞，跳了一辈子了。现在有人愿意看我们跳，我们特别高兴……”
然后是王大爷。他坐在保安亭里，抱着二胡，有点拘谨：“我拉二胡就是自己瞎拉，没想到有人喜欢……”
接着是陈小煎。他站在煎饼摊后面，憨憨地笑：“我爷爷以前唱山东快板，我跟着学的。现在能让人听听，挺好的……”
最后是李大勇。他穿着外卖制服，站在电动车旁边，声音很轻：“我平时就爱哼哼歌，没想过能上电视……”
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笑着说：“这群普通人，用自己的方式，点亮了我们的生活……”
八点二十五分，节目结束。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刘桂芳第一个哭了出来。
“我上电视了，”她一边哭一边笑，“我这辈子第一次上电视！”
王大爷没说话，但眼眶红了。他低下头，假装在擦二胡，其实是在擦眼睛。
陈小煎傻笑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大勇站在窗边，背对着大家，肩膀微微发抖。
林呦呦看着他们，鼻子也有点酸。
“好了好了，”她拍拍手，“咱们上电视了，应该高兴，哭什么？”
刘桂芳擦擦眼泪，笑着说：“对，高兴，高兴！”
话音刚落，林呦呦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本地座机。
她接起来：“喂？”
“请问是林呦呦女士吗？”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我是《都市晚报》的记者，看了今晚的节目，想采访一下您和您的团队，方便吗？”
林呦呦愣住了。
这么快？
“呃……方便是方便，不过现在有点晚……”她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
“明天上午可以吗？”记者问，“我们去您公司。”
林呦呦想了想，报了这个办公室的地址。
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
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女士您好，我是区文化馆的，想邀请您的团队参加下个月的社区文艺汇演……”
第三个电话。
“林女士，我是XX老年用品的，想请刘阿姨拍个广告……”
第四个。
“林女士，我是XX综艺的编导，想问一下您的艺人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的节目……”
林呦呦被接连不断的电话打得晕头转向，最后只能把手机调成静音。
她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
“丫头，”刘桂芳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林呦呦深吸一口气，说：“咱们……好像火了。”
这一晚，林呦呦接了几十个电话。
有记者的，有商家的，有节目组的，还有好几个不知道什么来路的，说是想合作。她记了满满两页纸，到最后脑子都是懵的。
快十二点的时候，最后一个电话打完。她瘫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系统，”她在心里喊，“这正常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宿主，本系统也不知道。但本系统知道，你接下来会很忙。”
林呦呦苦笑了一下。
忙就忙吧，总比闲着强。
第二天上午九点，第一个记者准时到了。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带着一个摄影师，在办公室里拍了半天，又问了一堆问题。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上午的时间，来了五拨记者。
刘桂芳她们也来了，被拉着采访了一轮又一轮。王大爷话少，每次都说“没什么好说的”，但记者们还是追着问。陈小煎憨憨的，问什么答什么，倒是挺受欢迎。李大勇还是那副沉默的样子，但问到唱歌的事，也会多说几句。
下午两点，最后一拨记者走了。
林呦呦累得瘫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刘桂芳坐在她旁边，也是一脸疲惫，但眼睛亮亮的：“丫头，咱们这下真的火了？”
“好像是。”林呦呦有气无力地说。
王大爷哼了一声：“火什么火，不就是几个记者采访吗？”
“老王你就是嘴硬。”刘桂芳白他一眼，“刚才采访的时候，你眼眶都红了，当我没看见？”
王大爷没说话，别过脸去。
陈小煎在旁边憨憨地笑：“姐，我今天说了好多话，嗓子都哑了。”
李大勇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起。
林呦呦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再累也值得。
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条微信消息。
那个叫顾晏的人，终于回她了。
【顾晏】：抱歉，昨天在忙。林女士，下周有空吗？想当面聊聊。
林呦呦盯着那条消息，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顾氏集团的CEO，约她当面聊聊？
她想了想，回了一条：【林呦呦】：好的，您说时间。
【顾晏】：下周三下午三点，顾氏集团大楼，直接上来找我。
林呦呦看着那个地址，深吸一口气。
顾氏集团大楼，她路过无数次，从来没进去过。
下周，就要进去了。
“丫头，怎么了？”刘桂芳凑过来，“谁的消息？”
“没什么。”林呦呦收起手机，“一个……想合作的人。”
她没说是谁，怕吓到她们。
但心里，已经开始紧张了。
晚上回到家，林呦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今天的采访，一会儿是下周的约见，一会儿是那些打爆了的电话。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这么多电话，怎么没一个是真的找她签艺人的？
都是采访的，报道的，邀请参加活动的，但真正想合作的，一个都没有。
“系统，”她在心里喊，“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宿主，因为你们还不够红。”
林呦呦愣住了。
“你们现在只是小火，离真正的‘红’还差得远。”系统说，“这些人找你们，是因为有新闻价值，不是因为有商业价值。等哪天有人愿意花钱请你们，那才是真的红了。”
林呦呦沉默了。
系统说得对。
他们现在只是“有意思”，不是“有价值”。
要走的路，还很长。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下周去见顾晏，会是什么结果？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管结果如何，该来的总会来。
窗外，夜色渐深。
新的一周，要来了。
（第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