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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等待，以及一个陌生的名字 距离电视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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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电视台采访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里，林呦呦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首先是每天早上打开手机，微信群里都会有几十条未读消息。刘桂芳把她那几个老姐妹全拉进来了，现在群成员已经飙升到十五人——除了最初的五个，还有刘桂芳的八个舞伴，以及两个新加入的“粉丝”。说是粉丝，其实就是小区里经常围观排练的几个大姐，非要加群“支持你们”。
林呦呦没好意思拒绝，于是群里每天从早到晚都是刘桂芳的语音轰炸：
“姐妹们，今天下午三点排练，别忘了！”
“老王，你那个二胡能不能再练练《赛马》？我觉得那首更有气势！”
“丫头，电视台那个节目什么时候播啊？我问了周编导，她说这周六晚上八点，黄金档！”
林呦呦看到这条消息，心里咯噔一下。
周六晚上八点。
今天是周四，还有两天。
两天后，他们就要上电视了。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有点恍惚。
一周前，她还是个被开除的失业经纪人，蹲在酒馆里喝闷酒。
一周后，她带着五个艺人，马上就要上电视了。
太魔幻了。
“宿主，你发什么呆？”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呦呦回过神：“没什么，就是觉得……太快了。”
“快？”系统嗤笑一声，“这才哪到哪。本系统的前任宿主们，有人三天就上了热搜，有人一周就签了千万合约。你这进度，也就及格线吧。”
林呦呦嘴角抽搐：“你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打击我的？”
“两者都是。”系统理直气壮，“本系统负责鞭策你，不让你飘。”
林呦呦翻了个白眼，没理它。
她翻身下床，洗漱完换了身衣服，下楼去广场。
排练已经成了每天的固定日程。早上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三点到六点，雷打不动。刘桂芳比林呦呦还积极，每天提前半小时就到场，带着老姐妹们热身。
林呦呦走到广场的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人。
不是演员，是观众。
自从那段排练视频火了之后，每天都有陌生人来围观。有本小区的，也有从隔壁小区赶来的。有几个年轻人甚至拿着手机全程直播，一边拍一边解说：“家人们看，这就是网上那个超有才的大爷大妈团队！”
林呦呦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刘桂芳她们在广场中央排练，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红了。
虽然只是小范围的红，但确实是红了。
“林总！”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
林呦呦转头一看，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你是……？”
“我是咱们区融媒体中心的记者，姓陈。”年轻人递上一张名片，“想采访一下你们团队，方便吗？”
林呦呦愣住了。
区融媒体中心？
那也算是官方媒体了。
“呃……方便是方便，不过我们正在排练……”林呦呦看了看广场中央正跳得起劲的刘桂芳。
“没事没事，我就随便问问，不耽误你们。”陈记者笑着说，“你们这个团队太有意思了，保安、广场舞大妈、煎饼小哥、外卖小哥，还有您这位经纪人，简直是新时代的草根偶像啊。”
林呦呦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保持镇定：“那您稍等，等她们休息的时候咱们聊。”
上午十一点，排练告一段落。
刘桂芳擦着汗走过来，看见林呦呦身边站着个陌生人，好奇地问：“丫头，这谁啊？”
“刘姨，这是区融媒体中心的陈记者，想采访咱们。”
刘桂芳眼睛一亮：“采访？又是电视台？”
“不是电视台，是融媒体中心，就是网上的那种。”陈记者笑着解释，“我们有个公众号和视频号，粉丝还挺多的。想给你们做个专访，发上去让更多人看到。”
刘桂芳听不太懂，但“让更多人看到”这几个字她听懂了。
“好！好！”她连连点头，“采访，随便采访！”
陈记者又问了几个人，王大爷不太愿意，摆摆手说“我没什么好说的”。陈小煎憨憨地笑，问什么答什么。李大勇话少，但问到唱歌的事，也会多说几句。
采访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陈记者心满意足地走了。
临走前，他对林呦呦说：“林总，你们这团队太正能量了。我回去就写稿，争取周一发出来。”
林呦呦点点头：“谢谢陈记者。”
送走记者，刘桂芳拉着林呦呦的手，激动得脸都红了：“丫头，咱们这是要火啊！”
林呦呦笑了笑，没说话。
火不火，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两天来找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了。
有好事的邻居，有看热闹的网友，有想合作的商家——昨天居然有个卖老年用品的老板来找她，说想请刘桂芳拍广告，报酬三千块。
刘桂芳当时就答应了，被林呦呦拦住了。
“刘姨，咱们还没签正式合同，不能乱接活。”她说，“等我先了解一下，看看靠不靠谱。”
