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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三十八楼，以及一杯温水 周三下午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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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两点半，林呦呦站在顾氏集团大楼门口，仰头看着那三十八层的玻璃幕墙。
阳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她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心跳慢下来。
这栋楼她路过无数次，但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进去——更没想过会是被人主动约见。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还是那件粉色的运动服。
出门前她犹豫了很久。穿什么？正装？她没有像样的。裙子？她不穿裙子。最后鬼使神差地，她穿上了那件刘桂芳买的粉色运动服。
反正顾晏说“穿得舒服点”。
粉色就粉色吧。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她推开旋转门走进去。
大堂很宽敞，挑高至少两层，水晶吊灯从顶端垂下来，地面是大理石的，亮得能照出人影。前台是个年轻姑娘，穿着职业装，妆容精致，看见她进来，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您好，请问找谁？”
“林呦呦，约了顾总三点。”
前台姑娘低头查了一下，点点头：“林女士您好，顾总在三十八楼，这边请。”
她走出来，带林呦呦到电梯间，刷卡按了三十八层。
“电梯直达，顾总办公室有人接。”
林呦呦道了谢，走进电梯。
电梯一路上升，数字跳动得很快。林呦呦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粉色运动服，牛仔裤，运动鞋，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像个来面试的大学生。
不，大学生都比她穿得正式。
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孩已经在等着了。
“林女士，这边请。”
林呦呦跟着她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远处是CBD的天际线，近处是车水马龙的街道。林呦呦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外瞟。
最后，她们停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
女孩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请进。”
门开了。
办公室很大，至少有一百平米，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正中间是一张深色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五官深邃，眉眼间带着一种疏离的温和。此刻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林呦呦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帅——虽然确实帅。
是因为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审视，不是打量，而是一种平静的观察。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东西，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林呦呦？”他放下文件，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过来，“请坐。”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呦呦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在膝盖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顾晏回到自己的位置，看着她，没有说话。
沉默了三秒。
林呦呦忍不住开口：“顾总，您找我……”
“先等等。”顾晏打断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送两杯温水进来。”
林呦呦愣了一下。
温水？
顾晏放下电话，看着她：“紧张的时候喝点水，会好一点。”
林呦呦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快，门被推开，刚才那个女孩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放了两杯水在桌上，又退了出去。
顾晏端起一杯，慢慢喝了一口。
林呦呦也端起自己那杯，握在手里。杯子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刚好。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那么可怕。
“林女士，”顾晏放下杯子，“你们的直播，我看了。”
林呦呦心里一紧。
直播？
王大爷那场？
“王大爷拉的那首《铁窗泪》，”顾晏顿了顿，“我听了三遍。”
林呦呦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父亲也进过监狱。”顾晏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十年。我十二岁到二十二岁，没见过他。”
林呦呦愣住了。
“出来之后，他没说过那十年的事。我也没问过。”顾晏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但我有时候会想，他一个人在里面，是怎么过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呦呦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大爷那首曲子，”顾晏看着她，“让我想起我父亲。”
林呦呦忽然有点明白他为什么要见她了。
“顾总，”她轻声说，“您父亲现在……”
“走了。”顾晏放下杯子，“三年前。胃癌。”
林呦呦心里一疼。
“所以，”顾晏靠回椅背，“你们那个团队，挺有意思的。”
林呦呦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顾晏忽然问：“你们现在有公司吗？”
“有。”林呦呦点点头，“刚注册的，叫呦呦娱乐。”
“办公室呢？”
“租的，在城东一栋老写字楼里。”
顾晏挑了挑眉：“条件怎么样？”
“还行。”林呦呦老实说，“就是有点旧。”
顾晏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需要投资吗？”
林呦呦愣住了。
投资？
“我……我不太明白。”
“就是字面意思。”顾晏说，“我出钱，你们出人。赚了钱，分我一份。”
林呦呦大脑飞速运转。
顾氏集团CEO，要投资她那个草台班子？
“顾总，”她小心翼翼地问，“您为什么要投我们？”
顾晏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但林呦呦捕捉到了。
“因为你们真实。”他说，“这个圈子里，太多人把自己包装得光鲜亮丽。你们不一样。你们把那些破烂事摊开给人看，反而让人想靠近。”
林呦呦沉默了。
“而且，”顾晏继续说，“王大爷那首曲子，能让我听三遍。就冲这个，值得投。”
林呦呦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好像不是她想象的那种冷血资本家。
“顾总，”她深吸一口气，“您想投多少？”
“两百万。”顾晏说，“占股百分之三十。”
林呦呦心跳漏了一拍。
两百万！
她卡里还有一百万，加上这两百万，就是三百万！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顾总，您不看看我们的财务报表？不调查一下我们的背景？就这么投了？”
顾晏挑了挑眉：“你希望我调查？”
“不是……”林呦呦有点乱，“就是觉得，太容易了。”
顾晏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林女士，”他说，“我看人，不需要调查。”
林呦呦愣住了。
“你们那个团队，王大爷、刘大妈、煎饼小哥、外卖小哥，”顾晏一个个数过去，“你们在一起，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别的什么东西。那东西，比钱值钱。”
林呦呦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顾晏站起来，伸出手，“回去考虑一下。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林呦呦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干燥有力，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
“谢谢顾总。”
“叫顾晏就行。”
走出顾氏集团大楼，林呦呦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三十八层的大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两百万！
投资！
“系统！”她在心里喊，“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宿主，你居然真的搞定了顾晏。”
“什么叫居然？我这么厉害的人……”
“你厉害什么，明明是人家顾晏慧眼识珠。”系统泼冷水，“不过宿主，你现在有三百万了，下一步打算怎么搞？”
林呦呦想了想：“先把下周的演出搞好。”
“然后呢？”
“然后……”林呦呦忽然卡壳了。
然后呢？
她还没想好。
但不管怎样，今天是个好日子。
她掏出手机，想给群里发个好消息，忽然发现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是刘桂芳发来的。
【刘桂芳】：丫头，谈完了吗？咋样？
【刘桂芳】：老王今天练得特别认真，那首《赛马》比昨天顺多了！
【刘桂芳】：你回来的时候带点饺子，我包了你爱吃的韭菜鸡蛋馅！
林呦呦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她回了一条：【林呦呦】：谈完了，挺好的。一会儿回去吃饺子。
收起手机，她往地铁站走。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金色。
她走在人群里，心里暖洋洋的。
两百万，投资，顾晏。
这些词离她的生活太远了。
但现在，它们是真的。
她想快点回去，告诉那些人。
告诉他们，他们的努力，有人看见了。
（第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