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饺子，以及三百万 林呦呦回到 ...
-
林呦呦回到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拎着刘桂芳让她带的饺子，往保安亭走。路过广场的时候，看见王大爷还坐在花坛边，抱着他的二胡，一个人拉着什么曲子。刘桂芳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等着给他擦汗。
“大爷，刘姨！”林呦呦喊了一声。
两人转过头，看见她，脸上都露出笑容。
“丫头回来了！”刘桂芳快步走过来，“谈得怎么样？”
林呦呦晃了晃手里的饺子，笑着说：“先吃饭，边吃边说。”
保安亭里，三个人围坐在那张小桌旁。刘桂芳带来的饺子还是热的，韭菜鸡蛋馅的，一口咬下去满嘴香。王大爷从抽屉里翻出一瓶醋，是楼下小卖部买的那种散装的，倒在小碟子里。
“丫头，到底怎么样？”刘桂芳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林呦呦咽下嘴里的饺子，看着他们。
“那个顾晏，说要投咱们两百万。”
保安亭里安静了三秒。
刘桂芳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王大爷的嘴张着，饺子停在半空。
“两……两百万？”刘桂芳声音都变了，“丫头，你说的是真的？”
林呦呦点点头：“真的。占股百分之三十。”
王大爷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丫头，这个人靠谱吗？”
林呦呦想了想，把今天见面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那个温水，到顾晏说他父亲的事，到最后那句“你们在一起不是为了钱”。
说完之后，保安亭里又安静了几秒。
刘桂芳先开口：“这个人……好像挺好的。”
王大爷点点头：“能说出那种话的人，差不了。”
林呦呦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大爷，刘姨，你们不觉得我太草率了？两百万的投资，就这么答应了？”
王大爷摇摇头：“丫头，你办事，我放心。”
刘桂芳跟着点头：“对，我们信你。”
林呦呦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低下头，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饺子还是热的，但她的眼眶更热。
晚上八点，林呦呦回到办公室，把消息告诉了陈小煎和李大勇。
陈小煎正在收摊，听完之后愣了好几秒，然后憨憨地笑：“姐，那咱们是不是有钱了？”
“是。”林呦呦点点头，“有钱了。”
李大勇靠在墙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姐，两百万是多少钱？”
林呦呦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够你送外卖送到退休。”
李大勇也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浅，但林呦呦看出来了。
“那挺好。”他说。
陈小煎挠挠头：“姐，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可以租个好点的办公室？”
林呦呦想了想，摇摇头：“不租。”
“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办公室挺好。”林呦呦看着那间简陋的房间，“咱们从那儿开始的，就在那儿待着。”
陈小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李大勇却说：“姐，我懂。”
林呦呦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那个地方，”李大勇说，“虽然破，但是咱们的。”
林呦呦点点头。
对，是咱们的。
周六早上，排练照常进行。
但今天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刘桂芳来得比平时还早，带着老姐妹们把广场扫了一遍。王大爷把二胡擦得锃亮，换了新弦。陈小煎的快板打了又打，总觉得节奏还能再稳一点。李大勇站在树荫下，一遍一遍地练那几句哼唱。
林呦呦站在广场边上，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在发光。
“丫头！”刘桂芳跑过来，“你看看我们这个队形，怎么样？”
林呦呦看过去，九个穿着红色运动服的大妈，排成三排，整整齐齐。
“好看。”她说，“开场的时候，就这样站。”
刘桂芳满意地点点头，又跑回去指挥队形了。
王大爷走过来，抱着他的二胡。
“丫头，那首《赛马》，我改了几个音。”
林呦呦愣了一下：“改什么？”
“太复杂的地方简化了一点。”王大爷说，“老太太们跳的时候，跟得上。”
林呦呦看着他，心里有点感动。
这个倔了一辈子的老头，开始为别人考虑了。
“大爷，谢谢您。”
王大爷摆摆手，走了。
下午三点，排练休息的时候，刘桂芳拉着林呦呦坐在花坛边。
“丫头，”她压低声音，“那个两百万的事，你跟别人说了吗？”
林呦呦摇摇头：“就咱们几个知道。”
刘桂芳点点头：“那就好。这事先别往外说，等演出完再说。”
林呦呦看着她，有点意外。
这个平时嗓门最大、嘴最快的大妈，居然考虑得这么周全。
“刘姨，您想得真周到。”
刘桂芳摆摆手：“不是我周到，是怕出事。万一传出去，有人说闲话，影响排练。”
林呦呦点点头：“我知道了。”
傍晚六点，排练结束。
夕阳把整个广场染成金色。几个人坐在花坛边，看着天边的晚霞，谁也不想走。
刘桂芳靠在王大爷肩上，眯着眼睛：“老王，你说，咱们下周六能拿奖吗？”
王大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能。”
“这么肯定？”
“嗯。”王大爷的声音很轻，“因为咱们不是为了拿奖才练的。”
刘桂芳笑了。
林呦呦坐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暖洋洋的。
手机忽然响了。
是顾晏发来的消息。
【顾晏】：考虑好了吗？
林呦呦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几秒。
考虑好了吗？
她其实早就考虑好了。
从她走出那栋大楼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会答应。
不是因为那两百万。
是因为顾晏说的那句话。
“你们在一起，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别的什么东西。那东西，比钱值钱。”
他懂他们。
这就够了。
她回了一条：【林呦呦】：考虑好了。下周一，签合同？
【顾晏】：好。周一下午三点。
林呦呦收起手机，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
晚霞很美，橙红色的，把半边天都染透了。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医院醒来的早上，想起那个贱兮兮的系统声音，想起签王大爷时被骂“脑子有病”，想起刘桂芳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想起陈小煎憨憨地递过来的煎饼，想起李大勇说“我信你”。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从脑海里闪过。
才过去不到一个月。
她的人生，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系统，”她在心里喊，“你说，下周六能拿奖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宿主，本系统不知道。但本系统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林呦呦笑了。
尽力就够了。
其他的，交给天意。
晚上回到家，林呦呦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块水渍。
那块水渍还在，形状还是像一朵云。
但今天晚上，她觉得那朵云好像在发光。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排练。
后天，签合同。
大后天，继续排练。
下周六，演出。
日子排得满满当当的。
但她不害怕。
因为那些人，都在她身边。
窗外，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林呦呦的呼吸渐渐平稳，沉沉睡去。
梦里，她看见王大爷在舞台上拉二胡，刘桂芳带着老姐妹们跳舞，陈小煎打着快板，李大勇站在旁边哼唱。
台下坐满了人，掌声如雷。
她站在后台，看着他们，笑得合不拢嘴。
然后她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