刘桂芳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听她的。
下午排练继续。
阳光很烈，晒得人发晕。刘桂芳她们跳了几遍就满头大汗，躲在树荫下喝水。王大爷坐在花坛边，抱着二胡，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陈小煎推着他的煎饼摊过来，给大家一人做了一个煎饼。
林呦呦接过煎饼，咬了一口，忽然发现李大勇没在。
“大勇呢？”她问。
陈小煎指了指不远处：“刚才接了个电话，去那边了。”
林呦呦顺着方向看去，李大勇站在一棵树下，低着头，手机贴在耳边。他的表情有点奇怪，眉头皱着，嘴唇抿得很紧。
过了一会儿，他挂了电话，走回来。
“怎么了？”林呦呦问。
李大勇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妈打的。问我最近在忙什么，怎么老不回家吃饭。”
林呦呦愣了一下：“那你怎么说的？”
“说我在排练。”李大勇的声音很轻，“她说，排什么练，送外卖就好好送外卖，别瞎折腾。”
空气安静了几秒。
刘桂芳先开口：“大勇，你妈那是关心你。”
李大勇点点头：“我知道。”
他没再说什么，走到花坛边坐下，低着头看手机。
林呦呦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堵。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大勇，”她轻声说，“你妈说得也没错。送外卖是正经工作，唱歌这事，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李大勇抬起头，看着她。
“但你知道吗，”林呦呦继续说，“我也被我家人说过。我妈每次打电话都问我工作怎么样，我都不敢告诉她我被开除了。但我觉得，有些事情，不去试试，一辈子都会后悔。”
李大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姐，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林呦呦拍拍他肩膀，“你妈那边，慢慢来。等咱们真做出点成绩了，她自然就理解了。”
李大勇点点头。
下午六点，排练结束。
夕阳西斜，把整个广场染成金色。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打扫卫生的大妈。
林呦呦坐在花坛边，看着空荡荡的广场，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疲惫。
她想起李大勇的眼神，想起王大爷儿子的出现，想起刘桂芳兴冲冲地要接广告，想起陈小煎每天收摊赶来排练的匆忙。
这些人，都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她担得起吗？
“系统，”她在心里喊，“你说，我能行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宿主，你问过很多次了。”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问。”
系统叹了口气：“本系统不知道你能不能行。但本系统知道，你已经让他们相信你能行。这就够了。”
林呦呦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系统说，“你现在不只是为自己活，也是为他们活。他们信你，你就得撑着。撑不住了，本系统还有新手保护，可以救你三次。”
林呦呦忽然笑了。
“谢谢你，系统。”
“别谢，本系统是怕你失败丢脸。”
林呦呦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家走。
走到楼下，手机响了。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个简单的字母“G”，备注只有一句话：“看了你们的视频，很有意思。有空聊聊？——顾晏”
林呦呦盯着那个名字，愣住了。
顾晏？
谁啊？
她点了通过，发了条消息：“您好，请问您是？”
等了一会儿，对方没回。
林呦呦也没在意，收起手机上楼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刘桂芳的笑脸，一会儿是李大勇低头的背影，一会儿是王大爷儿子阴郁的眼神。
她忽然想起那条好友申请。
顾晏……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那个头像。对方还是没回消息。
她搜了一下这个名字。
搜索结果弹出来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顾晏，顾氏集团CEO，旗下控股三家娱乐公司，投资过十多部热播剧，身家据说几十亿。
林呦呦握着手机，手都在抖。
这种级别的大佬，怎么会主动加她微信？
她盯着那条“看了你们的视频，很有意思”，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系统，”她在心里喊，“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系统的声音也有点意外，“宿主，你好像……被大佬盯上了。”
“什么意思？”
“本系统也不知道。”系统说，“但本系统知道，这可能是个机会。”
林呦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机会？还是陷阱？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她意想不到的事。
窗外，夜色渐深。
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排练。
不管发生什么，日子还得继续过。
（第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