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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粉色的运动服，以及第一份合同 周六早上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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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七点，林呦呦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见屏幕上跳动着刘桂芳的名字，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丫头！”电话那头传来刘桂芳的大嗓门，“起床了没？快来广场！有大事！”
林呦呦揉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七点零三分。
“刘姨，什么大事这么早？”
“来了就知道了！”刘桂芳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呦呦叹了口气，翻身下床。用冷水洗了把脸，套上外套，出门往广场走。
初秋的早晨已经有了凉意。小区里的桂花开了，香味混着晨雾，飘得到处都是。几个晨练的老人从她身边跑过，带起一阵风。
走到广场边上，林呦呦愣住了。
刘桂芳站在广场中央，穿着那件新买的红色运动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擦了粉。她身后站着八个老姐妹，也穿着统一的红色运动服，整整齐齐排成两排。
王大爷坐在花坛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运动服，抱着他的二胡，一脸无奈。陈小煎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明黄色的运动服，憨憨地笑着。李大勇靠在树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运动服，低着头看手机。
“丫头！”刘桂芳看见她，眼睛一亮，“快来！就等你了！”
林呦呦走过去，刘桂芳一把拉住她，从身后掏出一个塑料袋，塞进她手里。
“快去换上！”
林呦呦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件粉色的运动服。
她嘴角抽了抽：“刘姨，这……”
“粉的，小姑娘穿好看！”刘桂芳理直气壮，“快去快去，咱们要拍照！”
林呦呦看着那件粉色运动服，又看看周围那些好奇的目光，认命地叹了口气。
她去保安亭里换上运动服，走出来的时候，刘桂芳眼睛都亮了。
“好看！丫头穿粉色真好看！”
几个老姐妹也跟着夸：
“年轻就是好，穿什么都好看！”
“这颜色显白！”
“来，站中间，咱们合个影！”
林呦呦被她们拉到队伍中间，站在王大爷旁边。刘桂芳招呼一个路过的大爷帮忙拍照，一群人挤在一起，对着镜头露出笑容。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刘桂芳凑过去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好看！回头洗出来，挂办公室里！”
林呦呦看着照片里那六个穿着各色运动服的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画面，有点傻，有点土，但莫名地温暖。
拍完照，刘桂芳张罗着开始排练。
今天练的是那首《赛马》。王大爷拉二胡，刘桂芳和老姐妹们跳舞，陈小煎打快板配节奏，李大勇在旁边跟着哼。
林呦呦站在广场边上，看着他们一遍一遍地练，心里默默数着拍子。
一遍，两遍，三遍……
到第五遍的时候，终于从头到尾顺下来了。
刘桂芳跑过来，满头大汗：“丫头，怎么样？”
“好多了。”林呦呦点点头，“节奏稳了，动作也齐了。”
刘桂芳美滋滋地擦着汗：“那是，我们练了一早上呢！”
林呦呦愣了一下：“一早上？你们几点开始的？”
“六点！”刘桂芳理直气壮，“早上凉快，练着舒服。”
林呦呦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五十八岁的大妈，为了下周的演出，比谁都拼。
中午休息的时候，几个人坐在花坛边吃盒饭。
刘桂芳一边吃一边念叨：“丫头，下周那个汇演，咱们穿这身衣服上台，肯定好看！”
林呦呦点点头：“好看。”
“节目顺序也想好了，开场是《赛马》，中间是《最炫民族风》，最后……”刘桂芳顿了顿，看向王大爷，“最后那首，让老王自己定。”
王大爷愣了一下：“我定？”
“对。”刘桂芳难得认真起来，“你想拉什么就拉什么。”
王大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二泉映月》。”
刘桂芳愣了一下，但很快点点头：“行。”
林呦呦看着他们，心里有点感动。
这些人，开始互相理解了。
下午两点，排练继续。
练到第四遍的时候，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个干部。他在广场边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朝林呦呦走过来。
“请问，是林呦呦女士吗？”
林呦呦点点头：“是我。您是？”
“我是区文化馆的，姓赵。”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上周给你们打过电话，邀请你们参加社区文艺汇演。”
林呦呦想起来了，是那个打电话的人。
“赵馆长，您好。”
赵馆长看了看广场上正在排练的人，点点头：“练得不错。王大爷的二胡，我听了好几次，确实有水平。”
林呦呦心里有点得意，但面上还是保持镇定：“谢谢赵馆长。”
“对了，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确认一下汇演的细节。”赵馆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时间定在下周六晚上七点，地点在区文化馆剧场。你们是开场节目，大概八分钟左右。”
林呦呦接过文件，仔细看起来。
上面写着演出时间、地点、节目顺序，还有注意事项。
最后一条写着：演出结束后，将评选出三个优秀节目，颁发证书和奖金。
奖金两个字被林呦呦的眼睛抓住了。
“赵馆长，这个奖金……”
“对，有奖金。”赵馆长笑了笑，“一等奖五千，二等奖三千，三等奖一千。你们好好表现，争取拿个奖。”
林呦呦眼睛亮了。
五千块！
她正缺钱呢。
“谢谢赵馆长，我们一定努力！”
赵馆长走了之后，林呦呦把消息告诉了大家。
刘桂芳第一个跳起来：“五千？真的假的？”
“真的。”林呦呦晃了晃手里的文件，“一等奖五千。”
王大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就拿个一等奖。”
几个人都愣住了。
刘桂芳最先反应过来，笑得合不拢嘴：“老王，你可算说句硬气话了！”
王大爷难得露出笑容：“那曲子我练了几十年，不能白练。”
陈小煎憨憨地笑：“大爷拿一等奖，我给您打快板！”
李大勇点点头：“我跟着哼。”
林呦呦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劲儿。
那就拿个一等奖。
傍晚六点，排练结束。
夕阳把整个广场染成金色。几个人坐在花坛边上，看着天边的晚霞，谁也不想走。
刘桂芳靠在王大爷肩上，眯着眼睛：“老王，你说，咱们能拿一等奖吗？”
王大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能。”
“这么肯定？”
“嗯。”王大爷的声音很轻，“因为咱们不是为了拿奖才练的。”
刘桂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咱们是为了高兴。”
林呦呦坐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暖洋洋的。
手机忽然响了。
是条微信消息。
她点开一看，是顾晏。
【顾晏】：周三下午三点，别忘了。
林呦呦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几秒。
周三下午三点，就是后天。
后天，她要去见那个传说中的人物。
她深吸一口气，回了一个字：【好。】
收起手机，她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
明天，还要排练。
后天，去见顾晏。
大后天，继续排练。
下周六，演出。
日子排得满满当当的。
但她不害怕。
因为那些人，都在她身边。
（第十六章完）
